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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两全 不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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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英雄救美”这出,演多少年都不过时的。
陈某人窝在稳当的臂弯里,抿嘴一笑。
见他已经踏出门,陈兮轻扯两下王也胸前的衣襟,低声道:“诶,你刚才帅到我了。”
“帅哥”被夸美了,他咳嗽两声,艰难地绷住嘴角,面无表情地拐到门口的跑车边上。
王也把那个小嘴抹了蜜的姑娘往副驾上一搁,弯腰拉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把目光从她针织裙领口露出的半截锁骨上移开,快准狠地扣好安全带。
给她安顿好后,王也径直走向驾驶座,安全带一勒,两手懒懒地搁方向盘上,微微侧脸,对着副驾一脸惊愕盯着他的姑娘说:
“身子还成不?”
陈兮愣愣点头:“我没事,你会开车啊……”
王也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看不起谁呢”。他踩上油门,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话音。
“到了安全地界咱再细聊,走着——”
平日里稳重得跟块老山玉似的王道长一反常态,一脚油门就带着两人飙出去。
术字门的小院在后视镜里逐渐缩小成一个小点,逐渐被后撤飞驰的景物吞没。
要说王也对车这东西,本来是兴致缺缺,奈何大学那会儿住宿舍,驾校里的招生奇才推出的“四人同行,一人免单”活动狠狠俘获了他舍友们的心,他懒得扫兴,正好自己没车本儿呢,就跟着去学了一手。
这么多年,他拢共没开过两次,最长的一程,也就是从市中心开到这郊区小别院了。
幸亏驾驶技术没还给教练,不然这趟“英雄救美”,还得请的士师傅打表,传出去多不像话。
陈兮坐在副驾,直到后视镜中最后一点建筑轮廓完全消失,她才松了口气,歪着头,笑吟吟看王也的侧脸:“陈金魁正想试探咱俩呢,闹了这一出,他准看出来咱俩关系不一般了,怎么办啊老王?”
“凉拌,热拌都成,您拿主意。”王也敲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余光扫了下那张嬉皮笑脸,无奈道:“饭点快过了,想吃什么?”
“热拌吧那就。”
……
半小时后,市中心购物广场的靠窗包间雅座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捧着饭碗慢条斯理夹菜,一个嗦着面条子,桌上热腾腾的,两人干饭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今天这糟心事的来龙去脉,把深秋的凉意一烘而散。
王也把一筷子面条嗦下肚,“听上去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嘿,这魁儿爷够好意思的,一口一个大侄女儿的。”
“是呢,但谁让我有求于人呢,还得哄着呗。”
陈兮愤愤地扒拉两口碗里的饭菜,吃得鼓囊囊的,又成了仓鼠模样。
她含含糊糊道:“不瞒你说,陈金魁今儿的目的,就是让我把风后奇门套出来给他,刚才用云宫聆音术问的,错不了。”
“哦——就咱成为生死之交那次,你给我传信的手段吧。”
王也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把空碗递给服务员续面,又转脸对陈兮,苦着一张脸道,“唉,要是套不着,他保不齐还得为难你啊……”
陈兮笑着宽他心:“应该不至于,他好面儿,顶多算我办事不力,不至于明面上为难失散多年的侄女儿不是。”
但陈兮心里算了笔账,要是王也真把风后奇门交给她,她正好以此为筹码,和陈金魁谈条件去。
术字门长对术法的执着,她与王也都有目共睹。
她心知王也并非吝啬风后奇门,只是碍于这东西的副作用,不愿牵扯无辜之人罢了。
可陈金魁在她这儿,算不得无辜之人。
想定后,她放下筷子,踹着手,认真看过来:“老王,要不你把风后奇门给我吧,一来我能交差,二来也免得陈金魁隔三差五的烦你了。”
王也正嗦着他的第二碗面,闻言停住了动作。
他讶异抬头,筷子还挂在碗沿上:“姑奶奶,你应该知道那玩意儿的厉害,就魁儿爷那个样,保准一眼就陷进去,抠都抠不出来。”
陈兮坦然接上话:“自然是知道,可术法传承本就存在风险,他已知风险,执意求道,即使陷进去,也算求仁得仁,正好了了你的麻烦,我也能趁此机会,换来当年之事的真相,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她眼神里带着渴求,神情认真,更进了一步:“你也知道的,能打动这位魁儿爷的筹码不多,风后奇门之外,恐怕也就我手里扭转气运的法术了,偶然得来的术法,我还未知全貌,不敢随意给旁人,所以……”
她语气软了些,拖长了尾音:“给我嘛,就当帮帮我呗——”
餐厅里空调开的暖,烘得她一张白净的脸泛着红润,正眉眼弯弯地对着王也,笑得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的谄媚。
那张脸落在王也眼里,和内景中一席红衣的“人偶”缓缓重合,勾起一段不可言说的旖旎记忆。
王也结结实实慌了一瞬,险些连筷子都没拿稳。
或许是老天爷都在考验他,几小时前,他还在内景中没出息地肖想过她,现在,这姑娘就闪现似的被送到他眼前,还顶着一张萌萌的笑脸,软声软气地挑战他的底线。
可底线终究是底线。
王也咬牙把筷子一搁,收起心里的慌,双手抱在胸前,清清嗓子,端起一副认真严肃秉公执法的态度:
“陈老板,撒娇耍赖这套收一收,在我这不管用啊,咱公事公办。”
“喔……”
陈兮识趣地坐直了,摊在桌上的胳膊收回,老老实实把手放膝盖上,“那你说怎么办?王警官。”
混上口头编制的王道长竖起一根手指,继续严肃道:“第一,风后奇门呢,属于武当山特有知识文化遗产,没有山上的允许,我是不能传给别人滴。”
陈兮捧哏道:“嗯,没毛病。”
“第二呢,虽说求道有风险,练功需谨慎,但还是要尽可能规避,陈金魁一门之长,真得了这东西,万一叫门人都来试吧试吧,岂不是坑害了许多无辜之人。”
陈兮这次收起来笑脸,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第三呢”,王也肩膀松下来,语气也柔和了些:“小陈,东西是你带回去的,如果导致旁人有什么闪失,难保你不会受到术字门人的迁怒。”
陈兮一怔,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苦苦纠缠,就和陈金魁无甚区别了。
她撑脸,隔着一方小桌和王也对视,最终还是好声好气答应:“好,那不要了,我回去请罪去。”
王也心下暗自欣慰了一把,想着劝过这么多人,好在小陈明事理,肯听他的。
他安慰道:“请什么罪,你又没做错啥,待会我送你回去,让陈金魁有事冲我来,别让你夹中间难做。”
王也扫了眼桌上的杯盘碗盏,又找服务员加了甜汤和果盘,招呼陈兮慢慢吃,自己暂时离席,乐呵呵地结账去了。
房门合上,小包间只剩陈兮。
她的眼神暗了暗,望着空荡荡的一方地界,确认王也的脚步声远了之后,指尖叩了叩桌面,低声道:“周爷,您在吗?”
“晚辈有一计,可铲除王道长身边的威胁,求您现身。”
回应她的,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陈兮环顾四周,再次唤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
原以为,这种立场一致的合作,周爷应当开团秒跟的,但她漏算了一个前提——周圣人得在这儿。
周老爷子虽然嘴毒,但心是向着他这宝贝徒儿的。
因此,即使陈兮知晓陈金魁对风后奇门的痴迷,也没有真的担心过王也的安全,毕竟他有这位百来岁的老修行保驾护航,以陈金魁的道行,翻不了天。
可看今天这架势,老人家似乎并不在周围。
心狠狠一沉,陈兮冒起冷汗。
门外脚步越来越近,陈兮匆匆调整好状态,王也回来时,她已神色如常,正小口地喝着汤。
王也的碗里已经盛了甜汤,晾得刚好。
汤里加了红枣,本来应该是甜滋滋的,但热气氤氲间,他竟然品出点说不清楚的酸。
酸不是汤里的,更像是心里的。
刚才光顾着唠风后奇门的事儿,忘记问她——怎么忽然想起相亲来的。
他清楚地记得,今天陈兮发现来人是他的错愕,是不是间接说明,她期待的对象,压根就不是他王也这样式儿的。
王道长自嘲地笑笑——天老爷哟,小王也,你究竟要确认多少次才肯死心,啊?
“老王,待会陪我逛逛呗,消消食,不想那么早回去。”
思绪被拉回,王也端着甜汤一饮而尽,点头爽快答应:“成,你想逛哪儿?”
“就楼下商场吧,走走。”
“好,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