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江夕沉》梅侧吹笛

4、缚 陈钰枫果然

　　陈钰枫果然打探消息很快。午休前，陈钰枫把夕语拉到了自己宿舍的阳台上，一脸神秘。
　　“我问了问九班的同学，他们说武言昕从来不承认自己跟江梢在一起，她只说江梢是她的好朋友。”
　　“啊？可是两个人不是经常一起上下学吗？晚自习之后我们不也碰到了好几次。”
　　“两个人的确有些暧昧，但是武言昕始终没有直面回应过这个问题。”
　　“那江梢呢？”
　　“江梢也没有承认两个人在一起。”陈钰枫两手一摊。“这的确是个聪明的做法，学校本来就明令禁止男女生谈恋爱的，但是作为比较好的朋友又不是不行。”
　　“可这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搞不懂。当初江梢还说自己要好好学习呢，我看他心思压根也没放在学习上。”
　　“随便吧，我累了。本来我也不应该纠结这些事情，这个学期的成绩很重要，我稍微松懈一些，可能就滑出实验班了。”
　　“嗯对，去他的江梢。”
　　夕语哈哈笑了两声，跟陈钰枫告别。她回到寝室，打开衣柜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出油的额头冒着几颗顽固的痘痘，眼睛虽然大但因为单眼皮和睫毛向下耷拉的原因，躲在镜片后面有些无神。高中之前，妈妈是不允许自己在镜子前多照的，她认为照镜子就是臭美，就是心思不放在正经事上。夕语便也听话地顺从了，看到有的班的女生站在走廊里对着手里的小镜子涂唇膏，夕语都会绕道走。但现在，夕语开始质疑这些她曾经奉为圭臬的规矩和准则，爱美真的是错吗？好看和成绩好是不能并存的吗？不过，对于这些问题，她也没有答案。
　　第三次月考的成绩已经出来，夕语看着成绩单松了一口气。前三次的考试排名都很稳定，最后一次只需要正常发挥就可以成为理科实验班的一员。徐彻景跟夕语的成绩不相上下，夕语觉得注定要跟他成为六年同学了。顾玖然的成绩虽然不如夕语和徐彻景，但是进实验班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最后一个月班级里的氛围明显不同。大部分同学都要比以往更加拼命，因为期末考试的成绩在分班的考量中占到了最高的比重。原本在第一堂课上犯困的同学，也都强忍着打起精神。教室里时常飘浮着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夕语也投入到了这股拼命学习的浪潮里，关于江梢的琐事渐渐抛到了脑后。就在这期末考试的节骨眼上，她听说了周梃雯决定暂时请假回家的消息。
　　虽然高中两个人不在一个班，但一班和二班就紧挨着，夕语也偶尔去找周梃雯，拉着她聊聊最近的趣事。只不过这个学期，她明显感觉到周梃雯的状态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我打算暂时请假回家休息，期末考试的时候再回来参加。”周梃雯靠在教室的门框上，跟夕语说。
　　“是身体不舒服吗？中暑了？”
　　“不是。我现在一听课就会头疼，头疼得受不了。我妈打算带我去看医生，吃药治疗需要一段时间。比较好的方法就是回家。”
　　“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
　　“有可能。晚上失眠也比较严重，所以我早自习一般都是睡过去的。”
　　“你之前也会头疼吗？”
　　“初三的时候偶尔会疼，但我没怎么注意。你也记得，我初二之后成绩就下滑得很厉害，中考成绩也一般。高一上半学期头疼就开始频繁了，所以我前几节课总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但这样成绩不就更落后了，我只能强忍着听。现在头疼得已经忍不了了。”
　　夕语看着她，脸色苍白，脸庞也有些浮肿，她的眼神里面已经没有那么多神采奕奕的自信了，就连眼珠的转动好像都有些费力。夕语记得周梃雯初三的时候成绩有下滑，但她觉得可能只是遇到了瓶颈期或者是压力太大导致发挥不太好，并没有深究。再加上周梃雯一贯骄傲，之前从来没跟夕语提过头疼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回去休息能不能变好，我妈妈一直很着急，帮我联系了医生。我也很焦虑。”周梃雯叹了口气。
　　夕语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可能只是压力有点大。休息休息一定会好的，成绩慢慢也会赶上来的，你那么优秀。你需要的话，周末回家我把笔记什么的都发给你，你好一些就可以看看。”
　　“好的，谢谢你。你加油。”
　　夕语看着周梃雯回到座位上，慢慢地收拾书包。她感觉到后背一凉。初中认识了周梃雯，夕语便觉得两个人像是灵魂的双胞胎，有着同样严苛的母亲和对于优异这两个字的执念。夕语还清晰地记得，周梃雯说起自己的小学，总是苦笑着说她的妈妈会给她买来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数学题，就坐在她的旁边，一道一道让她说自己的思考思路。思路对了，就下一道题。这样就能达到最高的做题效率。每一天，几乎都是这么度过的。
　　夕语感同身受。只不过夕语妈妈对于她的严苛，主要体现在对于成绩的高要求上。夕语记得一年级的时候，因为自己理解不了钟表的时分秒的关系，妈妈当场把钟表砸到了她的后背上。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开始辅导自己奥数题。做不出来尝试看答案的时候被妈妈发现，后背和大腿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红色指印。三年级的时候，数学考了92分，在教室挨了张老师的教鞭之后，回家后妈妈的一巴掌狠狠甩到了自己的脸上。几乎在此以后，夕语期末考试的数学都是满分，她在做完习题之后一遍一遍检查，生怕漏写一个单位，看错一个数字，就连草稿纸都会写得工工整整。因为考完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妈妈便会检查自己的草稿纸。
　　所以夕语看到周梃雯，总能产生惺惺相惜之感。而如今，这样有着与她相似经历的人，终究是扛不住了。那么她，会不会也在高二和高三的巨大压力之下，开始感觉到头疼、疲惫，并且被迫选择停下来呢？她不敢深想，她只能默默地祈祷，周梃雯能很快回来，带着她原本的自信和张扬回来。

　　最近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顾玖然和雷晨在一起了。
　　夕语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嘴巴差点张到脱臼。顾玖然的原话是这样的：“夕夕，跟你说件事情哦。我和雷晨在一起了，周末回家的时候，他给我发消息表白了，我也就答应他了。”
　　“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啦。我们很小就认识，都住在同一个小区，小时候上补习班的时候甚至还一起。初中虽然没在一个班，但周末还会一起回家。我高中开始察觉到他的意思，我对他也挺有好感的，所以这次他点明后我就答应啦。而且分班之后，大概率就都在实验班，还可以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要是被父母知道了怎么办呀？我都不敢想象我妈妈若是发现我谈恋爱，会不会把我腿打断。”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是觉得，如果错过，就太遗憾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学习呀？万一吵架，万一分手......”
　　“如果顾虑那么多，不就真的有可能错过吗？”顾玖然的语气很认真。
　　夕语没说什么。她本以为她身边的朋友大家都跟她一样，把学习、拿到好成绩、考进好大学、拿到好工作当作第一要紧事，但她现在知道顾玖然不是这样的。顾玖然不会为了这些所谓可能会受到影响的未来，而压抑埋藏自己当下的情感。后来的夕语听到过这样一句话：“到底有什么所谓的一切，值得我们把所有青春，所有秋天都错过呢？”这句话听到得太晚，她的青春和秋天已经错过了。
　　顾玖然和雷晨在一起之后，晚自习结束之后雷晨一般都会来一班门口等顾玖然，两个人一起往寝室的方向走。跟夕语见得多了，雷晨也就开始跟她打个招呼。夕语看过雷晨轻轻抚摸顾玖然耳边的碎发，看过顾玖然亲昵地靠在雷晨的肩膀，看过两个人眼里流淌出的星河。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夕语全部的神经都松懈下来，可能是之前过于疲惫，也可能是天气热了中暑的缘故，夕语开始发高烧。出成绩的那天早上，夕语昏昏沉沉地进了教室，硬撑到成绩公布，得知自己可以进入理科实验班之后才请假回家。其他同学也在下午安排完分班情况和暑期作业等事宜后放假。
　　本来陈钰枫是要跟夕语一起回家的，结果听说她发烧请了假，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你发烧好些了吗？”
　　“还在39度，中午吃了退烧药，没什么效果。一会可能要去输液。”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可能是的。对了，分班情况怎么样？你去哪个班了？”
　　“我到二班了，这样距离你更近了。前七个班是理科班，后三个班是文科班。理科这边一班是实验班，雷晨也去实验班了。二班和三班是特优班，四班五班是重点班，六班七班普通班。文科那边除了实验班，剩下两个班都是特优班，没有重点班和普通班。”
　　“我了解了。选文科的人真的不多。”夕语花了好久才看完陈钰枫的这一长段话。
　　“江梢选的也是理科，在七班。”
　　“哦好。我刚刚收到顾玖然的消息，她说实验班会比其他班早开学两周？”夕语很快转了话题。
　　“是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其他班放假四十天左右，你们会大概提前十天来学校上课，听说会有竞赛培训什么的。”
　　“苦逼的高二马上就来了。”夕语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珍惜最后的快乐时光吧。后天晚上我们去吃烧烤吧，馋这一口已经好久了。哦不行，你生病了。那就后面再约，这两天可以先写写作业。我们那个奇葩的物理老师，给我们发了二十套卷子，还要预习整个高二年级的课本，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觉得我们只学物理吗？”
　　“那完了。你忘了？我们跟你们是一个物理老师。晚上顾玖然估计就抱着成山的卷子来我家了。”
　　“哎，我们都命苦啊！”
　　夕语关上手机，想闭上眼睛躺一会。父母接她回家之后下午就去上班了，说下班后若她还发烧，再带她去打点滴。夕语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好久没体会过一个人单独的感觉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窗帘半拉着，把刺眼的阳光挡在后面。夕语发现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想，不需要担心闹钟突然想起，不需要担心试卷、考试、成绩，她只需要把自己蜷缩到厚实的被子里，睡觉就好了。

　　假期即便有再多的作业，也还是快乐的。不需要天天面对一节又一节似乎没有尽头的课，也不需要天天迎接一场又一场让人神经紧绷的考试。夕语在家穿着一条绿色的长裙子，窗户打开，风裙摆摇晃，就像是风吹过一片绿色的丛林。偶尔傍晚出门散散步，插上耳机看看在夜色里遛弯的行人，想着自己再过两年也就能无事一身轻地享受时光，便觉得有了盼头。
　　平常会跟顾玖然和陈钰枫聊聊习题，再聊聊八卦。顾玖然分享着自己跟雷晨的恋爱日常，看了什么电影，吃了什么美食。也大大方方地将照片发在自己的动态里。陈钰枫会喋喋不休地畅想自己高考完的生活，恨不得把全世界各地都跑上一遍。说完也不忘问问夕语什么时候出来吃烧烤，夏季的傍晚坐在户外吃烤串喝啤酒简直不要太爽。
　　“烧烤或许可以，喝酒那是绝对不行的，但凡我爸妈闻到我身上有一丝的烟味或者酒味，我就完蛋了。”
　　“也是，初中咱们两出来吃饭，若是有男生，你爸妈恨不得跟着来。把眼睛放在你身上才放心。”
　　“是啊，不过吃烧烤问题不大。就咱俩吗？”
　　“要不叫上江梢和陆侯宇？”
　　夕语沉默着，不过她觉得她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江梢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夕语曾经喜欢过的朋友，现在两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交集无非就是在一个学校而已。若是再把之前一厢情愿的执念当回事，那就太不成熟了。
　　“都叫上吧。咱们在群里说一声。”
　　理智告诉自己无所谓，但又忍不住去想到底穿什么衣服去合适。还好是晚上，看谁都是模糊浑浊的。夕语松了口气，装作最自然随意的语气跟妈妈说：“妈妈，今晚我跟陈钰枫去吃烧烤。”
　　“你们两个人吗？”
　　“对，就我们两个。”
　　“你们玩得好的那几个男生，这次没来？”
　　“没来。现在跟他们交集也比较少了。”
　　“嗯嗯就是，都高中了，总不能老跟小学同学见面。对了，陈钰枫去理科实验班了吗？”
　　“她稍微差一点，被分到特优班了。”
　　“好的去吧，陈钰枫是个好姑娘。一定要注意安全。尽早回来。”
　　夕语应了一声，但又隐隐担心自己是不是声音太高，有些阴谋得逞的激动。还好妈妈没有在意。她低头解锁手机，看到陈钰枫已经发出了见面地点和时间，她赶忙回复了个“好的，准时见。”
　　夕语惊讶于自己当晚心情的寻常。白天预留的温度被晚风一阵阵送到身边，灯光昏黄，在粗糙的地面投下四个人的影子。周围吵闹但不嘈杂，好像能把青春的一切烦恼都抛到脑后。江梢和陆侯宇要了几瓶冰镇啤酒，滋滋地冒着泡沫。夕语和陈钰枫要了冰镇饮料，是清爽的果香，刚好解腻。
　　“你们是不是也分文理了？选的文科还是理科？”陆侯宇发问。
　　“我和夕语都是理科。”陈钰枫说。
　　“我也选了理科。”江梢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运动短袖，胳膊上的肌肉清晰可见。
　　“看来就我选了文科。高一学物理简直头疼死了，这下总算解脱了。”陆侯宇说。
　　“文科也很好，如果能让我自由选择的话，我想选历史、化学和生物。”陈钰枫伸了个懒腰。“历史，是多么美妙的学科啊！无奈没办法选择它，让我们以后再会。”
　　“你这小心思我真的一清二楚，都不想说你，你确定是历史美妙吗？”夕语扑哧一声笑出来。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面料很柔，裙摆被卷起来放在椅子上。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陆侯宇插嘴。
　　“害，我来说我来说，我们有个学长叫韩嵘，是陈钰枫的暗恋对象......”
　　“还是我说吧，最怕你添油加醋。”陈钰枫放下手里的烤串，“初中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学长，叫韩嵘。他是历史社社长，我曾经去听过他的分享，讲的是文物回归的事例，真的非常精彩。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站在讲台上，眼睛里放着光。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历史是一门很有魅力的学科。现在他虽然学了理科，但动态也会发一些历史相关的著作或者文章。”
　　陈钰枫罕见地有些羞涩，夕语他们露出了了然于胸的微笑。
　　“那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江梢问。
　　“我们倒是彼此有联系方式，但没怎么说过话。”陈钰枫叹了口气，“他真的好优秀，在他身边我真的会自卑。”
　　“胡说什么？你多好！你看看你，有那么多优点！”江梢说。
　　“比如呢？”
　　“嗯......比如，”江梢灵机一动，“比如你个子小，小巧玲珑的。”
　　陈钰枫恨不得把烤串的竹签插到江梢的心脏上。
　　当晚聊了很多，因为是夏天，傍晚人总是很多，仿佛到了夜晚，一天才真正开始。
　　陈钰枫问了江梢和武言昕的事情，江梢微微把睫毛垂下，嘴角扬起来：“我的确挺喜欢她的。但是她选了文科，之后跟我不在一个班了。”
　　“就是之前咱们说的那个女神？你们太不厚道了，就差我没见过了。”陆侯宇说。
　　“我给你看。”江梢划开手机，陆侯宇凑上去。
　　“谁都难过美人关呀！”陈钰枫捏了捏自己腿上的肉，“我要是长成她那样，也不至于在韩嵘学长旁边是个小透明了。话说，长得好看，是不是就没有烦恼啊？”
　　“那你们在一起了？”夕语问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期待着怎样的回答。
　　“我跟她表白了，她没明确拒绝。”
　　“你这不对劲啊，别辛辛苦苦做了备胎。”陈钰枫提醒到。
　　“不会的。我能感觉到她的意思，只是还需要点时间。而且就算保持现在这样，我也挺开心的。”江梢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睛也低垂下去。
　　陈钰枫点点头，也没太在意，继续了新的话题。夕语看着江梢，想记住他现在的眼神和表情。原来他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啊。夕语不由地想到最近一次她跟武言昕的碰面，武言昕站在教室口用校服的长袖捂住鼻子，手指露出一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上有凸起的亮片。旁边的女生不知道在跟她说些什么，武言昕的眼睛里透露出嘲弄和不屑。或许是一封死缠烂打的情书，又或者是一些不太友好的关于她的传闻。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当眼神透露出轻蔑和嫌弃的时候，夕语更觉得后背发凉。夕语希望她永远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向江梢。
　　“夕语，你呢？感情生活有没有一点进展？”陆侯宇已经讲完了他自己的故事，但夕语没仔细听，耳边残存的片段都不足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没有呢。”
　　“不许诱导我们的学霸！马上就高二了，这可是极其关键的一年，你们怎么还有心思考虑别的？”陈钰枫模仿着自己的班主任，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高一是开端，高二是过渡，高三是最后冲刺，这么说来，哪一年都关键，都不能松懈。”陆侯宇说，“这么下来，人不得学疯了？”
　　“你那么优秀，肯定会喜欢更优秀的人吧？”江梢看着夕语。
　　夕语不知道怎么回答，到目前为止，她喜欢过的人只有江梢一个。江梢是严格意义上更加优秀的人吗？夕语没办法违心地说是。但她还是回了一句：“可能吧。”
　　“那可难了。你这优秀程度已经是天花板了。”江梢说。
　　夕语低头笑了笑，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句夸她优秀的话，虽然表面上表现得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是窃喜的。只有这次，她不是那么开心。她走得越快，她跟江梢就越像是两个世界，怎么都很难有交集了。
　　“吃饱了吗，撤！”大家站起身。
　　“别忘了再合一张影！江梢你个子高，你举手机。”陈钰枫叫起来。
　　热闹散去，夕语跟他们三人是不同的方向。她踮着脚走在马路的边缘，突然有了一种轻松和释然。如果十年之后，他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聊起各自的生活，轻松而惬意，那该多好。至于那份无疾而终的感情，似乎真的已经接近纯粹的友情。而她，或许真的要像陈钰枫或者顾玖然那样，找到一个更加优秀和耀眼的人，然后一同向明媚的未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