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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16 中秋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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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苏顿回到酒店顶层的套房,门一推开,一股风吹过来,理顺了他稍微不平整的衣领。
他一边解扣一边往里走,把外套一丢。
露比随后,挎着一只香槟色的限量包,缓缓走到沙发,坐下来。
她今晚格外艳丽,却没分到隋弋哪怕一缕视线,实在笑不出来,就放任神情一直僵着了。
桌上是经理准备的餐饮,酒已经醒好,水果都是他们进酒店时,才现备好,随着小车推来的。
苏顿拿出三只杯子,分别倒了三杯底。
他没递过去,只将两只酒杯轻轻搁在一侧,端起自己那杯,转身靠在桌沿,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眼神淡淡的。
“自己拿。”他懒懒说道。
露比还在神游,没有反应。
桑德拉神情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顿也不急,一边喝着,一边瞥向露比裹身裙挤出来的沟。也不能说是挤,她真有,而且大。
他舔了一下杯沿,“他根本不在乎你,你为什么还要为他卖命。因为情怀吗?还是纯粹心善?”
露比回过神,淡淡一笑道:“我只是他雇的经理,没为他卖命。不然我不会为了业绩,就破规矩,临时给你开局。”
苏顿一笑,倒是这么回事。
他放下酒杯,走过去,将一只皮鞋踢脱,抬脚,直接踩进她两膝之间那一丁点位置,俯下身,捏起她的下巴,说:“那你为我坏了规矩,又把背叛我的女人提到我面前,对我这么好,不能为了我再做一些事吗?比如我之前说的,允许某些筹码不经登记就流入市场。”
露比用腿夹住苏顿那只脚,抬起头来,“你是让我帮你为别人洗钱,但你肯定看不上这点中介费,说到底,你是想破坏赌场秩序,以此做文章,让隋弋失去王室的信任,最好能失去经营权。”
苏顿又是一笑,“如何呢?”
“我做不了。”
“但你也没有对隋弋有多忠诚不是吗?”
露比往前坐一坐,那里贴住他的脚背,“我对你做的那些,是因为跟你睡了,感觉不错,仅此而已哦。”
苏顿挑眉。
露比握住苏顿这只手,指尖攀上手背,微微转过脸,靠近那只手,侧脸贴上去,像猫蹭人的动作一样。
睫毛扫过他的指节,呼吸扑在他掌心。
“刚才同你来也因为这点,但我突然不想了。”她扭头看向桑德拉,有些难过,“你居然还叫了别人。”
她把责任甩回到苏顿身上。
苏顿神情平淡,露比很聪明,但他不喜欢聪明的女人,突然俯下身,一手扣住她后颈,将她按进靠背。
桑德拉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修起指甲。
露比试图躲开,反被苏顿钳住下巴,逼她对上他的眼:“是不是以为你征服了很多男人?很有成就感?”
露比咬住牙。
“我告诉你真实的男人都是怎么想的。”苏顿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拽,“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女人自以为是的掌握节奏,其实都是男人配合你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露比把嘴抿成一条线,一句话也不说。
二十分钟后,露比平静地弯腰把被裙子捡起来,一点点套回身上。布料破损得几乎遮不住什么,她也不在意,伸手抓过苏顿丢在沙发上的那件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她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腕,把他的表摘下来。
苏顿光着上身,靠坐在椅子上,胸膛起伏不大。他下身只穿着一条深色长裤,腰带松着,双腿岔开,一支烟夹在指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没弹,一副被吸干的状态。
露比过来时,他抬眼看她,烦得眉头一皱,却没说话,也没一巴掌甩过去,就那样半倚在椅子里,任由她的动作。
露比瞥一眼那只价值不菲的表,嗓音很淡:“不管你要玩人,还是玩游戏,白嫖不可以。”
说完,她转身,拐着离去。
门关上,桑德拉终于磨完指甲,走到沙发前,扫一眼那一团狼藉,拨开碎布,弄出块干净的地儿坐下,抬头,说:“你知道于丝在这里,所以才叫我过来。”
苏顿嘴角含着烟,语气装得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
桑德拉盯着他,眼神一点点眯起,“你不知道?”她往后一靠,嗓音低下去:“当年我还在任务中心时,设计车祸,弄死了她妈。她刚那个眼神分明就是认出了我。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带!”
苏顿捻灭烟头,没有说话。
空气瞬间沉了一拍,烟雾像无火药,在两人之间游荡。
这时罗南进门,带回一个消息,“妹妹死了,以雪纱的敏感程度,我们只能再瞒她一天。”
苏顿没接话,闭上眼,看不出有波动。
罗南继续说:“集团和家的周围没有异动,桑德拉和王振烊家人周围也没有。”
苏顿睁开眼,“这不能说明隋弋前边那话是吓唬人的。”
“是。”
“叫家里的人都警醒一点。”
“是。”
“至于雪纱,也别留了。”他轻捏下眉心,“反间计。想得出来不足为奇,实施得那么利落,还真让人肃然起敬。”
今晚第二次了,苏顿觉得于丝能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更不能留了。
不然给自己埋下多大隐患。
苏顿吩咐完,回头回答桑德拉的话,“阻碍隋弋脑机计划的政客所剩无几,还都没什么影响力,所以下个月Apex Line 2030他能把脑机顺利推向全球。等一结束,就是‘庆功宴’,必定会感谢于丝这位功臣,到时候于丝请求他报杀母之仇,你还有活路?”
桑德拉眯眼。
她当然明白这一点,才冒着得针眼的风险硬留在这里,等他结束一起商量对策。
苏顿继续说:“我叫你来,就是护你。”
桑德拉皱眉,
“我奈何不了于丝,隋弋也休想动你。”
这话听得人感动,但桑德拉不是蠢驴,“你是护我呢?还是因为我现在是众多军工企业的顾问,正好可以帮你开拓走私军火的渠道?”
他们当时就是因为聊这事,才认识的。
只是桑德拉一向热爱工作,一直没有答应苏顿。苏顿也不着急,始终对她客气,甚至还和她成了朋友。
苏顿也不否认,“这不更说明,我护你是出自真心的,因为我想要这个渠道,所以我不会让隋弋乱来。”
桑德拉沉默。
苏顿说得有理,她暂时没理由反驳,但她觉得不对劲,“但是我看不见你要走私军火的决心,也没行动,你别是拿着军火当幌子吧?”
苏顿叹了口气,“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过去的经历对我来说,可以提升我们集团的反制能力。毕竟不是每个警察和政府都能合作,总会碰上硬茬。而你曾是其中一员,没人比你了解他们。”
桑德拉懂了。
苏顿起身,拿起一件短袖,随手套在身上,端起两杯酒,走过去,递给桑德拉一杯,语气半真半玩笑,“我很佩服你在中国的战绩。”一笑后,又说:“而我是一定要打开那边市场的,还得靠你坐镇把关呢。”
桑德拉接过,“勉强信你。”
*
露比从酒店出来时,风刮过广场,掀起她肩上外套下摆。她走到一根立柱旁站定,从包里摸烟。
找不到。
干脆蹲在地上,把包倒过来,里头的口红、房卡、眼线笔、打火机滚了一地。终于找到那只揉皱的烟盒,摸出最后一支烟,点燃了。
火光一闪,映着她的眼神。
没怒,没恨,一片死水般。
她吐出第一口烟,顺手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站在石面上,一只手环住另一只胳膊,眼睛盯着远处。
烟抽到一半,她把录音整理一下,发给希亚,随即打去,“刚才苏顿和桑德拉的对话。”
“收到。”希亚听出她状态不对,“怎么,发生了什么?”
露比伸出小指,勾一下眼前一绺头发,“没事。就是我看见于丝了,她被隋弋带走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
露比不会背叛隋弋,也不会利用职务捞好处,不然也不会一直稳坐经理之位。但确实没希亚那么听话。
就像她会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就向苏顿释放暧昧信号。哪怕他是隋弋的对手,哪怕他对她也是利用,她也自认为她能把控这件事。
就像希亚不会对隋弋有什么想法,但她会。
她还会因为隋弋对于丝特别而吃醋,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其实那会儿她一眼就认出了于丝,但她装作不认识。她以为这么做能显得自己洒脱,一点不在意情敌。
偏偏于丝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紧张,也没有争锋的意思。
反而衬得她像个跳脚小丑。
没什么劲。
没劲透了。
她是不会背叛隋弋,但也不会给于丝什么好脸。
因为她一直都不怎么听话。
她把烟抽完,捻灭,从地上捡起包,离开。
*
桑德拉离开,苏顿抬下巴,罗南拿探测器,扫描房间找到监听设备,摧毁,回过头说:“只有监听的。”
苏顿闭着眼,手指在桌上游走,摸到一枚筹码,懒懒地把玩起来。筹码是露比替顶级客户特别定制的。
别说,她是个懂营销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提高客户黏性的点子,与时俱进,弄得赌场净利润节节攀升。
只可惜,是一条忠诚的狗。
不过他也有点好奇。
怎么这条狗在努尔手里时,没见这么忠诚?
想到努尔,他不由哼一声。
废物一个。
苏顿放下筹码,说:“隋弋训狗就是有一套,他的人对我用反间计就那么容易,反之,他那窝狗个个对他死心塌地的。
罗南搭话,“要干掉她吗?”
苏顿皱眉,扭头看向他,“打打杀杀的,一点都不文明,我是隋弋那种人吗?”
“不是。”罗南昧良心说。
苏顿手肘搁在椅背上,食指缓缓抬起,轻轻抵住太阳穴,眉眼低垂,唇角吊着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不要为了一条狗浪费精力,本末倒置。既然目的是于丝,就别乱了节奏。”
“是。”
说到于丝,苏顿微微眯眼。
这该死的小贱蹄子,让他被笑了一个月。他可咽不下被她算计的这口气,必须得讨回来。就算隋弋铁树开花,偏要护着她,他也不是没有良计。
他懒懒闭眼,“阿莉亚那事儿办怎么样了。”
“那些国际组织不惧压力,死死跟阿莉亚绑在一起,我们暂时没办法渗透、没办法让阿莉亚孤立无援。”
苏顿睁开眼,“没有冲突,制造冲突,于丝怎么在雪纱的事上对我们用反间计的,照着学还学不会吗?”
“是。”
“悄无声息的,把越多的女人引到隋弋身边。爱情嘛,一爱就黄,我们推波助澜,让他们黄得快点,早点弄死于丝,早点收兵。”苏顿也烦,“大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一件事上了。”
*
隋弋穿着衬衫,衬衫顶上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小臂。又套了一件黑色背心,交叉枪套从肩头绕过,贴在胸前和背后,皮革紧绷,扣环扣得很稳。枪套两侧各插着一把枪,枪柄露出一截。
他站在岛台那侧,一手握碗,另一手搅拌蛋液。岛台上铺了一层新鲜食材,各国的调料摆得整整齐齐。
于丝坐在岛台这边,脚踩在高脚凳横杠上,剥着煮好的毛豆,豆荚噗一声弹开,豆子落盘里。
但更多的都被她送进嘴里。
剥五颗,吃三颗。
盘里的豆子半天没见多少。
她偶尔抬头瞄他一眼,见他没注意,于是吃得更加心安理得。
隋弋知道她偷吃,无伤大雅的事,不知道的是她竟会观察他的神色。他是那种连吃都不让她吃的人?
她对他还有多少刻板印象?
于丝心不在焉,手机一响,立刻拿起,跑到卫生间,躲起来,接通,对那头说:“怎么样了。”
纸人说:“苏顿和桑德拉早期并不认识,之前她那个‘间谍计划’,他没参与。”
“那现在凑一块几个意思?”
“苏顿一直想请她当顾问,桑德拉原本没答应,现在大概松口了,才把她邀请到摩纳哥打牌。”
“路西法跟苏顿有关联吗?”
“没有,雇佣路西法是戴京滕个人行为,跟十一支盟都无关。”
于丝知道了,“雪纱咋样。”
“知道她妹妹死了,正崩溃呢。”纸人由衷建议:“她很极端,能不用就别用。”
于丝说:“你把她安抚好。”
“好。”纸人说:“我刚给你发了个链接,你点进去就能以隋弋身份对锯口他们发布命令了。”
于丝趁着拿隋弋手机删聊天记录的空档,接收短信并点开链接,让纸人远程接管,顺势将她设为管理员。这样,她就能假扮隋弋,向锯口他们下达指令了。
“不会被发现吧?”她问。
纸人“啧”,“看不起我?”
“没有没有,你多牛逼啊。”
“你少阴阳怪气。我正放假呢,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了,谢谢。”
于丝刚想说他脾气这么大,他已经挂了。
她也啧一声,一帮活祖宗。
于丝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角,开门出去,重新坐下,捻起豌豆,继续剥,一边剥一边吃。
隋弋把一杯红豆浓汤放在于丝面前,“给你补充一点。苏顿把桑德拉叫来的由头是保护她,毕竟留在身边才好防着你,免得你替母报仇。”
于丝挑眉看他,他又知道?
没惊讶太久,毕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淡淡开口,说心里话:“苏顿说得好听,其实根本没打算保她,把她留在身边,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拿来威胁我。他如果说愿意把桑德拉交出来,前提是我自行了断,我脑子一热真有可能这么做。”
隋弋告诉她:“他跟我约了七天后的赌局,赢者可提一要求。”
于丝挑眉,喝口红豆浓汤,“他是能稳赢吗?居然敢这么说。”嘴角沾上了一点豆泥,像两撇小胡子。
隋弋看到了,但没提醒她,“他赢了,就能名正言顺地逼我交出你;他输了,就用桑德拉当筹码,逼你送自己上门。”
哦这个好好喝。于丝心里这样想着,又喝一口,那撇胡子加深了,这次感觉到了,拿纸擦得干干净净,说:“如果他赢了,让你交出我,你会照做吗?”
“他不会赢。”
隋弋说话,目光却始终停在于丝嘴唇上。
她唇边干净,只有一点红润,是用纸巾擦过的缘故,却也很寻常,他的视线偏偏像黏住一般紧紧盯着。
于丝还在回味红豆浓汤,搭着话:“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你蓝厅能出老千还是咋的?这样的话,那我要去举报你了。”
哪怕她知道没有举报通道。
反正她就要这么说,她于丝,就是狂妄。
隋弋没回答,探身吻住她。
于丝一愣,双手抓住他衣领,反应过来,把他拉开,看着他。
隋弋现编,“嘴角有豆泥。”
于丝不会被骗的,“你放屁!我擦过了,你再占我便宜,我要报警了。”
“你报。”隋弋垂眸,又吻上去。
于丝嘴上说着报警,却张开嘴,默许了他的进攻。红豆浓汤的甜香在唇齿间流转,于丝第二次打断了这个吻,看着隋弋那一双眼睛,“你是喜欢我吗?”
“是。”
于丝一顿。
她觉得这话不该问,正要收回,隋弋却像怕她反悔般抢答了。
他说,是。
特别坚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