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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19 来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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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于丝听到他那句大胆的话,耳尖滚烫,像烧着了,不由得抿唇,眼神也跟着躲开。
隋弋没多说,俯身吻下来。
于丝下意识地偏过头,躲掉,伸手捂住嘴,声音闷闷的:“你刚才做的饭,酱汁太浓了,香菜也很多!”
隋弋眼尾弯弯,“又怎样?”
于丝蠕动,别开视线:“你起开,我要洗澡。你你饿了去吃饭。”
隋弋不放人,“变结巴了?”
于丝捂着嘴,靠近他,闻到他嘴里的薄荷味,当下哼一声,闷闷的不服气的声音从她手指缝里泻出来,“要不说你心眼多呢。起开,速速。”
隋弋拉开她的手,吻下去。
于丝睁大眼。
隋弋的吻落得极轻,浅尝辄止,连牙关都没试图撬开,逗她一般。
于丝被撩得发毛,手忙脚乱,差点就要对他施展一些拳脚了,他已经退开,站在床边,朝她伸过手去。
她还一脸懵,眉梢竖起,瞪着他:“干什么?”
隋弋理所当然道:“拉你。”
她傲娇哼一声,“我用你吗?我自己又不是起不来。”手肘一撑,动作干脆地想要坐起,却因腰部力量没跟上,身体一滑,又砸回床上。
她立刻翻身打个滚,换成趴着,膝盖弯起,肩背一拱,弓身起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还很优美。路过他身边时,下巴轻扬,还不忘嘲讽道:“看见了吗?就是要强。”
隋弋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的生疏,像一股风把镜头上那层尘土堆的薄膜吹净了,透出底下原本那层的明亮。
于丝跑得快,没瞥见,不然得得意好久。男人的笑不值钱,但隋弋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甚至可以不称之为男人。
毕竟以他为标准的话,其他男人都要被开除男籍了。
于丝洗完澡出来,隋弋已经把饭菜收走了,但于丝不争气地饿了,又怕说这个话给别人添麻烦。
一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中国人,只有面对自己时才要求过于严格。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刚出浴室就闻到香味。朝西厨一看,隋弋在那边,她走过去。
香味越来越浓。
她已经有答案,但亲眼看到一锅豪华版方便面时,还是感叹了隋弋的奸诈。
她眯眼坐到岛台另一边,朝锅里瞥一眼,汤底浮着鲜艳色泽,一边的盘子里是蓝龙虾肉、火腿罐头,肥牛和荷包蛋。
完全是豪华版!
但她刚刷了五遍牙。
男人真的很贱。
她在心里骂街,隋弋把方便面盛进碗里,配菜一一摆上去,放筷子,端到她面前,对她说:“你可以吃完再去刷五遍牙。”
“……”
于丝不承认,“谁刷五遍?”
隋弋听见了,但于丝不承认,他也可以改口,“我,我一般刷五遍跟你刚开始漱口到结束的时间差不多。”
“……”
于丝脑子转得快,“我刷五遍牙昭然若揭,那您以前刷五遍是……”
“种植牙。”
“……”
于丝微笑,“也能理解,也是到换一口假牙的年纪了。”
隋弋垂眸,没有回应。
于丝看他貌似欣然地接受了她的揶揄,突然怀疑自己这么怼他是不是在奖励他……
即便这样想,她也没管住嘴,乘胜追击,“你把我的语音包喂给Elio,是想知己知彼,训练嘴皮子,好用来怼我吗?”
“我没那么无聊,语言的争锋本质就是谈判。”隋弋说:“谈判是一个商人必须具备的战略性沟通能力,不用刻意训练。”
于丝夹了筷面送进嘴里,“你以前惜字如金,谁知道你有谈判能力?而且我的重点难道不是你把我语音包喂给Elio这件事吗?他现在特别讨厌。”
“是我的问题?”
“就是你的问题。”于丝细嚼慢咽,“都赖你。”
隋弋眼睫微敛。
他从未觉得什么比于丝可爱。
无论什么。
皆略逊她一筹。
他没搭话,于丝也不再出声,低头专注吃饭。
房间忽地静下来。
于丝这顿饭分了八次才吃完,终于收尾,也像是给这一天画上句点。
她礼貌地收起碗筷,从他身后走过时,手臂轻轻蹭过他背,细微触碰在沉默中又燃起火焰。
她洗完碗,又去洗漱一遍,出来时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他的房间,上了床,盖好被,没半分钟,又起身,折回去关门。
门被隋弋打烂了,关上又弹开,她没办法,就搬着小板凳,抵上了。
咔哒一声。
门终于关上了。
隋弋唇角一弯,身形前倾,双手指节松缓地抵在岛台边缘。
月色不错,却不及他的心情。
于丝双手攥住被角,鼻尖轻触被面,一股淡香扑来,干净得一点男人味儿都没有。
她觉得隋弋大概是换了新的。
可他又不是十几岁的小男孩,怎么可能一点油腻味道都没有?
要知道她实验室里那些男人,靠近了都熏人。
隋弋怎么回事?
想到这儿,她皱皱鼻子,低头又细嗅了两下,像在求证自己的猜想:也许是新的。
动作落下那刻,她忽地怔住。
她好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总忍不住寻找他身上普通男人的特性,以说服自己他没有什么不一样,他的不一样,是她的滤镜。
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他很可以,无论远看,还是近观,人设不带一点崩的。
但又有新的问题了,她为什么会对他有滤镜,觉得他不同;为什么会不自觉变得柔顺,像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明明没有不同;
明明很多事她根本不需要人帮。
那怎么会这样?
是潜意识里在运用情绪、姿态、语言,引导对方投入资源?
是以退为进,以柔制刚?
毕竟她是擅长心理战术的人。
但她刚才没图谋什么啊。
还是说催产素分泌增多了?所以她不由得倾向于亲昵、撒娇,渴望依赖了?
但这不是基于一个跟亲密对象互动的前提吗?
他是亲密对象?
想到这里,她耳根一烫。
爱情果然是一款调味剂,又让她尝到甜头了。
她不再胡想,强迫自己安静,拉高被子闭眼,不管睡不睡得着,都不许睁开眼睛。
*
清晨六点,隋弋睁开眼。
床头的光线尚淡,客房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
他不贪床,很快起身,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哗哗落在瓷砖上。
洗完,随便穿了一条黑色抽绳裤。
上半身赤裸,胸膛起伏间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沿腹肌的沟壑一路蜿蜒,最后没入裤腰,湿了布料。
他一边走到公共区的衣帽间,一边低头擦发。
停在衣柜前,拎出一套熨得笔挺的衬衫和长裤,套入双臂,领口开始系扣子,一路往下,严丝合缝。
最后,他抬手将袖口反折,扣上。
西裤穿得更快,拉拉链,系腰带。
边打电话边走出衣帽间:“叫人来准备早餐。”吩咐完又拨给希亚:“你现在过来。”
“是。”希亚知道,意思是他要出门了,她得来照看于丝,保证她的安全。
隋弋穿戴妥当,拿起桌上的腕表扣上,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却停下。
片刻,他回过头,脚步转向主卧。
到门口,抬手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指尖探入,将门边挡着的小板凳提起来,随即才开门,进门,将板凳放下。
他走近床边,于丝睡得安稳,被角规整,没有翻乱,无需等他来掖。
目光转而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确很漂亮,但他也很能理解为什么一些人有一个很漂亮的伴侣,却能说,感觉不到对方的漂亮。
大概因为一旦开始爱,便是解锁她更多面,随便哪一面都是无与伦比的。
自然漂亮成了最无足轻重的部分。
他微微弯唇,俯身在她额头一吻。
仍觉得不满足,又低头,在她唇上落下第二个。
这个吻,比第一个更留恋,也更缱绻。
*
外头门关上,于丝睁眼。
她刚才就醒了,就在隋弋洗澡时。她装得没醒,就是不想跟他说话,昨晚估计是他在饭菜里下药了,她跟他调了半宿情,睡觉之前嘴角都是翘着的。
多耽误事。
还好她于丝是一个事业心重的人。
她一边这么想,一边把总是忍不住笑的脸埋进被子里。
一埋就难受。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压不住嘴角,那她要不平衡了,她吃的苦,隋弋必须吃一百遍!
啧!
她烦得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到浴室,准备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
男人而已!
何至于此!
站在镜前,她静静看着自己的脸。
目光先落在额头,刚被隋弋亲过。
视线下移,看向嘴唇,刚也亲了,昨晚也亲了,亲了两次,她喝汤的时候亲了一次,把她压到床上又亲一次……
呵。
她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又忍不住抿嘴,最后叹气,蘸湿了手,把水弹到镜子,打断这些春思。
门铃也响得及时,以为是隋弋忘带东西了,转念一想不可能,他心思缜密,不能忘记,就蓬头垢面去开门了。
到门口,还是整理一下头发,她好歹也是个体面的人。
偶尔是个体面的人,也算体面人。
果然。
是希亚啊。
原来是她的希亚。
当然是她的希亚。
不然是谁?
*
隋弋坐在后座,朱万开车,驶往赌场的路不长,也就十分钟,要是走过去,都用不了。
他靠在座椅,手肘搭着窗边,指节随意地抵着唇,看上去姿势自然,但几节手指之下,是他不由弯起的唇角。
笑而已,虽然不多见,但也偶有发生,不算是稀奇事。
偏偏这一程,他弯唇的次数高得惊人,差不多三十次,几乎是每分钟三次。
不是那种明显的笑,只是唇线微动,像克制不住情绪,又像是脑海在不断拆解回味一个画面。
但再怎么爽也不能性子都改了吧?
堂堂隋弋。
他堂堂隋弋,灭人满门眼都不眨……
这么开心?
脑机计划稳了吗?
朱万从后视镜里看得真真的,但不敢说,也不敢问,他只有一条命,绝不值得来为好奇买单。
*
门开了,希亚先一步进来,脚步轻,神情冷静。身后是做饭的阿姨,径直走到厨房准备早餐。
于丝打个哈欠,随手扎了个马尾,朝洗手间走去,边洗漱边偏头说:“他给我安排事了吗?”
希亚坐下来,拿起平板定制一扇门,再联系师傅安装。即便如此也能回答于丝,“没。”
于丝漱口,“那我要自由行动了。”
“好。”
于丝洗脸,忽然顿住,又转过头:“那谁,那个……露比,你熟吗?”
“还行。”
“说说。”
希亚刚好联系完,放下平板,说:“有个‘一线计划’,由一位退役的北约特种战术顾问、瓦格纳集团联合发起,专为政客、资本巨头,提供全天候零失误型私人护卫。”
于丝一边洗脸一边听,神情平静。
“最低门槛是要从顶级特种部队中退役,然后再筛选,进行为期两年的地狱式训练,顺利完成后会拿到编号。”
于丝洗完脸,随便抹一点保湿水,吸吸鼻子,出来,说:“露比就是其中一员?”
希亚点头:“雪纱也是。她第一任雇主就是戴京滕,露比第一任雇主是努尔。努尔是十一支盟之一,雪纱曾受命刺杀他,没成功,但那之后,努尔便不露面了。”
于丝走到岛台前,阿姨打手势,温和比划:“请稍等,饭马上就好。”
她停顿后点点头。
转身走到沙发前,她坐下来,问:“一线计划应该是死契,不会同意她离开,露比怎么走的?”
没等希亚回答,于丝头一歪哼道:“不会是隋弋怜香惜玉,施以援手了吧?纯种护花使者呗。”
“当时在赌船上,努尔带着露比,露比对老板求救,老板当时打了她一枪,她坠海了,努尔因为这件事跟老板闹了一场。老板当时说,如果努尔舍不得,他可以帮努尔一把,下去陪她。”
说到底还是帮了。
于丝面无表情地伸手,将被随意扔在一边的沙发靠背扶正,力道稍重了些。她没说话,咬合轻动,全是不满。
早上的那点涟漪,这时终于散了。
男人是这样的,一路打怪升级走上人生巅峰,一路救美女,一路收进后宫,还能美约其名地说是人家主动的。
没点意思。
希亚还在说:“结束赌船行程,回到赌场后,清洁阿姨在二楼一间办公室的卫生间里,看到受伤严重的露比。她没死,还咬牙来到赌场,老板便同意给她个机会。”
于丝随手拿起刚摆正的抱枕,掸掸上面的灰,越来越重,啪的一声接一声,夹在希亚的叙述里,显得不礼貌。
希亚一点不介意,“一线计划,还有努尔,以及背后的十一支盟都知道这事,但因为是老板,所以无可奈何。”
于丝翻一个白眼。
希亚自然知道于丝的白眼是冲谁,也不解释,“露比是个妥帖的,最多对老板有心思。但从没带入到工作中。”
于丝点头,“过几天赌局,苏顿会以我为赌注,隋弋说苏顿不会赢,那苏顿不知道这点吗?”
“苏顿知道,所以桑德拉是后手,他会以桑德拉威胁你。”希亚也看得懂这一点。
于丝翘腿,手肘抵住靠背上方,合拳撑着头,“但桑德拉已经是一张明牌了,他给出七天时间,不可能不知道,七天我们就能想到方法应对。所以他还有张底牌。”
希亚能理解,“就不知道是什么。”
阿姨做好饭后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面带微笑地打手势:饭菜已经准备好。
于丝和希亚点头致意,各自起身,走向餐桌。
桌上摆着海鲈鱼卷,芦笋,炒蛋,还有海鲜粥、一碟本地小番茄。
于丝夹了一块鱼卷,“有一个人一直被忽略。”
“王振烊。”希亚尝了一筷炒蛋,“还有一个人也要注意,塔隆。老板当着他的面杀了马特。马特是他情人。”
于丝夹了芦笋蘸油醋,“他们俩都是做地产的,这有什么关联吗?”
她随口一问,刚问完,突然一顿。
希亚也抬头。
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动作一顿,视线立刻交汇。
谁都没开口,但已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