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钩》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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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狐蝠、李特和林女士目标太大，随便一个人都可能被无数双眼盯着，要是有人发现他们聚在一起，麻烦就来了。
　　无论□□还是白道，都不和他们扯上关系，才安全。
　　于是这半月，于丝都没再联系他们。
　　狐蝠不知去了哪，李特则借着于丝入股的机会开始整顿烈兰会。
　　以前那些不服管的刺头，为了不惹恼这大金主，都老实了不少。
　　现在入会门槛提高了，整体质量也提升了。
　　林女士跟于丝是邻居，开始那几天常常半夜找她哭，说想老公。
　　于丝骗她说自己认识一泰国大师，能把他们灵魂绑一起，下辈子再续前缘，她又不愿意。最近散心去了，于丝刚好睡几天安稳觉。
　　于丝下班时，说带她去潇洒的黛拉拉才醒，人家先去提了辆新车，然后从实验室把她劫到了双子塔附近。
　　*
　　Nobu Kuala Lumpur。
　　两人坐在视野极好的位置，一整面玻璃窗外是夜景。
　　于丝穿着贴身的瑜伽服，头发束起，靠在沙发角落刷手机。浑身上下懒懒的，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倦意。
　　黛拉拉坐她对面，一袭黑金渐变的无袖礼服，面料在光下微闪，腰线收得极窄。肩胛裸露，肩膀趋于直角。
　　但这不是最醒目的。
　　最醒目的是一只蝎子盘踞在她的胸口位置。
　　服务员上菜，于丝扒拉一口鳕鱼西京烧，喝一口柚子鸡尾酒。
　　黛拉拉从她手里把手机夺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挑一个，咱们提前预定。”
　　于丝一瞥：“这种质量，你也拿出来现眼。”
　　“啧，”黛拉拉说：“你仔细看看，内娱、泰娱、韩娱当红的都在里边了，这你还能挑？”
　　于丝把手机推走：“一般。”
　　黛拉拉本来还想为自己的模子们据理力争，但想到于丝天天看着隋弋那张脸，挑也必然，叉一口半生和牛，“那不是因为隋弋不当模子吗？不然近水楼台我高低玩儿他啊，我玩什么娱乐圈啊。”
　　于丝突然想起来，“你俩之前不差点结婚？你有玩他的机会吧。”
　　黛拉拉摆摆手，“他说的那种结婚，就是看起来结婚了，实际上我除了多一个已婚的身份，跟我单身生活没区别。”
　　“之前在柏悦，咱们遇到，你俩没开房吗？”
　　黛拉拉抬起眼来，不怀好意，“你是想知道我有没有玩他，还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跟我开房呢？”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关键在于你是以我朋友的身份在关心我，还是以他绯闻女友的身份，担心你亲爱的老师有没有把身体给我。”
　　“……”于丝抬起头：“怎么挺正常的话，你说出来这么猥琐。”
　　“啧，”黛拉拉说：“我连脏字都没带呢。你什么时候这么纯真了？以前跟你前男友没坦诚相待吗？”说完又觉得不对，当时明明她也撞见于丝和她前男友了，那男的惊为天人，跟隋弋站在一起气场都不输，而他当时只有十九岁。
　　于丝不想聊许彧，没说话。
　　黛拉拉没什么眼力劲儿，还问：“你要不问问你前男友愿不愿意当模子，我高价聘请他。”
　　于丝呵，“他姑妈是福布斯榜上的人，现在人死了，钱全归他。他还是国家特聘的科研人员。就算没这些身份，他也能靠拉小提琴吃饭，音乐厅对他垂涎已久。缺你那点钱？”
　　“这么向着。”黛拉拉挑眉，饶有兴致：“余情未了？”
　　“六年了，美国总统都换俩了，我怎么那么情种呢，我还余情未了。”
　　黛拉拉一笑，“那你这么多年，怎么没找？”
　　于丝张嘴就来，“那不是隋弋不同意我嘛。”
　　黛拉拉没再搭话，也不再拆穿她。
　　于丝目光垂下来，落在她并不感兴趣的生鱼片上，显然思绪已飞远。
　　吃完饭，黛拉拉带于丝来到Changkat区一栋没挂牌的建筑门前，两人从主电梯来到顶层，商务上前领两人到唯一正中的卡座，面前桌上食饮已整齐摆放。
　　商务带来四个人，三男一女。
　　人都是下午刚从私人停机坪接来的，全程保密。
　　商务递上资料，补充一句：“合同已签，体检也已做完。”
　　于丝抬头扫一眼，男的比照片好看点，但也就那样，女的却很惊艳。
　　所以当黛拉拉问她喜欢哪个时，她指指那个女孩：“她。”
　　黛拉拉毫无反应，直接抬手，“你来。”
　　女人走到于丝跟前。
　　于丝拍拍座位边，“坐。”
　　女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抬手将长发绾起，动作慵懒撩人。唇角微扬，声音低柔：“这里有点热。”一举一动，尽是矫揉造作的风情。
　　于丝轻佻地拉住她的手，说：“你叫什么？”
　　女人说：“雪纱。”
　　黛拉拉去换了一身黑色丝绒露背缎面长裙，发髻松松盘起，一只耳坠长得像流星，坐下后，听着口音问雪纱：“你是香港人？”
　　她坐在主位，酒未动，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夹着烟，说话时烟雾从唇角缓缓散出。
　　雪纱说：“我是日本人，在香港出生，住了十年。”
　　黛拉拉点头，随即收回目光，朝不远处的韩国男团成员招了下手。人一落座，她便探手一捏，挑眉看向于丝：“要不要试试？有点东西。”
　　爱豆害羞地看了于丝一眼，似乎比起黛拉拉这种豪放的，他更喜欢看起来内敛的于丝。
　　于丝没兴趣，甚至没抬头看一眼。
　　黛拉拉盯着她冷淡的神情，好奇道：“你别真是个花骨朵吧？真纯爱啊？”
　　于丝懒懒握住雪纱的手，回道：“我又不是你，是个男的就行，没感情我就没感觉。”
　　“啧，”黛拉拉埋怨，“非要挤兑我。不过我也没说错啊，你到现在还惦记你前男友。难怪老师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说不定你梦话喊你前男友名儿了，老师听见了。”
　　“放屁。”于丝立刻反驳，却也不由地联想起来。
　　她说梦话了？怎么可能呢？可隋弋怎么一句话都没留？
　　啧。
　　不是。
　　他什么时候离开说过一声？
　　也就前两次吧。
　　怎么，两次就让她养成习惯了？
　　她心里连锁反应，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情绪不佳是为什么——
　　隋弋没跟她说一声，就飞走了。
　　那边黛拉拉开始跟爱豆亲嘴了，于丝扭头看雪纱，雪纱害羞地躲开她的目光，她顺势低头看雪纱的掌心，轻轻摩着那些纹路，“戴京滕雇佣了一批特工，以女佣的身份出入他家中，专门保护他的家人、执行肮脏的任务。但他满门还是被灭了，他一气之下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一个一个打烂她们的脑袋。”
　　雪纱的声音很温柔，“你是在讲故事吗？”
　　于丝的指腹轻触她虎口和中指根部，低声道：“反复退壳、击发时，扳机指与支撑的掌根反复受力，就会生成这样的薄茧。”
　　她抬眼看着雪纱，语气带点慵懒：“你习惯用右手主射，拇指压得不够死，后坐力大了，就容易蹭破这里。”
　　雪纱眼睫微动，她也没否认，“方便到一旁去说吗？”
　　于丝便起身，扣住她的手，往里走，身后传来黛拉拉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改取向了？喜欢男人没有错，有错的是抹灭自我去喜欢男人。主位，重点是当老子，老子就是主子……”
　　于丝牵着雪纱，来到窗边，背光，角度偏斜，正好被厚重的帘布挡住一半。窗开着一道缝，夜风带着热浪吹散酒气。
　　她转过身，等雪纱说话。
　　雪纱说：“我救过纸人，他跟我说，你是一个厉害的靠山。”
　　于丝之前让纸人查过戴京滕的势力，担心哪天突然冒出个他的手下，来不及应对。她就知道纸人汇报时的停顿是有隐瞒，果不其然。
　　她却没动怒，只问：“你想让我当你靠山？”
　　雪纱没直说：“我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
　　“是十一支盟。”
　　于丝当然也猜得到，淡淡道：“你反水，不就想让我罩你？那我得问清楚，十一支盟派你来杀我，你却转头投奔我，是纸人跟你说，我给得比他们多？”
　　雪纱一顿。
　　于丝动作快得几乎没留空隙，抬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侧身反擒。
　　雪纱重心被带偏，背脊贴上冷硬的窗框，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于丝牢牢按住。
　　“别动。”于丝低声说，另一只手探上去，准确地摸到她发根藏着的长针，指尖一扣，细长的金属针被抽出来，在指间转了半圈，甩出去，扎进窗帘，“你的理由站不住脚，你要么说实话，要么我给你拉出去，黛拉拉一枪崩了你。”
　　雪纱沉默了几分钟，挺过于丝的压制，才低声开口：“以前戴京滕让我刺杀过努尔。我不想在帮他们杀了你之后，就轮到我面对清算。”
　　努尔，十一支盟其中一支。
　　于丝松开她，问：“你打算怎么杀我。”
　　“嗯？”
　　于丝又问一遍，“按计划，你打算怎么杀我？”
　　雪纱有些挫败感，“黛拉拉身边那个爱豆，是十一支盟安排的人，他不是组合成员，是他们给了中介好处，让中介塞进来的。”
　　于丝瞥过去，这才第一次看那爱豆，他被黛拉拉蹂躏得有点难受。
　　“他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跟你前男友很像，按计划，你会被他吸引，然后带他去私人空间单独接触，我负责跟他接应，以此干掉……”
　　于丝轻蔑地笑，正要问她这个丑货哪像前男友，电梯“叮”地一响，新一批男模闪亮登场。
　　她一眼看见从烽，不由得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