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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覆 似乎人们对 ...

  •   似乎人们对于每一次的变动都天真地乐观,不管是新年还是生日,又或者是每个新阶段的开始,都将其视为告别过去所有烦恼和困顿的存在。
      夕语是跟徐彻景一起来到S市的,原本计划叫上江梢一起,但整整一个假期她都没有收到江梢的信息,而她所有想要安慰江梢的话都太过轻薄,便只好噤声。偶尔她也会点开江梢的灰色头像,看到他在父亲生病之后就修改好的签名“家人闲坐,灯光可亲”,那是汪曾祺的书,夕语知道。
      路上徐彻景比夕语想象得还要兴奋一些,夕语看着那张自初中以来就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脸庞,忍不住回想自己当初在徐彻景身上所投射的那一点心动,这张脸上依旧能找到江梢的影子。六年,对江梢的感情就像是忽涨忽落的潮水,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徐彻景看夕语正在看他,倒也感慨起来:“我们认识已经六年了。”
      “是啊,接下来还有四年呢。”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徐彻景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喜欢男生。”
      夕语听到这句低喃,并没有特别诧异,之前她已经在心里默认了这种可能,才会如此纯粹地与徐彻景做朋友。如今听他说出来,只是佩服他的勇气,便点点头,不打断他。
      徐彻景继续说道:“我高考完的时候就跟父母说了,之前我花了好久才确认这件事,又花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跟爸妈坦白。最开始他们很诧异,后来也慢慢接受了。他们说,只要我幸福,结不结婚都不重要。”
      夕语忍不住为他高兴:“你的父母真的开明。在咱们那个地方,大部分家长应该是不接受的吧。我妈要是知道我喜欢女孩子,绝对会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你这样真的很好。”
      “我也觉得这样好,终于能做自己了。”
      夕语继续跟他聊着,心里却忍不住又开始想自己的事。高考完她试着跟妈妈提了一句大学谈恋爱的愿望,被不分青红皂白地回怼回来:“大学也别谈。学生时期就好好学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当时的夕语没有应声,但现在的她从徐彻景这里得到了一些力量,哪怕逾越了父母所划好的界线,她也要顺着心意做自己。
      来到陌生城市的新奇暂时让她放下了有关过去的所有思绪。这座城市是闷热的,躁动的,匆忙的,这一点她从出高铁站的那一瞬间便感知到了。一切都与过去十八年的时光不同,她期待着新鲜的面孔,又或者说,更期待的是幻想中的爱情。
      在宿舍口夕语跟徐彻景道了别,徐彻景本想帮着夕语把行李搬上楼,却被宿管阿姨拦了下来。
      “嘿嘿嘿,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啊!”
      “那夕语,之后见。”
      “拜拜。”夕语冲徐彻景摆摆手,拉着行李箱和编织袋一步一步往楼梯上挪。
      “你好,我叫沈知晚。”夕语打开510宿舍门的那一瞬间,靠近门的床铺上便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女孩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向她打招呼。
      “我是夕语。你的名字真好听。”夕语喘了口气,在行李箱上靠了一会,抬起头,这才看清楚了那个女孩的长相。那是一种中规中矩的齐耳短发,搭配一双椭圆镜片的眼镜,眼睛笑起来便弯成了月牙。
      “我之前就注意到你的名字了,这个姓并不多见。”
      “是。”夕语找到了自己的床位,打开行李箱准备放置东西,“其他人还没来吗?”
      “还没呢,明天才报道呢。我放完东西就跟爸妈去酒店住了,他们明天回去。”
      夕语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似乎是个直率的女孩,夕语想,大学四年若是遇到合得来的室友,那真的是上天恩赐。
      一个星期后的夕语将这句话说给她旁边穿着军训服的室友们听,沈知晚率先应和:“可不是吗?咱们四个要好好的。”
      理大的军训安排与复大不同,夕语收到了陈钰枫发来的照片还有极长的一段语音,“夕语我们已经开始上课了,谁知道大一的课程就这么硬核,数学物理生物英语样样都少不了,谁说大学每天不上课只谈恋爱来着,我真的是被影视剧给骗了。不过你看我拍到了什么?韩嵘学长最近军训,我下课的时候经过操场老能看到他。”
      夕语放大陈钰枫发来的照片,勉强辨认出了一张模糊的脸,似乎是黑了一些。夕语暗暗笑道,给陈钰枫发过语音:“我们最近正军训呢,军训完也要开始上课了,估计是轻松不到哪里去。你别光拍照片呀,抓紧时间拿下,拿下之后请我吃饭。”
      陈钰枫发来三个吐舌头的表情包,“不说了,我去上课了。”
      军训期间除了练习那初高中便已经学习展演过的立正行进,另外一个重头戏便是参加社团和学生会。夕语也忙得不亦乐乎,几乎是每天晚上都要去参加面试,当她顺利地拿到辩论队的入选信息时,她兴奋地展示给沈知晚看。
      “沈董,你快看我进了辩论队了!”相识仅仅一周多的510四人已经有了彼此的绰号,而这绰号正是看起来文艺高冷,实则古灵精怪的沈知晚所起的。
      “不愧是夕总!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之后我去看你打比赛。”
      夕语笑嘻嘻地应声,将信息截屏发给了陈钰枫和顾玖然所在的群。陈钰枫很快回应:“太棒了!我参加了摄影社团,还有学生会的体育部。”
      “不用说这都是韩嵘学长在的吧。”夕语搭配表情揶揄她。
      “我可没那么傻,摄影社团韩嵘学长在,可体育部他没参加,但是他喜欢跑步,这你们都是知道的。我要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古诗都被你乱用!!”夕语打了两个感叹号。
      “我就参加了合唱团,其他我估计忙不过来。我看了一下学长学姐们的课程表,估计你们下次见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头发。”顾玖然幽幽回话。
      “没事,我看病最相信的就是没有头发的医生。”夕语认真地发出安慰。
      “啊啊啊啊啊啊啊!”顾玖然土拨鼠尖叫。
      夕语笑着关上三个人的群聊界面,突然注意到江梢的头像亮起,便点了进去。但想说的话又卡在了喉咙,便退了出来。再等等吧,现在说什么都不是合适的时机。
      大学的时间就像是长了脚过得飞快,夕语从未觉得每一天是如此地值得期待。虽然硬核但充满趣味的课程,闲暇时间便可以摆脱心理负担地看一部电影或者追剧;跟510的三位朋友探索各种美食,窜遍了几个食堂便把筷子伸向了门口的美食街和坐电车可以抵达的购物城;时不时跟辩论队的朋友们针对一个辩题研究几个晚上,偶尔为自己唇枪舌战时候的嘴瓢笑出声。在距离家几百公里的地方,夕语第一次感觉到了自由。她终于不用受限于学校或者母亲所给定的睡觉和起床时间,不用受限于与谁来往与谁交谈,不用将自己的思想和情绪压抑。
      由于没有了睡觉时间的限制,熄灯后的510宿舍并不会终止她们的畅谈。今晚是恋情专场。
      “夕总,你快说,你和江梢最后呢?”
      “没有最后了,我们现在就是朋友。”
      “我有预感,你们既然在同一座城市,还是有交集的可能。况且一米八大帅哥,搁谁谁不心动?”
      “就是,而且你看你们的名字,你是夕阳余晖,他是江边枝影,多般配呀。”
      夕语的脸庞已经烧了起来,“这咋还扯到名字上了?过去的事情就当作美好的记忆就行了。”
      “哎,那个梁启泽也不错,就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故事了。”
      “要不然介绍给你?”夕语偷着笑。“好啦,明天上午有课,快睡吧。”
      大家看了一眼时间,惊呼一声便速速睡去。夕语却被搅得有些睡不着,头脑里像是有个跳动的音符,于是连着翻了几个身。
      “夕夕,你还没睡着?”夕语听到沈知晚的声音。
      “要睡了。”
      “我问你个问题啊,如果抛开江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
      “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能跟我步履一致的人。”
      “未来还长,你值得很好的人。往前看吧。”沈知晚的声音落下,夕语轻轻地嗯了一声。
      因为担心惊动其他人,夕语躺在床上,闭上眼思考。当生活中不再有数不完的课程和习题,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便在脑海中有了一席之地。夕语在想,到底怎样才算是爱?她跟江梢,之前素昧平生,因为样貌或者说性格,产生心动和进一步靠近的想法,这应该只算得上是喜欢。若是在此基础上朝夕相处,彼此依赖,是不是喜欢就会升级为爱?可是会不会就像是她的父母那样,想看两厌,即便是最初有着纯粹的爱情也会被磨灭殆尽。
      夕语轻轻叹了口气,她能理解妈妈对于优秀的执念,当初她没能参加高考,由于没能继续学业,虽然幸运地走出了大山,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县城里。而爸爸,更是初中都没能毕业,对于夕语小时候的功课完全一抹黑,全靠妈妈凭借着之前的知识记忆,一日一日辅导、检查。夙兴夜寐,连她自己都难以想象这需要多么大的辛劳。妈妈不止一次跟夕语说过,学历在她这里是个硬门槛,说什么也不能更改的。
      就这样想着,过去的画面逐渐模糊,夕语昏昏睡去。
      期中考试结束后,夕语却更忙了。她又报名了图书馆的勤工俭学,每周三次去图书馆帮忙整理书架。其实父母给的生活费并不算少,只是夕语希望手头能够更加宽裕一些,也能争取到更多的自由。比如说假期的旅行,周末跟室友的聚会,以及大二便可报名的第二专业。
      图书馆的工作不忙,将手头的书整理完全后,夕语便会窝在书架旁边的沙发上看小说,那些她只借助语文课本知道的名字因为他们更多作品的展现而鲜活了起来,而夕语也得以进入他们独特而丰盈的内心世界。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是六点半到八点这个班次的吧。”夕语听到了一句很近的声音,她抬起头。
      是一个头发和眉毛都格外浓密的男生,带一副黑框眼镜,背一个硕大的深蓝背包。夕语有些恍惚,缓了缓神,说:“对的。”
      “抱歉,我是八点到九点半的班,刚刚有事情,让你等了这么久。”
      夕语这才理解了他的意思,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同学在工作时会带一个工作牌,以方便帮助一些找书的同学。按理说夕语工作完就应该将牌子放回门口的塑料箱,她却因为看书忘记了。
      夕语迅速从脖子上取下工作牌,递到他手里:“不好意思。”
      他有些害羞地笑笑,还想道歉,却意识到道歉可能有些多。便忙不迭带上工作牌,找了找附近的空位,最终将蓝色背包放在夕语后背侧的沙发上,又绕到夕语的一侧,找到自己管理的书架,开始一本一本检查书籍的摆放。
      夕语依旧低下头去看书,眼睛却控制不止地向男生查架的方向看。他的声音很轻,检查起来也很快,只是偶尔会从书架上拿下一两本书翻看几下再放回原位。等他查完,刚刚过了四十分钟,夕语用余光看到他拿了本书,坐到了夕语的背后,便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声。
      九点二十图书馆开始清人,最后值班的同学需要帮助管理员老师将桌椅搬回原位。夕语听到男生起身,便迅速地回头瞟了一眼,眼神直探到男生手里的书名——《八宝辣酱》,也是汪曾祺的。夕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同样是汪曾祺的作品《受戒》,不禁对他产生了好奇。正痴痴想着,书架一侧的灯已经灭了,夕语站起身快速在借阅机器上借好了书,攥在手上然后去帮忙。
      男生看到夕语帮忙,礼貌地冲她笑了笑。加上管理员老师的三四个人很快将这一层的桌椅摆放整齐。书架区和自习区的灯都灭了,就像是一场剧目收尾。夕语也卸下了一天的疲惫,慢慢地向大厅走去。夕语本以为会听到慢慢靠近的脚步声,却发现男生已经顺着另外一侧的楼梯快速地离开。夕语将手中的书夹进怀中,扭头看了一眼只剩下月色倾泻的一部分大理石地面,水汪汪地亮堂。她加快了脚步,在门锁扣下之前走进彻底的月色里。她突然想到,剧目收尾,或许舞台背后的故事还在上演着。
      下一周去图书馆的时候,夕语便刻意前往值班的花名册上找了一找,按照上周的时间自己的名字下面写的是“白阳朔”,其他年级和专业信息均没有透露。但为了方便同学们因为特殊情况换班,所有在这一层值班的同学都在统一的群里,也按照要求更改了备注。夕语点开了群聊,想了个理由便向他发送了好友申请。
      “同学你好,我是图书馆值班群里的夕语。”发完夕语就合上了手机,她深深吐了一口气。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手机才有回应。夕语迅速点开,敲下一行字:“同学你好,我这周五临时有比赛,请问可以跟你换一下值班时间吗?我是周五六点半到八点。”
      “好的我可以。你在群里说一声吧,然后麻烦你周五提醒我一下,我担心忘了。”
      夕语发送了“好的”表情包,便再没有回应。她有些沮丧,但所幸最开始也没抱什么希望,安慰自己只是认识一个朋友而已,别想太多。
      不过心里这么想着,手指还是忍不住点开了他的朋友圈。第一个月之后夕语就从□□切换到了微信,一个很大的好处便是访问和关心不再留下痕迹。白阳朔的朋友圈内容不多,但夕语还是快速地借助他所转发的推文了解到了他的专业——经济学。她突然想到陈钰枫,若是她在身边,这些搜寻信息的工作便都可免了。想着便思念起来,给她拍了一张自己在图书馆的照片发了过去。
      晚上夕语回到宿舍,陈钰枫才回过消息来,手机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久。夕语一条一条看过去:
      “你们图书馆真漂亮!你是在图书馆工作吗?”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社团今天去采风了,去的是公园,满树都是枫叶和银杏,特别漂亮。
      “韩嵘学长也去了,他还教我怎么构图来着。”
      “我偷偷拍了两张他,发给你看哦。”
      “他给我讲他的专业,还蛮高深的。他现在大二,按照成绩估计可以保研。”
      夕语一条一条回过去,脑海里不禁构想出了一幅画面:现在正是北方的秋天,阳光一定很好,树叶绿色、黄色、红色互相交叠,高处的与蓝天交相呼应,地上的都缱绻在行人的脚边。陈钰枫穿的也估计是彩色的秋装,而韩嵘学长就歪着头看向她手里相机的画面。多好,就像是最美好的梦照进现实。
      陈钰枫和夕语约了寒假回去见面细聊,夕语便合上手机。沈知晚正坐在书桌前跟几道数学题搏斗,夕语不好打扰她,轻轻拿着脸盆出门洗漱。南方的秋天来得就是要晚很多,推开窗吹进来的晚风依旧有着暖暖的温度。
      转眼便到了十二月,气温骤降,即便是在宿舍,夕语都得裹上厚厚的毛毯。索性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教室或者是图书馆,起码这些地方都开着十足的暖气,久坐也不至于感觉像冰窖。这一个月,夕语和白阳朔开始熟络起来,两人都喜欢在图书馆值班那一层靠近书架的自习区学习,见了面便也打个招呼,时而借个充电线或者是草稿纸之类的。夕语了解到他是大二的学长,同时是学校思辨会坛的主席,夕语之前就参加过一两场思辨会坛组织的讲座,质量很高。也因此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层。
      这点事完全瞒不住510的三位,夕语早便知道如此,夜聊的时候就一股脑全说了,弄得大家都热血沸腾起来,想要加快两人的速度。沈知晚直接给他起了个代号叫“经济学”,这样即便是在街上聊起,也不会引入注意。夕语只觉得好笑,便随她们去了,只是自己从不是匆忙和直白的人,也甚少去主动做些什么。
      为了方便学生买票回家,夕语的学校寒假放得早,学长学姐们有人留在实验室趁着暑假继续攻克课题,大一的学生们便都早早地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夕语想到这是高考完的第一个寒假,兴奋地无以复加,终于不用在看春节联欢晚会之前还埋头做试卷了,一下子便多出了太多的休闲时间,只想着能跟朋友们聚聚。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跟徐彻景一起,见徐彻景将头顶的头发烫了个卷,便打趣道:“是不是学了计算机,头发掉的太厉害,所以提前烫了?”
      “是呀夕姐,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徐彻景比以前更贫,露出讨好的眼神对夕语说:“我可不要惹你不高兴,谁都知道学化学的人最危险了。”
      夕语知道徐彻景指的是之前的一些新闻事件,便也顺着他的话说:“可不是,我随便拿点什么物质都能让你分分钟消失。”
      “太吓人了,以后不要跟你一起回家了。”徐彻景皱了皱鼻子。“我跟你说,我身边的人现在就已经考虑着保研、出国或者是毕业后直接工作了,我室友已经在考托福,还有的朋友在卷绩点。”
      “那你打算走哪条路?”夕语也想到了自己的室友,沈知晚铁了心要保研,每门课都要做到最好,就连被大家戏称为水课的作业也都一概拿着最高标准要求自己。
      “我可能毕业后就直接工作了,读书太累。况且计算机还是很好找工作的,万一读完研世道变了,那我这岂不是错失三年的赚钱机会。”
      夕语点点头,她想到或许江梢也会有着跟徐彻景相同的想法,何况他父亲去世,经济支撑便少了一半,总会想着尽早为家里分担。而自己的专业,便是需要拼了命地往上读才可能有个不错的出路,仅靠大学四年所学的知识恐怕很难在大城市立足。不过保研、出国或者考研,自己却还真的想不清楚。
      “看个电影吧,我下载好了。”徐彻景将耳机的一头递到夕语的手里,将另外一头塞进自己的耳朵。
      回家没几天,夕语就约着陈钰枫和顾玖然见了面,见面后便喋喋不休起来。陈钰枫又说了诸多关于韩嵘学长和社团的事情,夕语也就借着话头聊起了白阳朔。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顾玖然抿着嘴笑。
      “他朋友圈有,我找找。”夕语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门熟路地点开他的朋友圈。刚一点开,两个脑袋就挤了上来。
      “要我说,还真不错。”顾玖然说。
      “夕语就喜欢这种长相的男生,白白净净的。”陈钰枫调侃。
      “我也遇到了一个喜欢的男生。”顾玖然羞涩地挽起夕语的胳膊,对着她们俩说:“我们合唱团有个男生,我第一次见到便有点好感。”
      “什么样子呀?”夕语问。
      “这个好难描述,头发有点卷有点长,个子大概这么高吧。”顾玖然比划了一下,“是我们学校文学专业的,他还会说日语,在合唱团的时候给我们演唱过日文歌。但我们两个交集不多,我们医学部跟他们的主校区隔了一条马路。”
      “害,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有没有照片?”陈钰枫说。
      “这个还真没有。不过我能找到他写的一篇关于日本文学的推文,给你们看看。”
      夕语和陈钰枫抢过了手机,第一眼便看到了作者的名字“张筠祁”,然后再细细看下去,却都是一些不太能看得懂的表述。夕语看了几行便放弃了:“好高深啊。”
      顾玖然嗤嗤地笑,从陈钰枫手里接过手机:“我们两个一起去过艺术馆。”
      夕语和陈钰枫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你们两个,单独?”
      “对,他转发过这个艺术馆的推文,我就私聊他想不想去看展,那次刚好是我很喜欢的一位艺术家的画展。然后就顺理成章地约定了周末一起去,但是你们别误会哈,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呢。”
      “还......”陈钰枫像个被扎破的气球,蔫蔫地看了一眼旁边佯装平静的夕语,“跟你比起来,我们都是龟速啊。”
      “没有啦,该来的缘分总会来的。走吧,我请大家吃冰糖葫芦!”顾玖然指了指远处的冰糖葫芦小摊。
      “那我要草莓的!”陈钰枫紧跟上去。
      “我要巧克力的!”夕语也追上去。
      如果时光能定格在这一瞬就好了,后来的夕语想。可是时间总是无情的,从来不听任何人的心声。不过快乐暂时还是会延续,就像是带着惯性一般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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