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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百零四章
      于丝跟雪纱说:“你联系纸人,他会给你一个逃生通道,暂时不会被十一支盟追击。”
      “不能跟在你身边吗?以十一支盟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不可能只派了我一个人。”雪纱说:“留着我吧。我不比希亚身手差。”
      于丝啧,“戴京滕杀红眼都没杀你,你到了十一支盟手里还安然无恙,现在又被派来执行任务,还没出手被我摁住,马上改口,要投奔我,你吃几家饭啊,姐姐?”
      她扫一眼从烽,心不在焉地又回头说:“就这点身手,怎么好意思说不比希亚差?她受的训练只会比你更狠。”
      “……”
      于丝最后说:“真想脱身,就去找纸人,他有本事帮你。你要是再缠着我,就是不真心,那我就把你交给黛拉拉了。”
      不等雪纱说话,于丝已走到从烽跟前,把他从一排男模里拎出来,拽到一边。
      黛拉拉在后边喊:“怎么回事,我还没看清脸就拉走了?”
      于丝不解地看着他,“背着我下海了?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啊,你这业务拓展得有点宽泛啊。”
      从烽躲避一下摄像头,“我在追查一起空运女模案,涉及大量女性资源通过空乘、艺校、模特通道‘定制化’配送至各种高端场合。”
      于丝想抽他,“他们又不给你开工资,等你查清了,把功劳揽走了,你是冤大头啊?”说完,她意识到:“你是怎么查到这里的?”
      从烽脊背笔直,肌肉分明,线条硬朗,眉压得低,眼神沉沉。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低而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我不在乎功劳。”
      他曾是云南边境的刑警,五年前私自追查电诈园区,导致下属殉职,被革职处理。
      两人结识那年,于丝在泰国开会,结束后被招待去看拳赛,从烽就在台上。让她没料到的是,许彧也在台上。
      许彧原本压着从烽打,只因朝观众席一瞥,看见她,整场局势翻转,被从烽暴打。
      她强撑着平静,扭头时牙都咬碎了,眼泪像雨一样。
      那时,他们刚分开两年,她真的想他。
      赛后,她主动找到从烽,递出橄榄枝。那双眼睛太亮,她相信这样的人一定宁折不屈。
      当时从烽擦了擦汗,拧干毛巾,看着她:“是你相好吗?”
      “什么?”
      “许彧,我瞥见他看你了。我和他打了两年半,今天是他输得最惨的一次。”
      她没接话,只说:“你考虑下。”
      “我答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信许彧。”
      思绪闪回,于丝指向黛拉拉,情绪没有任何不妥:“那不,那是背后金主,你给她逮了吧。我早看她不顺眼了,正好接手她集团。”
      从烽瞥一眼黛拉拉,“她在俄罗斯举重若轻,不太好办。”
      “废话,当然不能办。你是看她睡了几个男孩,但她能带来的,不只是油和气,更是话语权、战略缓冲和金融筹码,是我们国家在全球能源博弈中的稳定支点。”
      “那她就能勾结官员搞权色局,随便践踏生命吗?”从烽固执得不容置疑。
      于丝被问得一滞,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从烽看着她,“你别管我了,也放心,我要是折进去了,绝不出卖你。你对我好,我记得。”
      说完,他转身朝一位老板走去。
      于丝追着他背影,没说话,转身回到黛拉拉身边,动作有点快,像带着情绪把自己摔进卡座。
      黛拉拉刚让爱豆上楼,点了烟等她,吐口雾,“怎么了?”
      “一个是想杀我的,一个是我的人。”于丝瞥她一眼,语气带怨,“你这什么安保?谁都能混进来?”
      黛拉拉耸耸肩,“本来也不是严谨的局。”
      于丝脸更冷了,“那男的在查权色交易链,把牵头的卖了吧,以后这种局也别再搞了。”
      黛拉拉吐着烟,眼神被烟雾挡住,忽然扭头看向于丝,“我凭什么听你的。”
      于丝也耸耸肩,“那把他毙了。”
      黛拉拉见她脸沉,也不再硬顶,挪过去搂住她的肩,“行,为了你,我忍一忍。”顿了顿又问,“女的呢?”
      “她跟我的人有私交,应该是他劝过她了。我们先不动。”于丝收起情绪,严肃道:“我才说还有时间,十一支盟就来敲门了。动作真快。”
      黛拉拉笑一声,“你不是自负?你上呗。”
      “我上不了。”于丝站起来,往电梯走,“我撤了,回去睡觉。”
      “我叫人送你?”
      “你何必问,反正你肯定会派人暗中保护我。”于丝头也不回,“你找点牛逼的,别回头我还得保护他。”
      黛拉拉笑出声,“小死东西。”
      *
      于丝手插口袋,指尖蜷着,步子不紧不慢。
      黏糊的风贴着脸吹来,混着油烟和湿热,逼出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她面无表情地走着,像身在人群中,灵魂却卡在别处。
      从烽那句话像钝针扎进血管,血一直涌出。
      她当时没回话,不是说不出,而是那一刻,她突然不确定了。
      为了活命,她签给隋弋,开始杀人,到现在,杀人对她来说已经如同吃饭喝水。她看待生命,就像看蚂蚁,活着、死了,都无所谓。
      可别人是不是该死,她凭什么做这个判官?
      站在黛拉拉身边,看着那些被空运来的漂亮男女,她竟没有觉得违背道德,甚至觉得从烽太计较、不识趣。
      但他说的没错。
      权色交易若被默许,必然推高拐卖率。就像嫖|娼合法会掩护强|奸,因为只要给钱就能规避罪名。那社会秩序都会改变。
      她却因为黛拉拉对她好、平时也算正直,更为自己国家带来更多利益,就本能地觉得这点问题不算什么。
      而这就是问题。
      她开始把为大局牺牲的人,当作不可避免的代价,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这就是问题。
      她好像变成了跟隋弋一样的人。
      可她最讨厌隋弋了。
      嗯。
      最讨厌。
      有时很关心,有时冷得像路人。
      半夜跑来救她,天亮不告而别,阴晴不定的,谁能看得懂。
      夜风混着热浪,从城市缝隙涌过,街角的灯坏了一盏,明灭之间,地面上浮出一个危险的光影。
      她走了一圈,累了,转身朝后走去,来到一个门店,却没进门,而是走向这个光影,伸手,“车钥匙。”
      那人一愣,没回应。
      观察力是隋弋拉练里最基本的一项。哪天她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有人跟着她,隋弋准得气得当场改课表,把她丢到太平洋岛上,从头开始调教。
      她说:“快点把我送回去,你还能早点交差。”
      “……”
      那人一愣。
      他是黛拉拉派来的,故意装作路人,竟被察觉了。
      他没狡辩,掏出钥匙递给她。
      于丝接过,绕到驾驶位,开门坐进车里。
      他默默绕到副驾,拉开门上车。
      车缓缓行驶,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抵达Conlay楼下,车停了,于丝解开安全带,“你回吧,我上楼了。告诉黛拉拉,已经把我安全送达。”推门下车,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朝大楼门口走去。
      刚走到楼门,一道黑影从柱子后闪出,手持利刃,直奔她而来。
      她侧身躲避,但由于疲惫,动作稍慢,肩膀被划出一道口子。
      她立刻反击,可对方身手极快,几乎无懈可击,眼看就要被拖入缠斗,她迅速大喊引起前台注意,却被对方察觉,猛地掐住她脖子。
      她抬膝,直顶对方下腹,趁其身体本能收缩的一瞬,猛地侧身,用肩膀撞开他的重心,同时手肘狠狠撞向他手腕,震掉他的刀,顺势一接,反手一刺,刀刃贴着他手腕划了道口子。
      男人疼得往后一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于丝不想拉长战线,正准备一刀解决掉,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一顿。
      转头,一家三口刚好走来,小孩只有五六岁,手里还拿着棉花糖。
      她顿觉不妙,男人离得近,已经飞扑向那孩子,一把拽到身前、胳膊横锁住脖子,满身的血和喘息声压得那孩子哇一声大哭。
      一对夫妻急得大喊。
      这时大厅里的安保人员们也及时冲上来。
      但有什么用。
      于丝无奈地丢掉刀,举起双手。
      男人威胁道:“你跟我走,不然掐死他!”
      于丝揉揉眼,“你把他放了,我再过去。”
      “呵,你的话能信?”
      于丝困了,打了一个哈欠,眼也迷离了。
      男人却因为现场人越来越多而有些失控,状态不稳定。
      于丝没回答,他就发疯一样使劲掐孩子:“说话!你是不是哑巴!”
      “啊——”那对夫妻倒是先尖叫了一声。
      于丝持续哈欠,搞得男人不满,汗也流得越来越多,都流进眼睛,他不由得伸手擦,没想到于丝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扑出,贴地翻滚,顺便一把抓住旁边安保人员还没拔出的电棒。
      当男人瞪眼、意识到危险时,于丝已经用力一脚踹中男人小腿骨。
      男人身体一晃,锁住孩子的手臂松了松。
      于丝握紧电棒,从他肋下穿出,狠狠顶在他腰侧。
      他立刻松手。
      孩子哇一声哭得更凶,父母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把孩子抱紧,赶紧退到大厅内。
      电棒没有电,于丝就当棒球棍用,效果是一样的。
      三下五除二,男人力竭下了跪。
      刚才那丈夫,这时上前,声音都还在抖,“谢谢!谢谢您!我老婆哮喘犯了,我得马上去医院,您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改天登门去谢您……”
      于丝刚一扭头,男人眼里闪过狠光,飞快捡起先前被震掉的刀子,扑向于丝,直取喉口。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侧后掠入,一只手又稳又准地扣住男人持刀的手腕,手指精准掐在筋腱上,那人手一麻,刀子脱手了。
      于丝扭回来,就看到隋弋的脸。
      她还没惊讶,隋弋从她手里自然地拿走电棒,双手握紧,腕一转,随着力道抡出一个沉猛的半圆。
      “砰!”
      一声钝响,电棒狠狠砸在男人正脸,观众纷纷一抖,脸都吓白了。
      男人往后倒去,鲜血喷溅而出。
      于丝清醒了,想他居然没飞走,也想他发什么疯。
      隋弋没解释,没说话,沉着脸、牵起她就朝电梯走去,也没停顿。
      直到进入房门,他都一脸不爽,也不开灯,更不回头看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客厅正中,背对着她,刻意拉开距离。
      于丝完全搞不懂他火从何来,也没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明显发火。她满脑子都是疑问:他凭什么生气?
      从梅圩聚会后他就突然离开,连句话都没留,也没提醒她接下来可能面对十一支盟的威胁。上次离开好歹还交代一句,把希亚留下,这次倒像是撂挑子不管了。
      她都还没生气,他倒先生气了?就因为她被人堵了?那是她的问题吗?她还没委屈,这一天天过得什么日子。
      她本就心烦,他这一甩脸更点着了火,扭头就走,洗澡睡觉!
      隋弋却厉喝:“站那儿。”
      于丝猛地扭头,“你有病吧?外头哪个女的惹你了就去找她,别一肚子火回来冲我撒,我不是你撒气包。”
      隋弋没说话,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吼过去:“你的人要是吃不了饭就剁了当狗饭,把位置给我让出来!把她一扔就走是他妈活腻了!”
      于丝一怔,那些小情绪都敛住了。
      电话那头的黛拉拉莫名其妙,直到被挂断,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打于丝电话。
      于丝缓慢接通,还没说话,黛拉拉的关心先至:“你出事了?”
      “没有。”
      黛拉拉不信,“那隋弋跟神经病一样,给我一顿骂,老实说!到底怎么了?我这儿也一脑门官司,你一走,妈的爆炸了!”
      “什么?”于丝皱起眉。
      怎么这么乱?
      今晚上。
      “没事,我提前收到信儿了,自己人都撤了,其他人没来得及。”
      “……”
      于丝倒想再问什么情况,那边隋弋脸色好差,她只好先挂断。
      隋弋手臂一伸,指节分明的手掌搭在椅背上,腕骨清晰地绷出来,随即一把拉过椅子,坐下时没发出一点声响,但气场已经把于丝笼罩。
      她忘了抱怨,开始想他为什么回来,还是根本就没走。
      隋弋没有看她,声音冷硬:“希亚呢?”
      于丝不想回答。
      她跟黛拉拉在一起,必然安全,就强制性给希亚放了假。至于汇报,更没必要,是他把希亚给了她,那她就有支配权。
      隋弋又看向手机,于丝眼神一变,大步过去,一把夺过,皱眉道:“你干什么?”
      她动作太快,猝不及防,他下意识抬手去挡,整个人一侧,眉骨一瞬间皱紧。片刻才抬起头,看到于丝眼里的仇恨,他不再说话,起身,动作有些慢,却很稳。随即伸手,拿回手机,手指碰到她时,他一顿,但没停留。
      门关上,他走了。
      于丝站在原地,一门心思认定他古怪、莫名其妙、无理取闹!情绪跟变天一样,就该喝点中药调调。
      骂完准备洗澡,眼角瞥见椅子边的地面上,静静洇着几滴血迹,触目惊心。
      她眉头一皱,立刻追出去,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电梯门正要合上,她几步上前,双手扒住门缝,用力掰开。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隙,她就看到隋弋。
      不过几秒,他的唇色已苍白,连眼睛都来不及抬,身形一晃,整个人无声地倒下去。
      他腹部那片血迹大得惊人,染得衣服几乎贴在身上,晕出刺眼的红。
      于丝看着,有点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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