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江夕沉》梅侧吹笛

3、负 四个人的轨

　　四个人的轨迹在那一年被分成了两条。夕语和陈钰枫进入了庭竹中学，开始了快节奏的初中三年。江梢和陆侯宇进入了育杰中学。
　　夕语的记忆总是很慢热，奔向新生活的喜新奇很快驱走了离别的伤感。她学着怎么去适应六人间的宿舍生活，怎么去适应十几门的课程，怎么去适应那通宵达旦坐到背痛的自习。

　　庭竹中学的初中向来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学习成绩优秀的同时，中考的体育成绩必须优异。班主任是这么说的：“50分，你们需要做对多少道题才能拿到这50分？所以，所有人必须都重视体育，每天的跑操和活动课、每周两次的体育课，除非特殊情况，不要让我们看到你们坐在教室里。”
　　最初夕语觉得这是快乐，能够放下学习的疲惫，在阳光沐浴下活动活动筋骨，但很快她就知道不是了。女生体育要考八百米、跳绳和跳远，每一项都需要反复练习。
　　“第一节课就跑800？！”周梃雯托起脸蛋，靠在夕语的肩膀上。
　　“绕操场两圈，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我不想跑，我可不可以跟老师说我生理期啊？”
　　“还是跑一遍吧，老师说因为第一次跑，所以主要让大家感受这个距离和所花费的时间。你跑慢一点也没关系。”夕语摸摸周梃雯的头发，她的头发硬得像枯草。
　　“最讨厌跑步了。”
　　周梃雯是夕语的初中同班同学，是一个成绩格外优秀、但却有点神经质的女孩子。夕语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初中刚开学军训的时候，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一些碎发突兀地向四处散去。她看起来总是很困，正步走的时候两只手软踏踏地垂下来，直到教官走近才挺直腰板，教官一走，整个人又软下去。
　　夕语后来听说，周梃雯入班的时候是全班第一名。军训结束之后开始上课，夕语很快也就领略了周梃雯在各科上所展现出的天赋。她的字写得行云流水，连夕语都尝试着把自己那工工整整的字体向她靠近。就在夕语还沉浸在写一些有些幼稚的记叙文时，周梃雯的抒情文已经写得炉火纯情，被大家传阅。当数学老师让大家做练习的时候，她也总是第一个做好的。夕语问她怎么可以学得这么好，周梃雯说：“小考完，我妈妈就让我把初一的数学都学完了。”
　　夕语好奇周梃雯的妈妈到底是一个怎样具有压迫感的女人，她本以为她妈妈在暑假时候让她做完初一上半学期的习题就已经有些揠苗助长，没想到总有人走在前面。
　　“三二一，开跑！”体育老师站在跑道内侧按下秒表。
　　夕语在人群的裹挟下跑出去。刚刚才跑完第一圈的第一个弯道，她就感觉双腿有些发软，若不是意志力支撑，很快就要倒下去。
　　不行，这才哪跟哪啊？夕语给自己暗暗打气，得先跟住大部队，起码在中间的位置。然后到最后200米的时候冲刺。
　　她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周梃雯，她已经有点脸色发白。夕语本想跟她结伴，但这样的话势必会拖慢自己的步子。她轻轻说了一句：“坚持”，然后就迈开步伐。
　　跑到起点处的时候，夕语已经喉咙发紧，像是含了一口不能吐出来的血，双手和双腿也沉重得直往地上坠。但这才过了一半，拼了命也要坚持下来。夕语想到自己小时候常常发烧，即便是38度，妈妈也会在她被子旁边放一个小桌板，允许她钻在被子里面把作业写完。整整小学六年，夕语没有请过一次假。好像从小，她就被告诉要与不舒服的状态并存，如果不是到了临界值，那就只有两个字——坚持。
　　她张开了嘴巴，大口呼吸会让自己感觉舒服一点。一些同学丢掉了外套校服，夕语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把外套脱下，随便丢进草坪。好像是感觉轻松一点了，夕语加快了脚步。
　　最后的两百米，夕语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奔跑，她听到自己的胸腔发出蜂鸣一般的声音，整个脑袋都在发热。她的确超过了前面的几位同学，在经过她们的时候，夕语听到了同样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三分四十五！”夕语的脚迈过了那条白色的分界线，她瘫倒在旁边的草坪上。三分四十五，距离满分还差十五秒，不过还好还有三年。
　　“三分五十！四分钟！四分零三！四分零五！四分零七！”后面的女生时间卡得很紧。夕语看到一群眼神暗淡、脸色发红的女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紧接着看到了周梃雯。
　　夕语站起身，短暂的休息之后她虽然还感觉喉咙有些发痛，但疲惫感已经少了很多。她看见周梃雯像一只气喘吁吁的企鹅，脚步声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好像要把地面踩出坑来。
　　“四分二十！太慢了。”体育老师皱了皱眉头。夕语连忙把周梃雯扶住，她感觉若不是她的身体支撑，周梃雯会直接面朝地砸下去。
　　所有的女同学都已经经过了重点线，大家坐在地面上干咳。体育老师站到大家中央，高大的身子挡住了阳光，夕语觉得他就像是带来黑暗的魔鬼。因为他说：“几乎所有同学都不合格。之后我们每节体育课都会练习跑步，大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杀了我吧。”周梃雯此刻已经倒在了夕语的腿上，眼镜掉在一边。周梃雯的皮肤很白，两只眼睛中间有两个很深很深被眼镜按出来的坑。夕语记得江梢的眼睛中间也有，只不过没有这么深。
　　自此，体育课成为了所有人的噩梦。夕语每个星期都是以体育课来计时的，今天是周一，距离周二的体育课还有一天。今天是周三，距离周五的体育课还有两天。每到这两天，大家都会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下下节课就是体育课了，我紧张得老想上厕所。”夕语跟周梃雯说。
　　“完蛋了，我刚刚喝了好多水，一会跑步的时候不会吐出来吧。”周梃雯拉着夕语，“走，咱们再去趟卫生间。”
　　夕语发现，体育课前的一节课，全班同学都会有相同的举动。小口小口地抿水，担心喝太多跑步的时候肚子疼，又担心喝太少跑步的时候喉咙太紧太干；好几次低头检查自己的鞋带有没有开，系好了蝴蝶结还不放心，要在蝴蝶结的上面再系上一个死结；眼睛虽然看着黑板，左手或者右手却在桌子底下，沿着大腿外侧一直敲打，让肌肉尽可能放松。
　　该来的总会来的。夕语安慰自己，痛苦的时间就是那三四分钟，总会熬过去的。
　　通常都是女生先跑，然后男生再来。夕语觉得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这段时间，她们已经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再去欣赏别人经历同样的痛苦。虽然这样想有些不太道义，但从中感受到的轻松又是不可否认的。
　　“为什么感觉男生跑起来那么轻松？”周梃雯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她一下一下把头发捋顺。
　　“他们步幅很大，感觉落地也很轻。我们的跑步每一步都很重，咚咚咚的。”夕语眯起眼睛，看着从自己身边穿过的男生身影。其中一个背影她盯着愣了神。
　　同样是蓝色运动衫，同样是一颠一颠轻快的脚步。但等他们转过来的时候，夕语发现这是另外一张脸，是徐彻景。但同样，他也有白皙的皮肤和浓密的眉毛。
　　“徐彻景。”夕语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初一的第一个学期，夕语的成绩没那么突出。周梃雯稳稳地拿下了期末的全班第一名，也成为了班里上的焦点人物。各科老师都对周梃雯青眼相待，作文课上的范文分享、数学课上台进行题目演算、英语早读的领读，都是周梃雯的主场。不过这没什么好意外的。让夕语没想到的是，徐彻景的成绩也很好，基本上稳定在年级前20。尤其是夕语有些头疼的生物和地理，徐彻景几乎次次都是满分。
　　到了第二个学期，夕语意识到自己适应初中生活已经花了太长的时间，若是再不加把劲，就晚了。
　　“小雯子，我想看看你期中考试的作文。”
　　“这呢！”夕语每次考试完都会去看看周梃雯的作文，她称这是“膜拜”。
　　“小语子，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周梃雯问。
　　“主科还不错，吃亏的还是生物和地理。才刚过八十五。”夕语一脸沮丧。
　　“你可以去看看徐彻景的课本，他笔记做得特别好，肯定有帮助。”
　　“我去问问。”
　　徐彻景正坐在窗边看自己的考试卷子，夕语走过去叫他的名字。扭头的那一刻，夕语分了神。明明细看五官都那么不同，但夕语感受到那仿佛是来自江梢的目光。她呼了口气，说：“我能借一下你的地理笔记吗？好几个地方我感觉自己都没弄懂，这样下去我期末考试就完蛋了。”
　　“你哪里不懂，我教你。”徐彻景把旁边的凳子拉过来，让夕语坐下。
　　徐彻景讲得很耐心，夕语也沉浸在他所勾勒出的宇宙里。她甚至都没有心思去看徐彻景的侧脸，因为那相较于请教的机会来说，太不值得一提了。
　　“期末考试前你可以找我，我们一起把生物和地理科目过一遍，你肯定没问题。”徐彻景向夕语眨眼。
　　“好嘞，太感谢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夕语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说不清楚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长，夕语会速速吃完饭，有时候拉着周梃雯，有时候约着陈钰枫，带着生物或者地理课本去操场上看。五六月份，天气已经很温暖，夕语换上了浅蓝色的夏季校服，坐在跑道边高处的看台上。今天陪着她的是陈钰枫。
　　“每个肾脏是形成尿液的器官，每个肾脏大约包括100万个结构和功能单位，叫做肾单位。......起到过滤作用的主要是肾单位中的肾小球和紧贴着它的肾小囊内壁。......汗腺分为分泌部和导管......”夕语出声轻轻念着，风很暖和，要不是一会需要赶回宿舍，夕语希望能一直坐下去。
　　“你看那个跑步的男生！”陈钰枫推了推夕语。
　　“哪个男生？哦，他几乎每天中午都在跑步，你看他的校服，是初二的男生。”夕语抬了一下头，她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绕着操场跑步的男生，一圈一圈，不知疲倦似的。
　　“我知道，我已经打听到了，这个男生叫韩嵘，是咱们上一届的学霸，还是历史社的社长。跑起来也好有魅力。”陈钰枫痴痴地看着。
　　“你这每天眼睛就盯着帅哥！”夕语笑着打趣，“雷晨不是你的心头好啦？”
　　“哪跟哪呀？都是优秀的帅哥，哪能取一瓢饮？”陈钰枫说，“不打扰你了，赶快看书！”
　　“得嘞，你看帅哥，我去看这无聊的泌尿系统。”两个人笑成一团。
　　不只是中午的休息时间，夕语晚上在宿舍，熄灯前也总会抱着这两本书。若是考前跟徐彻景互相检查掌握情况，自己一问三不知，那可就太尴尬了。
　　因为学习，也因为徐彻景本身就是个活泼爱笑、极其有趣的男生，夕语跟徐彻景也走得越来越近。但夕语能够明显地察觉到，徐彻景对于女生的态度有些过于自然纯粹和简单透明了。就连周梃雯也有一次忍不住问他：“徐彻景，你之前有没有过喜欢的女生呀？”
　　“好像没有哎。”徐彻景仔细地回想。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夕语问道。
　　“主要是现在也没有遇到喜欢的。我还真的不知道。”徐彻景笑着回答。
　　话题就这样结束，但夕语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当时的年纪，大家不会说得那么直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于当事人或者旁观者来说，都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个话题。夕语和周梃雯笑着打了哈哈，继续把注意力回到需要复习的科目上。
　　第三次月考和期末考试接踵而至，而夕语在期末考试中考出了她都意想不到的成绩，全班第一，年级第四。徐彻景第一时间向夕语表达了恭喜。

　　夕语这边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成绩重新回到了小学时候的状态，她也看到了她妈妈脸上浮现出了，在夕语小学时期的那种自信和快乐。只不过，夕语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悲凉，妈妈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女儿，连自己都没有。
　　关于江梢的状态，夕语了解的很少。庭竹中学是绝对不允许学生带电子设备来学校的，夕语听说班上有男生把手机藏在暖水瓶的盖子里，躲过了政教处的搜查。但也有不幸运的，名字被硬生生地贴在了人来人往的通报墙上。夕语不敢冒这个险，她跟外界的交流仅仅是周末回家之后玩手机的短短几小时。也就是这短短几个小时，夕语看到了她最不想要看到的事情。
　　那是江梢发出来的□□动态。那是一张与一个漂亮女生的贴脸照片，江梢的脸露出了一半。照片里面的女孩子眼睛弯弯的，碎发恰到好处地挨到江梢的眉毛。配文很简单，就是一颗红色的爱心。夕语感觉自己的心灼烧了起来，直到烧开一个难以愈合的红色的洞。夕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盯到眼睛都有些发酸，她尝试着将自己的脸套入照片里那贴着江梢的女孩子的脸，却发现怎么都很违和。她一句一句默念着这条动态下方所有同学们的评论，读到“祝福”这两个字都已经奇怪地认不出来。她苦笑地看着江梢的□□头像，已经换成了非常明显的情侣照片。她慢慢抬起头来，感觉时间已经定格住，脑袋也变得僵硬而木讷。关上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麻木，指尖冰凉，沁出密密的汗珠。她呼了一口气，再次打开手机，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她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当江梢站在她身边护着她的时候，她以为这样的陪伴能延续很久，结果，却连短短的一年都不到。
　　在这之前，夕语其实从未跟陈钰枫聊过自己对于江梢的感觉，但对于这件事情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当看到这条动态之后，夕语给陈钰枫发了消息：“江梢谈恋爱了。”
　　“我刚刚看到。你还好吧？”
　　“我有点不开心。”
　　“我知道。抱抱，没事的，优秀的男生那么多。虽然我以前觉得，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样子总是很美好，你跟他相处总是很开心。但事实证明，他配不上你。”
　　“我突然发现我的不开心，不只是因为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而不开心，而是因为他不是我以为的那么好而不开心。”
　　“我理解。你会缓过来的，我了解你。”
　　“是的，只是当下有些难过罢了，很快就会好。”
　　就像夕语所说的，她不会让自己太长时间沉浸在这种由于感情而带来的负面情绪里。从小夕语就知道，这些东西太虚无缥缈了，而她需要抓得住、看得见的东西。
　　江梢这样的动态夕语后来又见了好几次。不同的女孩子，不同的拍照姿势，不同的配图文案。共同点就是那些女孩子都一样拥有姣好的面容。也是，谁会不喜欢好看的容貌？每次看到，夕语关于江梢的记忆就会变模糊一点，与他的距离也就会更远一些。夕语刻意地把记忆中的那个男孩推远，因为这样，自己才不至于太难过。而如今，这个男生又一次出现在她熟悉的环境里，推不开了。

　　庭竹中学高一下半学期关于文理分班的通知正式下达。不管文科还是理科，都会按照四次考试的分数进行排名，选择理科的年级前40名和选择文科的年级前40名都会进入实验班。然后依次是特优班、重点班和普通班。不同层次的班级教学进度会有所不同，日常的考试频次也不一样。夕语已经下定决心要冲进理科实验班。
　　“顾顾，你肯定选理吧！”夕语问顾玖然。
　　“对，选理。你也知道，我的政治实在是学不通，政治老师的嘴巴一动我就犯困。”
　　“我主要是地理搞不清楚，气旋、反气旋、冷锋、暖锋，还有洋流什么的，到底是谁能把它们搞清楚啊？我初中的时候地理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不错的成绩，这一点徐彻景可以作证。”
　　“但你的地理考得几乎是满分哎！当时咱们背诵，你犄角旮旯的知识点都能记得。”徐彻景就坐在顾玖然的旁边，“不过你的理科的确更好一些。”
　　夕语点头：“感觉大部分的同学都会选择理科。”
　　“总觉得大家选理科除了本身觉得理科未来出路更多，还有一点就是，老师们总是在说，学不会理科的同学才去选文科。”徐彻景轻轻叹了口气。
　　“还有就是，固有观念就是男生应该学理，女生应该学文。哪里来的道理？”夕语很赞同。
　　“咱们的成绩估计都有希望进实验班，这个学期继续加把劲。”顾玖然说。
　　“加油！”夕语回到座位上。
　　夕语知道陈钰枫肯定会选理科，甚至都不需要去问她。但是陈钰枫的成绩进入实验班有些困难，进入特优班是稳稳当当的。陈钰枫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自从初中知道了韩嵘学长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追随他的步伐。现在韩嵘是高二实验班的尖子生，还是校学生会的副主席。陈钰枫最近正忙着参加校学生会的竞选，当个“小喽啰”也没问题，只是希望能够距离他更近一些。其实夕语很羡慕陈钰枫，在枯燥的学习之外，还有一点东西能让她想要尽力去追逐。
　　夕语不可避免地想到江梢，想要去问问他会选文还是选理。但江梢在十班，甚至跟夕语的教室都不在一层。若是直接去问，那就太过于明显和刻意了。如果能够偶然遇到，那最好。
　　距离自习课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夕语还在纠结找个什么理由。这时，顾玖然走过来拉着夕语去上卫生间，夕语灵机一动：“通常这个时候，咱们这一层卫生间都排长队，我们去下面一层吧！”
　　“好，走吧！”
　　夕语虽然跟顾玖然说着话，但耳朵和眼睛去伸长了去找寻江梢的身影。十班教室的旁边就是卫生间，若是江梢站在教室门口，一定是能看到彼此的。
　　的确看到了，只不过江梢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旁边还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高个子的男生。而更扎眼的是，在他的旁边，那个漂亮女生武言昕，就紧挨着他的胸膛。夕语觉得，那两张脸，好看得一塌糊涂。而她的脚步，也没办法再往前迈出一步。
　　“顾顾，你去卫生间，我突然想到我需要去一趟语文老师办公室，我们一会就在楼梯口见！”趁他还没看到，夕语扭头离开。她知道自己需要缓一缓，才能用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和开玩笑的语气，对江梢说，想不到啊，这么快就跟女神成为神仙眷侣了？

　　果不其然，后来夕语总是能看到江梢和武言昕并肩走在路上。去食堂的路上、回宿舍的路上、活动课的操场上，夕语甚至觉得是不是他们故意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自己的眼睛总是在人群中搜索着他们。更加离谱的是，夕语班每周的一节体育课不知什么愿意调换了时间，碰巧就是跟十班一起上。夕语每节体育课都上得很不自在，站在队伍里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往江梢那边跑。
　　但江梢好像并不在意，每次江梢看到夕语，都会向她自然地挥手或者微笑，坦荡地就像是泛一面不起任何涟漪的湖面。就连陈钰枫都觉得有些奇怪，偷偷在夕语耳边嘟囔：“你说江梢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武言昕啊？”
　　“肯定的呀，看样子两个人都在一起了。”
　　“我不是说这个，其实我跟江梢聊过，他初中时候的恋爱很多都是女生向他表白，而他当时也没什么心思学习，所以大部分的表白他都答应了。只不过相处之后并没有太多喜欢的感觉，所以很快也就分手了。我觉得他当时心里的位置肯定是留给你的，但你们不在一个学校，所以没办法在一起。”
　　“这次跟武言昕不一样？”
　　“我要去打听打听。以我敏锐的嗅觉，总觉得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陈钰枫做出大口吸气的样子。
　　“你是人型警犬呀？”夕语笑着打她，“你这搜罗信息的能力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了，我百分之八十的八卦都是从你这来的。之后狗仔公司不得重金挖你？”
　　“我对明星没什么兴趣，不过如果是重金，可以考虑考虑。我现在在学生会，可是积累了不少人脉。”陈钰枫向夕语眨眼。
　　陈钰枫进入了学生会，夕语很开心她起码在韩嵘学长面前露了露脸。不过听陈钰枫说，韩嵘学长因为在理科实验班，虽然才高二下半学期，已经进入到冲刺阶段，所以很快就要交接工作，从校学生会退任了。陈钰枫主动申请要帮助韩嵘学长承担一部分工作，但目前多是一些跑腿的杂事。对于这件事，陈钰枫想得很开：“追逐他本身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我才不要什么沉溺几年的暗恋，到最后也只是感动了自己，对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等到我们都读了大学，我就要向他告白。即便表白被拒绝，也不代表未来就没有可能了。”
　　夕语并不这样想：“若是表白被拒，我估计之后连见对方的勇气都没了。本来有可能以同学和朋友的关系相处，却要冒着成为陌生人的风险去表白。我不想冒这个险。而且我们现在都会考虑到学业毕业等等现实因素，之后要顾虑的岂不是更多。不过，如果喜欢我的人愿意勇敢而且坚定地向我走来，我应该会停下脚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