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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扶 理科实验班 ...

  •   理科实验班和文科实验班提前十天便开了学。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是夕语原来的班主任,大家称呼他为老刘,主要是因为他带着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但当他一开始讲课,便激情四射,声音高亢。甚至他自己也说,有时候会钻研习题到凌晨一两点,然后早上六点起床跟着大家跑操都没问题。班主任都这么具有狼性文化,实验班里的各位就更不能松懈,上课的第一天夕语便见识到什么叫作“神仙打架”。
      之前只在颁奖台或者是光荣榜上见到的人都鲜活地来到了夕语面前。老师刚刚说完题目,便有同学能够说出正确答案。就连语文这种答案如此多样化的学科,都有人能脱口而出几乎与答案无差的回答。夕语切实感受到了紧张和急迫感。
      因为大家都是来自各个班级,最开始总是有一种礼貌的客气。而且班上明显男生要多于女生,基本上是3:1的比例,夕语庆幸顾玖然就坐在自己斜前桌,看着她的身影便多了一份心安。
      刚开始还有些新鲜感,后来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教学节奏也明显紧张。夕语们的教室处于东西向,而当下刚好又是最热的时候,下午走进教室的时候夕语差点被热浪掀翻。
      “怎么感觉跟走进蒸笼里面一样啊?”夕语跟顾玖然小声抱怨。
      “而且还臭烘烘的。我赶紧去开开窗户。”顾玖然捏住了鼻子。
      下午的课是两节生物课,夕语承认生物老师讲的有趣且有挑战性,但她就觉得教室里的热风仿佛是眼皮的胶水,她强大的意志力根本没办法把眼皮撑开。她拿出圆珠笔扎了几下自己的胳膊,也无济于事。第一堂下课的时候,她冲出去拿凉水冲了脸,又借了同学的风油精,狠狠地涂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准备与第二节课的困意做战斗。
      这种热一直持续到晚上,坐在窗边的同学有意将窗户打开,但教室的窗户没有纱窗,但凡一打开,感觉整个世界的昆虫都来了。在教室的吊灯上旋转、撞击,发出嘶嘶的声音。还有的虫子落在大家的桌面上,不害怕的同学便来了劲,恨不得把眼镜当放大镜用,观察着昆虫的形态和动作。害怕的同学遭了罪,有的虫子可能直接落在他们的领口,吓出一阵尖叫。所以窗户只好关上。但关上之后的教室就彻底成了桑拿间,坐在里面的每个人都成了准备出锅的包子,大汗淋漓。
      夕语现在的同桌是梁启泽,初中的时候拿过好几次年级第一,夕语记得很清楚。他是个个子高高有些胖的男生,初中时候他的作文曾经被拿到夕语班上来读,当时她便震惊他作文的站位之高和语言之豪迈,见到本人后倒也觉得不奇怪了。夕语看他正在做今天的物理试卷,手上像生了风似的。又往桌子下瞟了一眼,看到他把校服长裤挽了起来,直到大腿上,腿上的皮肤有明显的色差。夕语还没跟他说过太多话,只知道他跟雷晨关系很好,因为雷晨的缘故,他们中午吃饭的时候总坐在夕语和顾玖然不远的位置上。
      夕语佩服梁启泽的定力,即便脖颈上止不住地流汗,卷子写起来还是一份接着一份。她也赶快让自己平静下来,争取在老师布置的进度下再多赶超几页。
      “夕语,麻烦传一下,给顾玖然。”夕语扭头,看到后桌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电风扇,再巡视一圈,看到雷晨向她挥了挥手。她心里泛起羡慕,把电风扇递给斜前桌的顾玖然。
      “玖然,雷晨给的。”夕语小声地说,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写卷子。现在虽然没有年级教务处之类的老师查岗,但要是被老刘看到,解释起来也够麻烦的。
      “好。”顾玖然接过电风扇,放在桌角。一阵风吹来,甚至梁启泽都感受到了凉爽。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当然这种不咸不淡是对于夕语来说的,雷晨和顾玖然的恋爱逐渐公开。他们几乎下课就腻在一起,说悄悄话或者是看习题。晚上也一定会一起散步回去,把甜言蜜语都隐藏在夜色里。总是等到夕语洗完漱,顾玖然才回到寝室,像火烧屁股一样跟时间赛跑,赶在寝室熄灯之前收拾完毕。
      夕语本就是个比较慢热的人,跟实验班上的其他女生虽然逐渐熟络起来,但还不到可以无话不谈的程度。不过还好,陈钰枫一直都在。
      理科实验班的教室在五楼南北向的走廊,东西向走廊是高二理科的二班到六班,陈钰枫所在的二班刚好就跟夕语所在的一班位于直角的两条边,除了拐角处有个楼梯之外,甚至可以说是“邻居”。理科七班和文科的三个班都在四楼的东西向走廊,也就是说江梢所在的七班就在二班的正下方,紧挨着楼梯。
      陈钰枫总想借着来找夕语的机会,眼神往高三理科实验班那边瞟,所以每天晚自习结束之后,夕语都会在教室等陈钰枫过来,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回去。
      夕语戳她的脸蛋:“别没见着一次韩嵘学长,倒是在校长和老刘这里混熟脸。”
      “你别咒我。”陈钰枫伸长了脖子往高三的理科实验班那边看,“他怎么下课都不出教室呀?这样下去会闷坏的。”
      “你以为人家是你啊?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就剩十个月就上战场了。”
      “那也要劳逸结合。你说等韩嵘学长高考完,我能不能买他的笔记呀?”陈钰枫从窗户角瞥见了韩嵘学长那毛茸茸的头发,他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登上光荣榜之后可以试着问问呗,不过我怕你钱包吃不消。”夕语笑着说。
      “在所不惜。不说啦,赶紧回去准备下一节课了。”
      夕语的眼神投向那个似乎现在就弥漫着硝烟的战场,她好像也已经手持武器等待着兵临城下、殊死一战,不过她也庆幸自己现在依旧可以躲在厚厚的人墙之后,偶尔懈怠走神,或者就是不动声色地看戏。等到明年六月,原本站在前排的将士们离开,就需要她来面对这一切了。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十点半。夕语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把卷子理好堆在桌面的一角。她跟顾玖然打了个招呼,就往教室门外走。一出教室门,发现陈钰枫已经到了。夕语顺着她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韩嵘。夕语觉得他好像比之前印象里更清瘦了,上半个身子被挡在摞起来的课本和试卷之后,不过站在门口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要等等他吗?”夕语冲着陈钰枫开玩笑。
      “当然不。他估计还要再学一会,到了高三这个时候,真的是分秒必争。感觉韩嵘学长都瘦了。”陈钰枫收回眼光,挽起夕语的袖子。
      “我怎么感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身体的确不是特别好。之前在学生会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起过,他初中每天跑步就是想要增强体质。我猜现在高三时间紧,他应该都没有什么时间运动。所以脸色会有些不好。”
      “都是苦命的人啊。我们也很快就成为其中一个了。”夕语和陈钰枫走出走廊,顺着人潮下楼梯。
      走到了四楼,路过江梢所在的七班,夕语试着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但是并没有如愿。她随口说了一句:“开学之后好像没有见到江梢。”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之前班级离得那么远,晨跑、吃饭或者放学的时候还能碰到,现在换了教室反而没见到他。”陈钰枫往七班的方向望去,摇了摇头。“会不会是去找武言昕了?她的教室在那头。”
      “有可能。”夕语嘟囔了一句,换了话题,“我跟你说,我们班上课速度超快,老师们的安排是高二上半学期把高中所有内容学完,然后下半学期开始复习。”
      “这么快。不过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也是在赶进度,高三一整年肯定是要留出来复习的。”
      “而且,我们下半学期就会跟着高三理科班一起考试了,参加一模、二模。”夕语和陈钰枫已经走出了教学楼,已经十月初,天气也稍微凉爽了起来。
      “你们要跟高三理科班一起考?那他们可不得紧张死了,要是你们班拿了年级前几的位置,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那应该不会吧,高三理科班可是卧虎藏龙。”
      “不好说,你们班的雷晨,还有之前拿过好几次年级第一的那个谁来着......”陈钰枫想不起来了,“就那个有点胖,但是长得也挺帅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害,我同桌——梁启泽。”
      “对对对,就是他。感觉他们有戏。”
      “嘿,怎么?我就没戏啦?你把你身边的学霸给忘了。”夕语戳了戳陈钰枫的腰。
      “我错了。到时候你拿个年级第一,让韩嵘学长也来请教你,到时候你就帮我牵牵线,说说好话。”
      “你就好好做美梦吧。”
      两个人聊着嬉笑着,转眼间已经走到了寝室楼下。趁着夜色,有几对情侣在路灯的阴影下卿卿我我。陈钰枫模仿着教导主任的样子环视一周,压低了声音说:“很好,很好。一个都跑不了。”
      刚刚说完,她突然抖了一下,拉拉夕语的衣袖,悄悄地指了右手边的方向:“你看那是谁?”
      夕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住了。
      虽然昏暗,但是因为距离不远,所以还是能够看得清楚。武言昕正挽着一个高三男生,将头紧紧挨住他的胸膛。那个高三男生,夕语总觉得面熟,但又想不起来。
      “不就是理科实验班的?韩嵘学长的同桌?”陈钰枫低声说。
      夕语一下子明了了。但说出的话却有些断断续续的:“意思是,武言昕和江梢分手了?又跟高三实验班的男生在一起了?怎么认识的?有没有可能两个人是兄妹?”
      “肯定不是兄妹。等我明日打探打探。我刚开始吓了一跳,以为那是韩嵘学长。”陈钰枫擦了擦手上的汗水,松了口气。“是其他人就好,咱们就当八卦了。”
      两个人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寝室走去。夕语有些发愣,如果是这样的话,江梢一定会很难过。会不会因为这个所以自暴自弃,直接不来读书了?但她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共同的好友可以去发问。她只能捱过这个晚上,等待陈钰枫打探到的消息。
      但奇怪的是,后来陈钰枫的确问到了武言昕和高三学长在一起的消息,但关于江梢的却一概不知。听七班的同学们说,这个学期开始以来,都没有见到江梢。夕语越想越奇怪,开始把一些最坏的情况往江梢身上安,想了之后又指责自己胡编乱造,自己吓唬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放假回家之后,直接去问个究竟。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月底。现在就连特优班都是一个月才让大家回一次家,中间的假期鼓励大家留校自习。
      夕语和陈钰枫的家都不算太近,一来一回过于折腾,所以就安心留校了。周日上午自习完,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睡个午觉、洗澡洗衣服或者在学校里面散散步都可以。
      这样一来,十月底回家的时候,夕语和陈钰枫才收到陆侯宇发来的消息。
      “你们这个星期放假吗?”第一次发来的的消息。
      “这个星期放假吗?方便见面吗?关于江梢,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还没放假吗?”第二次发来的消息。
      这次终于看到了。
      夕语敏锐地感觉不妙,回到家拿到手机之后连睡衣都没来得及穿上,迅速问到:“刚刚放假。江梢怎么了?”
      “有时间见面吗?见面跟你们说。”
      “我现在就出门,咱们在中心广场见。”夕语赶快回复,跟妈妈编了个要去顾玖然家拿习题的理由,带上外套就冲出家门。
      “我刚看到消息,稍等我,很快就到。”陈钰枫也很快回复。
      “陆侯宇,我们在这!”夕语和陈钰枫已经在奶茶店找好了位置。
      “你们怎么现在才放假啊?我都急死了。”陆侯宇一改往日的嬉笑,满脸严肃。
      “什么事情?江梢出事了?”陈钰枫问。
      “我们开学这两个月都没见到他,他怎么了?”夕语来的路上已经料想了最坏的结果,现在更是手指冰凉,声音颤抖。
      “江梢家里出了些事情,他爸爸今年暑假的时候确诊了癌症。”陆侯宇眼睛低下去,“事情真的很突然,我妈跟我说的,她虽然不是医生,但也在医疗系统里,而且咱们小学的时候我家和江梢一家就认识,上周我回家她跟我说的,我当时就想告诉你们,但你们在学校里,联系不上。”
      暑假的初期,他们还坐在路边畅聊过去和未来,玻璃酒瓶和饮料瓶碰撞在一起,响声清亮。事情发生得太快,夕语和陈钰枫都没有发应过来。
      “什么癌?严重吗?”夕语的声音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她好像只是张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肝癌。”
      “什么?”夕语和陈钰枫自然知道肝癌代表了什么。
      “我们能做点什么?需要募捐吗?”陈钰枫发问。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找你们一起商量。江梢我也联系不上。”陆侯宇叹了口气。
      “你有联系过江梢吗?”夕语想着,若是直接去问江梢可能事情会简单一些,但在这个关头,估计也很难直白地询问他。
      “我试着给他发过消息,但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复。我估计江梢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情。”陆侯宇说,“他家条件不错,我估计这段时间可能会去省外就医。但癌症晚期,其实结局已经注定了。”
      大家沉默着。夕语的脑海里浮现出江梢父亲的样子,一次小学放学的时候,江梢的父亲穿过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戴着墨镜站在教室门口。那生人勿近的样子在看到江梢的时候就会松弛下来,嘴角扬起,扯出跟江梢笑起来一模一样的脸颊弧线。他知道夕语成绩好,开家长会的时候还拿着小本本询问夕语妈妈的培养经验。夕语看着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但神情却又认真地像个一年级刚入学的学生。夕语发现,摘掉墨镜的江梢爸爸有着同样浓密的眉毛和睫毛,她甚至可以预想到江梢长大的样子。夕语妈妈在跟江梢爸爸分享经验的时候,江梢和夕语都站在座位旁边,江梢低着头站在一边,夕语红着脸站在另外一边。
      这样一个挺拔开朗的人,怎么就会跟癌症挂钩。她想到电视上所看到的癌症患者,被化疗折磨得不成样子。头发掉光,脸色苍白,就像是死神在一点一点侵蚀原本鲜活的□□。夕语知道江梢很少哭,即便是小学时候手被打肿,因为忘带作业被赶到教室外罚站,江梢都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这次,夕语能够感受到心里的痛,江梢需要承受上百倍,而夕语却一点都帮不上忙。
      “我们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夕语低下头。
      “不知道江梢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如果回来,我们会多多关心他。”陈钰枫说。
      “我也会去多问问我妈,看看有什么消息。你们宿舍电话可以打通吗,如果有消息我告诉你们。”
      夕语没有办理电话卡,陈钰枫想了想说:“我室友偷偷带了手机,我跟她说一声,你可以给她发信息。”
      “也是个办法。”陆侯宇叹气,“回去之后你把你的室友电话发给我,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
      “好。”陈钰枫和夕语点头。
      又陷入了沉默。夕语突然想到武言昕,不知道如果是武言昕去联系江梢,有没有可能得到回复。她试着提出了这个想法,陈钰枫思考了一阵,说:“可以试试,但别抱希望。我们明天晚上去了学校,可以去找她一趟。”
      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三个人也没再多说话,起身离开了。
      回到学校之后,就按照当时所说的,夕语和陈钰枫去文科班门口找武言昕。武言昕正靠在门框上跟班上的男生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夕语犹豫了一小会,便下定决心般走上前去:“你好,我是一班的夕语,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夕语说得不太客气,但这已经是她拿出的最好的态度。因为她坚信武言昕一定知道关于江梢的事情,也决绝地在江梢最脆弱的时候选择离开。
      武言昕看到夕语,脸色拂过一丝不快,但也很快回到了最温柔甜美的样子,她跟旁边的男生道别后,跟着夕语和陈钰枫走到楼梯间。
      “什么事情?”武言昕的眼睛又黑又亮,说话的时候眼睫毛上下扫着,投出好看的阴影。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江梢这个学期没有来学校。”夕语说。
      “知道啊,暑假的时候他爸爸诊断出肝癌,所以他陪着在医院呢。”武言昕的声音很柔,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状态怎么样?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学校吗?”陈钰枫说得很快。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听江梢说过你们,是小学同学对吧。那你们可以去问问他呀。”
      “我们联系他但他没有回复,所以才来问你的。”夕语从武言昕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不耐烦,“你后来还有再联系他吗?”
      “没有了,我跟他也就是之前同班同学过,别人的事情没必要太操心吧。”
      “别人?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陈钰枫的声音有点大,武言昕的脸上出现了怒气。
      “谁说的?江梢说的吗?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其他没有任何关系。关于他的事情以后别再问我了。”武言昕甩了甩袖子,大踏步走回教室。
      夕语还想再多问几句,陈钰枫拦住了她:“别惹恼了她。这可不是善茬。”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问出来。”夕语叹气,“我们只能等待了。或者,我们可以直接去问七班的班主任。”
      “啊?你确定吗,他们班主任就是咱们那个神经兮兮、疑神疑鬼的教导主任,直接去问一定会被盯上的。”陈钰枫看了夕语一眼,“你要去问吗?”
      “对,很快就上自习了。等下个课间我去教导主任办公室吧。”
      虽然顶着教导主任狐疑的目光,毕竟最好的班和所谓“最后一个班”就像是隔着喜马拉雅山,虽然物理距离不远,但仿佛两个世界的人。夕语这么匆忙着急地问一个男生的情况,多少是有点奇怪。但夕语发挥出了自己可能是这辈子最佳的演技,诉说着自己的同情和善良,让教导主任觉得这姑娘只是心地善良,想要尽己所能帮助同学,便把情况都告诉了夕语。
      夕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江梢目前只请了两个月的假,估计在期中考试之前就会回校。

      已经十一月。庭竹中学种了好几片银杏林,从窗户看出去金灿灿的。风一吹,席卷着黄叶拥抱地面。
      江梢果然回到了学校,夕语听陈钰枫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恨不得直接飞到七班的门口。但她又担心江梢估计已经被身边的人无数次地关心过了,再去问只是又一次揭开他的伤疤。若是能先远远地看看他的状态,那是最好的。
      夕语想着这件事,却很不巧地一次都没遇到。两三天过去了,已经到了周末,估计江梢已经回家。实验班和特优班获得了短暂的半天假期,夕语打算先回寝室换洗衣服,再睡一个漫长的午觉,醒来可以多去四楼转悠转悠,若能等到江梢,夕语决定鼓起勇气安慰安慰他。虽然不知道这种安慰是否有用,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周日中午的午饭通常是夕语和顾玖然一起吃,当然还要再加上雷晨和梁启泽。夕语觉得自己跟梁启泽就是两颗发光发热的电灯泡,只能低着头默默吃饭。吃完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夕语想起自己之前借过高三文科实验班一位学姐的语文试卷,本该昨天晚上就还回去的,结果拖到了现在。
      “你们先回寝室,我去教学楼一趟!”
      教学楼里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地都能听到过堂风的呼呼声,夕语快步上楼,想着把试卷放到学姐的课桌上,再附一个道歉的纸条。
      文科实验班没有人,门虚掩着。夕语把试卷和纸条放下,便沿着楼梯准备回寝室。两周的高强度学习真的太累,夕语恨不得一头倒在床上。
      下到四楼,她习惯性地往七班的方向看去。教室的门窗都开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阳光里。
      夕语愣了一下,走过去,越靠近她心脏跳得越快。就是江梢,他正埋头勾画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夕语的靠近。夕语站在门边,轻轻地敲了敲。
      江梢抬眼,看到夕语的时候眼神有一刹那的闪躲,他应该是看到了夕语眼睛里的同情和怜悯。
      “我去教室拿东西刚好路过,你来学校了?”
      “我前两天刚来。”
      “我听说了,你还好吗?”夕语尽量不去触碰他的伤口,说得言简意赅。
      “还好,会好的。抱歉没有及时回复你们的消息,你们不用担心我。”看来他看到了。
      “你是在学习吗?”夕语坐到了江梢旁边的座位上,看到他桌上摊开的课本和试卷,换了话题。若是再问关于他父亲的事情,就太沉重了。
      “对,我想把高一的基础补起来,落下太多了。”
      “这两个月你没来上课,新东西学起来肯定会有些困难的。”
      “我们是普通班,老师会照顾我们的节奏,讲得慢,题目也不算太难。主要是我之前没有好好学习,很多东西落下了,就很难再补起来了。”
      “没事,你相信我,时间来得及。”
      “周日下午大家都在休息,我就想借着这个时间学习一会。希望能补的上。”但江梢的眼睛里没有希望。夕语看到他正在看高一上半学期的课本,上面的笔迹应该是刚刚才勾画上去的。
      “你不回家吗?”夕语知道普通班每两周是有一天的完整假期的,他完全可以去陪陪自己的父母。
      “我爸妈在T市的医院,治疗是长期的,他们希望我能回来好好读书。我也觉得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夕语突然特别想要拍拍他的后背,或者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但她知道不能这么做。她看了一眼手表,说:“我今天下午没事,把书搬过来跟你一起学习吧,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你好不容易放假休息,别折腾了。”
      “我也想好好巩固一下高一的知识,现在东西学得太快了,高一的东西真的开始忘记了。过段时间期中考试,我可不想掉队。”
      夕语这样说着,其实也只是编个让江梢无法拒绝的理由。高一的知识他们班上一直都在巩固,怎么可能忘记?只不过是留下来陪江梢学习,对于江梢来说,是当下最大的安慰。
      让我来帮你吧,夕语想。
      就像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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