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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纨绔 王家老三, ...

  •   王家老三,年少聪慧,又没什么世俗的欲望,所以身为“纯过日子人”的他,鲜少能和“纨绔”俩字儿搭上边。

      但是今天,这么一个“非典型富二代”被狠狠从云端拽下来,体会了一把世俗意义上同类的日常。

      比如他一大早就找发小借了辆超跑去飙车劫人,再比如现在,他正带着一打扮精致的大美妞,穿梭在香氛浓郁的高端化妆品柜台之间。

      本来俩人想着随便散两步的,架不住柜姐柜哥们见了小陈俩眼放光,自家东西不要钱似的给姑娘招呼,试用装、小样、限量色摆得跟供品似的。对王也更是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先生啊老板的。

      天可怜见,他平时路过连个白眼都混不上!

      今儿多半是沾了某位的光... ...

      王也等待之余,目光落在正在试唇蜜的“陈女士”那边。

      化妆镜中映着张明丽的脸,浅色的唇泛着光泽,又显得她温婉可亲。

      这样的姑娘,任她站在谁的旁边,都会把谁衬得颇有家资。他一身行头不超过二百的穷道士,都能被衬成“AAA地产王总”。

      他轻咳两声,在有人注意到之前别开头,把视线散向别处,放空大脑。这次他倒是很争气地没动什么念头,他管这叫单纯的欣赏,对,欣赏。

      还没放空多少会儿呢,他就被陈兮拽出去了。

      王也边稳着步子边挠头,打量着陈兮的侧脸:“哎,这不挺好看的嘛?拿一个呗。“

      “八百多一根,能不好看吗?”

      “嚯... ...”

      不便宜,但只有足够好的东西才配得上她,至少王也是这么觉得的。

      于是他转头,像台偶剧霸总一样熟练地掏卡,卡夹在指间翻了个面,往柜姐手里递,袖子被陈兮摇着头抓住时,他嘴角挂上点懒散的笑,小声道:“没事儿,就一小玩意儿。”

      柜姐眼疾手快地双手接过,脸上的笑意跟开了花似的:“先生,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我们新到了几款面霜,特别适合这位女士。”

      “确实,天儿冷了,是得备点擦脸油。”王也略一思忖:“小陈今儿好像化妆了,不方便试啊。”

      揪着他衣角的陈某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仿佛在赞许他拒绝推销的精妙话术。

      “那就一样一个吧... ...哎哟,掐我干什么,疼。”

      陈兮的笑容瞬间转移到那位柜姐脸上。

      柜姐麻利地刷卡,给一排昂贵的“擦脸油”精心打上缎带蝴蝶结,包进礼袋,满面春风地送两位金主出门——不出意外,这个月的销冠稳了。

      只是销冠目送着他们离去的时候,心头浮起疑惑,一般小姑娘收了礼,都应该乐乐呵呵的,今天这位怎么撅着个嘴走的?还走挺快,那“土大款”在后头追着都费劲。

      “小陈呐,我滴陈呐,就当咱好久不见,送份儿见面礼... ...”

      陈兮汗颜:“您这见面礼够大的,顶我一个月工资了,王大善人真是富有且慷慨。”

      见陈兮终于搭理他,王也脸上堆起笑,三两步凑上前去:“害,我的姑奶奶哟,您少揶揄我,还是那句话,就当我替我爸贝关照你了,甭这么客气嘛。”

      陈兮看了眼袋子里的小票,眉毛挑了一下,嘟囔句:“专业坑爹啊。”

      王也急忙澄清:“没有的事儿,这是替他还人情,他欠你的。”

      “欠我什么?”

      王也摆着指头数起来:“总听我爸贝念叨,当年你家可给中海投过不少呢。我这当儿子的替他回馈回馈原始股东,应该的。”

      他说得面不改色,陈兮分不清这话是客套还是真的,只是纸袋拎着,好像不那么烫手了。

      她清清嗓子,提溜着纸袋在王也眼前晃了晃:“照你这么说,我亏了啊!”

      王也顺着话头愉快道:“是啊股东大人,您还想要点啥,首饰?包?”

      陈兮退后两步,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看着王也:“孩子,我想要带你离开资本主义的消费陷阱。”

      ... ...

      上午陈金魁闹了那么一出,王也不放心就这么把辛辛苦苦抢出来的人放回去。

      天知道这老头又会借着她作什么妖?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最放心。

      本来嘛,方便相互照应,开间套房最合适,他们从前也是这么干的,可是吧,俩人稀里糊涂滚一张床上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为了杜绝此类事件重演,王道长一狠心,给她单独开了间房,好声好气跟人姑娘交代:“有事明天聊,急事电话聊。”后,就一溜烟没影了。

      夜已深。

      搁平时这个点儿,王也早睡成死猪了,可今天他眼睛睁得比猫头鹰还大,有根棍儿撑着似的闭不拢,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天花板。

      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像谁在头顶养了窝蜜蜂。他翻了个身,枕头太软,脖子悬着不得劲。又翻回来,床头那盏阅读灯,光晕黄蒙蒙的,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细尘。

      他一遍遍地盘算这事儿该怎么办,陈金魁手里捏着的真相分量不轻,要换,得拿风后奇门来换,可这玩意不能真给他,利弊他也和小陈仔细盘过。

      陈金魁什么德行,术字门长,十佬之一,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里拔出来的尖儿?又对术法执着到疯魔的地步,给他真的,等于把刀递到刽子手手里,小陈家的事查不查得出来另说,他可不想看着术字门练出一排走火入魔的弟子。

      给个假的?

      风后奇门那东西,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假。陈金魁浸淫术数几十年,眼毒得很,万一要验货怎么办?他总不能现场给人家画一半,说“您先凑合看,剩下的下回分解”。

      半真半假,真的那半够他看出门道,假的那半够他琢磨一阵子。

      反正就最后一次机会了,等陈金魁反应过来,赌约已了,他王也拍拍屁股走人,陈金魁一门之长,总不能满世界追杀一个小辈——面子上过不去。

      他想定了,心里安静几分。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正是这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轻响了三下。

      他一个激灵警惕起身——因为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但以他的耳力,正常走路声不至于完全听不见。这敲门声来得毫无征兆,像凭空从门板上长出来的。

      他绷紧全身,冷声问:“谁?”

      门外传来陈兮的声音:“是我,歇了吗。”

      “没呢,等我会。”

      王也松口气,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提起来。这大半夜的,她来干什么?说好了让她先好好歇着,这会儿她就摸上门,这姑娘脑子里又转什么主意呢?

      算了,先放人进来再说,外头冷。

      陈兮进来时,带进一股走廊里的凉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从王也身侧经过的时候留下一股淡香,不知是什么味道,但好闻的紧。

      王也揉了揉鼻尖,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去。

      “随便坐,我烧点水。”

      走廊的光被关在外面,屋里只剩床头灯亮着。灯光是柔和温暖的橙黄色,软塌塌地漫开,连地毯的花纹都照不真切。房间大半浸在半暗里,暗得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动作,好像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着什么。

      王也靠在吧台边,手插在口袋里,见陈兮没坐,光杵在那,眉心皱着,便温声问:“还在想白天的事儿呢?想的睡不着啦?”

      “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呐。”陈兮拖着酒店拖鞋,有气无力地晃荡到王也跟前,看着委屈巴巴的:“老王,我好焦虑。”

      王也心口一软,但口袋里的拳头硬了:陈金魁你坏事做尽,把平时乐乐呵呵一姑娘整这么难受... ...

      嘴上一口一个亲戚,但人姑娘真正需要的东西咬死不给,非得拿她作筏子去刺探什么。

      王也想着,心里又给这老头减分。

      他倒好温水,扶陈兮坐下,把自己刚才“半部风后偷天换日”的好计策在她面前盘了一遍,就为宽宽这姑娘的心。

      “赌约虽是比武,可规矩没定死,都可以商量嘛。我说给,可是没说给多少,半部也是给啊,要是先换得你家当年的秘密,也是值得一试的。”

      陈兮担忧道:“那陈金魁知道被耍了之后,找你麻烦怎么办?”

      王也撑着笑脸,轻松道:“甭考虑这个,三次赌约一了,比试也就到头了,陈金魁身为一门之长,再为难我一个小辈,说不过去了吧。”

      陈兮捧着热水,只冲他笑笑,没说话。

      那笑看得王也心里没底。他想再多说两句,比如“你真甭操心”,比如“我心里有数”,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嗓子眼儿里。她那笑什么意思?是觉得他这招不靠谱,还是觉得他这人太天真?

      “成,那先按这个走。”王也站直了,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到一半又放下来,胸口那位置扯着似的,他没让她看出来。

      他懒洋洋转身,去包里翻纸笔:“东西我今晚写出来,明天咱对对话术,不早了,早点歇着吧,多思伤神,可别给咱陈老板焦虑坏了。”

      忽然,他听见身后一阵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王也倏然回头——

      陈兮的脸离他不到半臂距离,一半脸被柔和的床头灯照亮,另一半落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王也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往后退,脚跟却抵住了身后的床沿,退无可退。

      没等他反应,陈兮往前迈了半步,额头抵上他胸口,环住了他的后腰。

      王也整个人僵住,一双手木然悬在空中。

      他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她这么做的动机,可下一秒,陈兮收紧了手臂,整个人贴上来,额头从他胸口滑到肩窝,鼻尖蹭过他锁骨旁那一小片皮肤。

      属于她的体温透过王也胸前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和灯光一般暖融融。

      那股暖意逐渐烧成了火,燎得心脏如受惊的鹿一样乱撞。

      王也深吸了口气,用炁强压着乱蹦的心跳,艰难开口:小陈你... ...”

      然后那股淡香漫上来。

      比之前小陈经过他时闻到的更浓。

      像是从她发间、颈窝、从她贴在他胸口的那一小片皮肤里渗出来,钻进他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往四肢百骸里缠。

      那香气滑过喉咙的时候是甜的,落到胸腔里就变成了沉的,像往温水里滴了一滴墨,眨眼间就洇开了,把整个人的知觉都染上一层昏昏沉沉的暖。

      王也瞳孔骤缩,猛然觉察到什么。

      他想推开她,手抬到一半,指尖碰到她肩胛骨,力气却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手指不听使唤地蜷了蜷,布料在指腹下皱起来,他攥了一把,却脱力地滑开。

      “你想干什么... ...”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快到像有人在他耳朵里敲鼓。不对,那鼓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闷,像被一层一层的东西裹住了——棉花、布、水、泥,用力把他的意识往深里按。

      灯光变得很亮,亮得刺眼,又突然暗下去。暗得只剩她发间那点香气还清晰,清晰得像一根线,牵着他往下坠。

      王也膝盖一软,向后倒去。

      环着他腰间的手并未放开,而是跟着他一同下坠,昏沉间他感受到女孩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接着,她的手指从后腰挪上来,轻轻拂去他掩住脸的发丝。

      她的掌心温热,动作也轻柔,轻柔得跟下药这件事本身割裂开来。

      王也的最后一点意识从指缝里漏走之前,闻到的还是那股甜香,只是这一次,他好像猜到某人要干什么了。

      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开口:

      “小陈... ...”

      “别做傻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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