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115 回家咯 ...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苏顿缓缓收回手,眼里浮现短暂的阴沉,很快又掩去,重新微笑,隔着老远,口型对隋弋说:“小气。”
桑德拉眯一下眼,眼一转,心中盘算着。
王振烊挑眉,这才有趣嘛。
都是男人可没劲。
于丝出现得不要太及时了。
于丝一直扭着头,看隋弋。
以前他也能装逼,她就觉得他脑子有泡,不知道一天在狂什么,今天他站在那里,她只想让他先别动。
她还能再看会儿。
但还是面无表情地扭回头。
这里盯着他看的人太多了,她不凑热闹。
露比对苏顿,是征服欲作祟,是想收服个够强的男人,谋些后路。而对隋弋,就没那么多算计,是彻头彻尾的爱意。
隋弋一出现,她眼就亮了。
于丝自然就明白,她这身打扮不为艳压,而是专门为隋弋准备的。
隋弋没有走过去,只给于丝发了条微信。
于丝手机一震,点开,他发了条:“在。”
“……”她没回。
他又发:“过来。”
她仍不理,就当没看见,继续玩小飞机。
招狗呢?还过来。
她平时也为所欲为,况且还喝了两杯,她才不过去呢。
隋弋本想借此示意苏顿,于丝来去自由,谁也压不住。但于丝显然想歪了,以为他此举是在彰显他对女人的控制力。
他浅浅垂眸。
一点辙没有。
他没再发,迈步过去。
不算是众目睽睽,因为很多人不敢直视他。但都有偷偷看,也算一种群目所向。
于丝也随着他不断靠近不由得睁大眼睛。
她不知道他干嘛。
隋弋到跟前,没搭理苏顿,左手搭在于丝高脚椅椅背,小幅度俯身,视觉上像是把她揣怀里,实际上只是右手把杯子从她指尖下抽走,拿到一边。
随后牵住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带她离席。
于丝呆住了。
露比站着,神情不变,手却攥紧打火机。
原本桑德拉眼里还有倦意,这会儿陡然收紧神色,俨然变了个人。
隋弋走了,苏顿眼色也冷下来,嘴角闪过一抹讥诮,随即单手抄兜,走到露比跟前,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同时贴近她耳侧低声道:“我们也走。”语气暧昧。
场内气氛持续紧张,久久没有恢复嘈杂的人声。认识这两位的,面面相觑,还谁都不敢出声。输红眼的人死盯着赌桌,呼吸急促脸苍白。
朱万封了厅,清理监控,通知安保演习。
话语间警报响起,保安队员瞬间从四面涌入,悄无声息地控制人流、安抚惊呼,引导宾客撤向大厅,完全把隋弋开枪混淆成了一场风险事件处置演习。
半小时后,朱万宣布演习结束,“感谢各位配合,刚是本厅与安保设计的危机演练,作为本季度保密项,所有环节均在控制之中,感谢参与。”
随即抬手,身后服务员推着小车上来,他解释:“这是我们为今晚在场的贵宾准备的纪念礼。”
手势一转,“另外今晚全厅酒水由本厅买单,餐饮也不计入账户。”
紧张感至此全消。
*
隋弋拉着于丝走到大厅、走出大门,出门也依然没松手,一直拉着她往左,停在街边阴影处。
午夜零点,柏油铺着月光,路灯用影子牵引行人,偶尔驶过超跑,响起轰鸣仿佛要炸掉街角。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盐气与胭脂香气。
对面酒吧还没打烊,门口三三两两站着客人,笑声夹着法语与英语的调调,烟气从唇边泻出。
于丝后知后觉地甩开他,皱眉揉揉手腕。
她穿得很少,但户外不冷,所以一般情况里男士把外套披在女士身上的画面没有发生。
偏偏街对面一位男士把外套递给了女士。
氛围就有点尴尬。
于丝也不冷,却还是莫名其妙地从手肘一路摩挲至上臂,不知道摩挲什么。
隋弋便问:“你冷吗?”
于丝放下双手。摇头。
不冷,就是尴尬。
于丝一想到飞机上那个吻,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哪怕白天已经想好下一步动作,怎么攻略他,趁他不察,从他手机上安装插件,然后对图尔他们发号施令,一面对他,还是施展不出来。
她瞬间理解了,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
说得到和做得到是两码事。
“你找我什么事。”
他又问了。
于丝心里别扭,身体可不矫情,直接跟他伸手,“手机。”
隋弋直接递给她。
于丝当着他的面打开微信,却背着操作,然后还给他。
隋弋接过来就看到没有关闭的微信界面,一眼就看她把她前边发的一个“在吗”删了。
然后她说:“我没事。”
“那回去?”
于丝其实有点饿,“行啊。”
隋弋是面对于丝站的,于丝怕尴尬,就在不知不觉中把脚尖转向了马路,隋弋一提步,于丝下意识转身朝左走,条件反射般跟他保持距离。
走远了隋弋才说:“反了。”
于丝一声没吭,又折回来,大步超过他。
隋弋眼睫轻阖又缓缓睁开。
心里想着,可爱。
十几辆不菲的豪车错落停在广场入口处,几个男人站在车前,有人靠着引擎盖,有人点了烟,偶尔带出句傲慢腔调,要么说对方帕加尼刹车盘改多了,要么骚对方女友。
他们堵着路,于丝没办法,只能穿过去。
她浑身都很抗拒,眼神也没停留,就是用气场警告几人“别作死”,他们却没接收到。
一个人烟悬在指间,肘碰旁边的人,吐出几句粗俗的话。
其他人交换眼神,目光追着她背影而去。
于丝停在车阵旁,等隋弋。
她不知道哪一辆是他的,但肯定有一辆是他的。她抬头看去,他也已经走到那几人身后,原本以为无事发生,偏偏有人朝她走来。
她当下心里为他们感慨一句“完了”,隋弋已抓住那人肩膀,往后一拽,顺势压下去,膝盖顶住他的腿弯,手肘扣在颈间。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朝于丝下了跪。
周围几人愣了两秒,随即骂着围上来,隋弋反手挡住,来一个,应付一个。几人纷纷被卸了力道,一个接一个倒地。
其余人不敢再动。
隋弋没话说,提步朝前走。
于丝看着他越走越近,脑海里还在回放他出手的画面。
最近他亲自动手次数多了。
以前也就训练场上能看到。
那时他亲自教她,穿的训练服很贴身,她总能清楚看到肌肉被拉扯的形状。但她并不觉得好看,满脑子都是快点下课。
因为当时隋弋限制她饮食,只有格斗课结束能吃一个鸡腿,所以格斗课她都格外认真,高效,就为了早点吃那个鸡腿。
现在看到他的肌肉,似乎……
隋弋走向那辆黑色的La Voiture Noire,先打开副驾驶的门,剪刀门无声上扬,车舱内光线亮起一圈冷白的轮廓灯。随即站在一旁,看向于丝,没催她,只是静静等待。
旁观的都顺着他眼神看向于丝,于丝突然得到万众瞩目,又忍不住装逼了——
抬起下巴,眼神往前一挑,迈步走过去。
像只骄傲的公鸡。
但是很好看。
因为她长得漂亮,脖子长,所以寻常几步都像在秀场。
她上车后,隋弋顺手关门。
车内布局低矮,座椅贴身,其实很憋屈,于丝像被固定进壳里,幽闭恐惧症都要犯了。
但很帅。
什么东西,只要很帅,稍微憋屈,也能忍受。
当然,只能稍微。
很憋屈,再帅,也给她滚。
隋弋上车,车尾中央向两侧延伸一排暗红的呼吸灯线。
随即插入钥匙,踩下刹车,按启动按钮。
引擎瞬间被唤醒,车身像震了一下,尾部排气发出闷响,所有仪表随之一闪,灯光由内而外流动一圈。
隋弋松开刹车,车子滑出车阵,贴着地面掠过,穿过狭窄间隙。等车头彻底驶出,排气口吐出一道短促低爆,路两边微醺的年轻人打起了口哨。
于丝坐在副驾驶,有爽到。
车虽然不是她的,但她真的装了一波逼。
她有钱之后也喜欢买车,小时候嚷嚷要买奔驰,现在闲得慌了随便买架飞机去空中奔驰。
她早就不觉得车是心愿了。
但那些羡慕的目光,偶尔还是能刺激她的多巴胺分泌。自从上次在科技峰会上演讲,被无数欣赏的目光簇拥,她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样爽到了。
她果然是一个虚荣的女人。
隋弋开得不紧不慢,车子缓缓朝着填海区前进。过了午夜,海风比白天更清冽些,掠过石砖铺的广场,飘来了香气。
那会儿她和隋弋独处时的尴尬,好像也没那么强烈了。
于丝以为隋弋要带她去干嘛,她还没问,隋弋先说了,“你饿不饿?”
“不饿。”她说完就捂住肚子,因为一般情况下,说完不饿肚子就叫,果然,捂也没捂住,肚子咕得叫了声。
“……”她自然地扭头说:“你肚子叫了,这么饿吗?不能忍着点?”
隋弋开着车,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倒打一耙。”
其实很轻,但于丝就是没忍住“啊”一声,然后抱怨:“你给我弄疼了。”
“我没使劲。”
“你使劲了。”
隋弋不说了。
于丝也觉得这话有点怪了。
整个填海区静得出奇,只剩地灯沿着步道一盏盏亮着。
很快,车停在Mareterra西侧的地下停车通道,他下车,绕过车尾顺手为于丝打开车门。
于丝才发现隋弋绕了个远到Mareterra,早知道他是到这里,两个人从另一边走过来也就十分钟。
但她没说,老实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于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像是刻意跟身后人拉开,但又不拉得太远。
于丝穿了一件冷调的防晒服,下身设计成裙装的样式,搭一双及小腿的麂皮绒运动靴,路灯的光线下偶尔会给人大学生的错觉。
青春年少,隋弋却不觉得,他只觉得她太瘦了,穿这样修身的上衣和百褶裙更显得瘦了。
想着便加快脚步。
刚让人填满冰箱,也许可以喂饱她。
于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气氛太安静了,于是转身倒走,没话找话,“我给你添麻烦了嘛?”
“什么?”
“我擅自过来,然后被苏顿看见,他走过去没事找事,然后你下来,朱万开枪了,这些连锁反应,给你添麻烦了吗?”
隋弋为了配合她的节奏,步调不紧不慢,“是他的错。”
于丝突然变慢。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眼神微微一动,嘴唇也轻轻抿一下。
她抬手擦一下鼻子,掩饰不小心浮出的情绪。
也正因这个动作,没注意脚下,平地都被绊了一下,紧跟着身体一晃。
但她反应极快,脚步立刻调整过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隋弋也伸手牵住她。
于丝抬头看到那只突兀的手,轻轻皱眉,不自然的呼吸隐进沉默里。
她已经站稳了,隋弋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不想松。
她也没有立刻抽回,但只是停顿了短短一秒,还是试着挣了挣。
可他不允许,反而握得更紧,还蛮横地把她拉到面前。
于丝没反应过来,身体直接撞进他怀里。
他很结实,胸膛很硬,也没那么硬,就是该软也还软,但又撞得她喉咙一紧……
反正说不清楚。
隋弋的呼吸落在她头顶,很轻,她却听得清,似乎因为耳朵都用来听他了,她完全不知道她心跳不对劲。
但她是个犟种,身体本能怎样都不能阻止她开口即机关枪,“月黑风高,你不要性骚扰我。”
就在她语无伦次地说什么时,他原本牵着她的那只手一转,指尖顺势滑过她掌心,扣死了。
动作没有多余的力道,也并不刻意,跟理所当然似的。
于丝就卡壳了。
她的手一动不动,白天才提醒过自己,跟隋弋不是一个世界的,不要犯病。但那手就是一动不动。
她不敢抬头,她怕自己做什么,就平视,看着他的扣子。
居然是钻石的。
还是罕见切工。
啧。
她忍不住,“老师你不要跟我来霸道那一套,我最讨厌那种男的了,你最好识时务放开我的手,不然我……”
嘴在前边飞的结果就是脑子跟不上,她完全没想到后话。
偏偏隋弋要问:“不然怎样?”
于丝想不出来。
隋弋站得笔直,肩背松弛,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般。
于丝不喜欢所有节奏都被男人不动声色地牵着走。她讨厌那种连她的犹豫与挣扎都在他意料之中的从容。
突然间来了火,踮起脚,张嘴一口,狠狠咬上他的下颌。
他没躲开,也没推开她,就让她咬完。
直到血流进嘴里,血腥味儿冲上脑袋,于丝终于醒过来。
她猛地松手,抬头看他,脸上多出一圈清晰的牙印,血丝正渗出,在路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下意识抿嘴,想掩饰点什么,却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
“……”
空气瞬间凝住。
她完全没明白她是在舔什么……
这时隋弋问了:“是在回味?”
于丝不会承认的,“我没有。”
“好喝吗?”
“……”于丝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给他揶揄自己的机会,“走不走,不走我走了。”说完甩开隋弋,快速往前走。
大步走了几步,折回来,仰头,暴躁地问:“哪一户啊?”
隋弋不由弯唇。
他的世界一直是黑白的,是棋盘上的棋子。偶尔出现一抹红,是一枪毙命时,喷射出来的血迹,这是他唯一感到自己脉搏还在跳动的来源。但时间久了,满足的劲儿也小了。直到遇见于丝,他终于见到了其他颜色。
原来这个世界是五彩斑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