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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13 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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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十点,蓝厅临时封了一间隔音贵宾室,只供四人使用。
分别是苏顿,十一支盟中搞地产的王振烊,亚美尼亚一家军工企业的高级顾问桑德拉,跟苏顿私交甚好,以及荷兰石油少爷塔隆。
明眼人都知道塔隆被做局了,包括他自己,但仍来了。
前几局中,苏顿牌风保守,只下中注,他那副纯金签名筹码不断离他而去,他也很淡然,还在打哈欠。
桑德拉也困了,手托着下巴,一只手不停敲着太阳穴。
第九局由苏顿坐庄,他诈唬成功一次后,手气回暖。到第十三局,他在翻牌圈拿到顶对,硬从塔隆手里抄走一百三十万欧的底池。
塔隆脸色难看了。
第十七局,塔隆再度加注,全被苏顿反杀,气得他将牌一甩,靠在椅子上,捏烟,阴阳起来,“You’re on fire today. Don’t tell me the Blue Hall rigged the odds in your favor.”(你今天这么神,是不是蓝厅把概率给你调了啊?)
苏顿耸肩摊手,“If you say so.”(你说是就是呗。)
王振烊轻笑,桑德拉还很困,她纯属来给苏顿凑数的。
塔隆垮下肩膀,“I’m not counting this hand.”(这局不算。)
空气骤冷。
苏顿玩弄一枚筹码的手缓缓停下,说:“What do you mean?”(什么意思。)
塔隆瞥过去,“You've been calling me for a month—how could I not come? This trap is obvious as hell, and I still walked right into it. What more do you want? You want me ruined? You want me dead?”(叫我一个月了,不来都不行,你这么明显的陷阱,我也还是跳了,还要怎么样?要我倾家荡产?要我死?)
“Why do you think so badly of me?”(怎么这么误会我呢?)
塔隆烦得很,“You know very well whether you held up my project—and whether I misunderstood you.”(你很清楚,你有没有卡我的项目,我有没有误会你。)
苏顿以前和塔隆合作过,把一部分黑钱投进他名下的地产基金,用账面交易洗钱,但三年前闹掰了——
塔隆是靠和马特□□被他推给苏顿的。后来马特背叛苏顿,苏顿一气之下断了跟塔隆的合作。
最近听说塔隆成了蓝厅的高级会员,苏顿一想到是自己给了机会,才有他今天的身价,结果他却转头把钱投给了隋弋,就心痛,便托人把他请了过来。
是真的请,还让人关心:“最近那块地的手续卡得太慢了吧?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没中东的背景啊?”
塔隆咬牙,不说话。
苏顿长声一叹道:“Fine, we can let this hand go. But from now on, no more backing out—you’re a big-time real estate player, after all.”(这样吧,这局可以不算,但接下来不能赖了,好歹是那么大的地产商人呢。)
塔隆输不少了,不打算再给他脸,起身就要走。
罗南挡住塔隆的路,塔隆眯眯眼,扭头看苏顿,“I know you just want to ask about Matt's whereabouts—I told you, I don’t know!”(我知道你就是想问马特的下落,我说了我不知道!)
苏顿挑眉,却没回头,手指缓缓沿着杯壁划着,“Oh really? I didn’t ask you.”(是吗?我可没问你。)
塔隆脸色一沉,唇线绷直,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时门“啪”一声从左右两边打开。
隋弋走进来,穿得简单利落,脚下无声却自带风势,冲散了屋里沉闷的烟酒味。
朱万跟在他身后。
苏顿闻声,动作一顿,眼神随之一暗,放松了下意识屏住的气息。
王振烊原本正举杯,动作一滞,眼神不由往门口扫去,杯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放。
而桑德拉只是侧头,无意地看了眼,眼神平静,姿势都没变一下。
塔隆却如看见救命稻草,躲开罗南的视线控制,逃到隋弋跟前,想伸手抓他胳膊,被朱万隔开。
苏顿放下筹码,转动椅子,慢条斯理地向后靠,懒懒地看向隋弋,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好久不见,隋弋先生。”
隋弋没搭理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搭上牌桌,指节轻敲一下边缘,冲荷官抬一下手:“继续。”
荷官点头,洗牌、切牌,盲注位顺时顺位推进。
每人两张手牌,荷官从庄家左侧顺时针分发,牌发到隋弋面前,他指尖一压,将两张牌滑到手边,用拇指一挑,低头扫了一眼,偏头看苏顿,语气不急:“你没预约,临时设局,本来就不合规定,自然不用讲规则了,你说呢?”
他这意思就是代打。
他要代塔隆打这把。
赌场能提供场地、荷官、监控、保障服务,为贵宾安排私人对局,但很少临时加设,是赌场管理者露比为苏顿开了绿灯,确实不合规定,自然“禁止代打”的规矩在这一局就算是作废了。
苏顿轻笑,指尖转着筹码,明知故问:“隋弋先生想要怎么做呢?”
朱万把隋弋的筹码整齐摆放好,隋弋手指点点扣放的两张牌,说:“局太慢了,如果这把我赢,下把就换个节奏。起筹标准提到五千万欧。反正你也在我这儿甩下不少,五千万对你来说应该小意思。”
苏顿嘴角一勾,眼神带着点玩味,没立刻回应,只是指尖又旋起一枚筹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得罪我了。”
隋弋点头,“但我要保他。”
“哇哇哇!”桑德拉困意消散不少,“好凶啊,隋弋先生,好久不见怎么不做慈善做土匪了啊。”
隋弋微笑,“我也想和颜悦色,但怎么办呢,你们得罪我太多客户,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苏顿不认同这说法,“那是他们技不如人又爱红脸,况且我不是没给赌场抽水,你损失他们的,但赚我的了啊。”
说着,慢慢抬手,中指与食指轻轻分开两张牌。
第一轮下注小盲位开始,几人分别跟注、加注。
公共牌翻牌圈的三张牌被平铺开来。
牌一亮,苏顿敲敲桌面,示意过牌。
王振烊小幅度下注。
隋弋指尖一压,把筹码往面前一送,“你要跟我聊扯平,那我也跟你算算,你动我科学家的账。”
苏顿一笑,“你科学家都死多少了,没见你急,那女的是科学家吗?还是嫂子啊?隋弋。”
第二张公共牌发出,桑德拉低头看眼自己的牌,手一抬,干脆弃了。
苏顿没说话,继续下注,推出更多。
隋弋手指一转,把手中两张底牌翻成一道弧线,随即扣下,加一倍,“你身边最近没死人吗?”
苏顿一顿,皱起眉。
第五张公共牌发出。
王振烊弃了。
苏顿突然挑眉,眼神转一圈,又落回隋弋身上。
隋弋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慢慢将指尖贴在桌面,片刻,把塔隆的筹码□□了。
筹码撞到中心时发出一声闷响,塔隆站在他身后,身子微顿,手抬到半空,想拦,又顿住,最终还是忍了回去。
荷官点头确认,摊牌。
公共牌为A(黑桃)、9(方块)、K(红心)、7(梅花)、Q(黑桃)。
苏顿亮牌,K(梅花)9(黑桃),双对,“承让了。”
王振烊提供情绪价值,“嚯,可以。”
隋弋随意翻开,A(方块)Q(梅花)。
现场寂静了。
苏顿脸色明显变了些。
塔隆眼亮了。
苏顿K和9两对,隋弋A和Q两对,隋弋顶对取胜。
朱万不动声色地把筹码收回,隋弋眼皮都没抬一下,“下把开始,最低持筹五千万,苏顿先生补不上就睡觉吧。”
苏顿输得起,就是想知道:“你前边那话什么意思?”
隋弋语气轻得像梦话,但有威慑力,“你跑到我这里,就是要对外声明跟我冰释前嫌了,你也仗着这点,让我拿你没办法,但你又不是举家都搬到我这里。”
苏顿神色微变,随即稳住,笑一声:“这屋里可有三个人,三张嘴,三股势力,你敢动?”
隋弋点头,“不用你提醒,王总和桑德拉的家人,我也一并照顾了。”
王振烊拍案而起,指着他,“你敢!”
隋弋身子往后一靠,椅背被压得一颤,闭上眼,伸手捏一下眉心,似乎是觉得吵闹,“我敢不敢,你不知道吗?”
王振烊扭头看向苏顿,眼神示意他该说点话了。
苏顿却仍一手摆弄他的筹码,看起来也很闲逸。
桑德拉打个哈欠,“你的脑机计划正处于关键时刻,我不信你敢冒着前功尽弃的风险,跟我们磕。”
王振烊眉一挑,觉得有理,坐下来。
隋弋没搭话。
苏顿却知道他不是在示弱,“我知道你敢,毕竟已经灭了戴京滕满门不是吗?但桑德拉也没说错。这个时候,你不会赌的。”
停顿一下,他又接上,“所以咱们不妨敞开天窗说话呢?”
隋弋睁开眼,伸下手。
朱万出门,把马特带进来。
苏顿微微眯起眼。
桑德拉坐在原位扫一眼,神情平淡得几乎厌倦。
王振烊好奇地挑起眉。
而塔隆明显一顿,肩膀下意识绷紧。
马特上个月还在烈兰会,诈死之后,确实是藏在他挪威奥普兰郡的一处林地庄园,方圆二十公里都没邻居,常年冰雪封路,隋弋怎么能知道的?还把人直接带来了。
他明明找人保护马特了啊。
怎么也没人跟他汇报?
马特微微颤着,头发遮挡面部,只有发白的唇若隐若现,指节蜷缩,额角贴着冷汗,就像条被逼到墙角、没能力逃跑的狗。
塔隆心碎了,却不敢吱声。
隋弋说话还是好听的,“我知道你在找马特,他背叛了你,也曾让我陷入舆论。刚好有朋友见过他,我便托朋友把他带来。希望你满意我这一份薄礼,也高抬贵手,别盯着我的科学家了。”
苏顿根本就不需要隋弋多管闲事,一条吃里扒外的狗而已,他自己也不是找不到,但隋弋此举还是很值得品的。
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杯脚转了一圈才贴上唇。
浅尝一口后,他放下酒杯,指尖轻敲杯沿两下,抬眼看过去,带一丝笑意,“你这是跟我明牌,告诉我于丝就是你的破绽。”
隋弋平静地整理袖口,甚至没抬头,“告诉你又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呢。”
苏顿一顿,眉梢微挑,片刻,眼里浮出一丝惊喜,起身过去,坐到隋弋面前桌沿,“我能竞争吗?”
隋弋抬手,伸向朱万枪套,拇指一扣,解开枪套的卡扣,冷光一闪,拔枪转向马特,翻腕,扣动扳机,砰一声。
马特仰面倒下,血迹四溅。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已经瘫软不动。
“No——”塔隆惊叫。
隋弋面无表情地将枪收回,重新插入朱万内侧的枪套,手指一按,扣好保险。
他抬头看向苏顿,对方的表情倒颇有趣,一脸憋屈,仿佛怒火中烧却被硬生生压下去。
隋弋淡淡回答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