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郎君》昆山有钰

29、第 29 章

　　明胧王爷大病一场，而这一病就缠绵了半个多月。
　　病间，杨淳衣不解带侍奉床前。
　　“杨卿辛苦了……”明胧王感动的抚摸着杨淳消瘦的脸颊。
　　杨淳的确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深情，虽然他会持宠生娇，仗势欺人，那是因为他太年轻，身居高位又被人恭维奉迎，难免膨胀，目空一切。
　　可杨淳却比任何男子都爱他，包括李澜凤。
　　杨淳目含泪水，哽咽说，“王爷……都是臣不好……如果不是臣向王爷诉苦，王爷就不会为了臣与李尚书生气……王爷也不会得病……”
　　“与卿无关，卿不用自责……”明胧王强忍心痛，露出一丝笑容，“现在孤王的病已经好了很多……卿回去也休息吧……孤王见卿如此憔悴，也是心疼……”
　　“臣不放心，臣不离开王爷……”
　　“这是孤的命令，回去休息吧……”明胧王爷轻轻皱起眉头。
　　杨淳知道王爷的命令不可违背，只得流着泪道，“是！”
　　等到杨淳离开寝殿，明胧王爷又召来张芳。
　　吩咐道，“去把冷玥叫来！”

　　外面大雪纷飞，冷玥的府中却又暖和又热闹。
　　他请了不少宾客来家里吃火锅。
　　当然必不可少整日舞风弄月的闲散人员白冰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瑜王爷。
　　不过白冰雪却不像往常活跃，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因为他的老子左丞相白涯刚给他找了份工作，在礼部做一名主事。
　　当冷玥笑眯眯的给他道喜，他哭丧着脸，差点掉下眼泪。
　　“白主事何必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模样，男儿就要胸有大志，怎么说你也是进士出身，一身才华怎可埋没，理应为朝廷效力！”冷玥好笑的劝说。
　　“可我一想到要在杨淳手下做事，心里就堵得慌。”白冰雪闷闷不乐。
　　“那杨淳又不是洪水猛兽，白老弟何必怕他？”兵部郎中虞鹏嘴里正嚼着一块点心，冷玥果然极会享受生活，茶果点心无一不精致味美。
　　“我不是怕他，是鄙夷他的为人！仗着王爷宠爱，在礼部鼻孔朝天，横着走路，就连礼部尚书李铭大人都准备把位置让给他做了。他如此气焰嚣张，还不是因把王爷伺候的高兴之故，我是不想与此等人为伍。”
　　“如果不是他奉迎到家，王爷怎会为了他宁愿舍弃李尚书……”虞鹏随口笑道。
　　另两位都察院的官员和一名大理寺郎中都赞同的点头称是。
　　几个人正谈论的热闹，瑜王到了。
　　今日瑜王爷穿的十分喜庆，团花大红袍，红宝石镶嵌的玉冠束发，愈发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在座宾客都向王爷请安。
　　瑜王笑眯眯的令大家平身。
　　因为瑜王风流爱玩，又性子温和，平易近人，所以也常与他们一起歌舞升平。

　　火锅咕咕嘟嘟的冒热气，香气扑鼻。
　　大雪天气，吃着火锅，配着烧酒，最是惬意。
　　冷玥还特地把京城最有名的唱小曲的，唱大鼓的，拉胡琴的都召来府中助兴。
　　香喷喷的火锅和丰富的娱乐活动驱散了每个人心中的那点儿不快。
　　席间大家东拉西扯，谈笑风生。
　　正欢聚一堂，不亦乐乎之时，有下人前来禀告，“大人，明胧王府的张公公来了。”

　　黄昏的时候雪停了，依然寒风凛冽。
　　冷玥踏入尚书府，感觉更冷。
　　白雪覆盖的府邸寂静无声，就连仆从侍女也寥寥无几。
　　一片红梅开的虽然艳，却在雪中冷冷清清的孤芳自赏。
　　难怪明胧王爷如此爱李澜凤，同样性冷孤傲的李澜凤简直就是王爷的翻版。
　　冷玥在府中等了半天，那个有把年纪的老管家才步履蹒跚返回来，“冷大人久等了，我家少爷的身体实在不适，不见客，并且让老仆向冷大人告罪，改日登门拜访大人，冷大人请回吧。”
　　冷玥愣了愣，噗嗤笑道，“你再去回李大人，就说如果他不见我，我就在府上住下了，等他病好见他一面再走。”
　　“这……”老管家踌躇着。
　　“你只管去回就是。”冷玥大有不见就不走的架势。
　　老管家只好又重去回禀。
　　约莫过了一刻钟，李澜凤终于出现了。
　　看起来憔悴之极，眼窝深陷，白玉一般的脸变的蜡黄。
　　显然那场当着众官向杨淳赔罪的羞辱让他郁结于心，才有此一病。
　　明胧王爷也确实做的过分了，李澜凤只是无辜被牵连，他却听信杨淳，为了给杨淳出气，也为了警告百官，宁愿拿李澜凤开刀。
　　可明胧王爷却不舍与李澜凤断绝，又命令他来当说客。
　　这次却不容易，冷玥明知十有八九李澜凤不会回头，可也只有硬着头皮一试。
　　冷玥东拉西扯的与李澜凤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这几日澜凤没上朝，不知朝上十分热闹。郑崇兵败，圣上极为恼怒，也迁怒了他妹妹仪妃，将她打入冷宫，实在是天威难测！”冷玥摇头叹口气，又接着说了两件喜事，一件喜事是元帝最小的妹妹，十四岁的欣乐公主被指婚给丞相白涯的大儿子白书煜，其实也是明胧王爷的意思，他十分喜爱这位性情温柔，甜美可爱的小公主，于是为她择选了一位佳婿。
　　白书煜与弟弟白冰雪截然不同，他一表人才，勤谨干练，刚刚升任吏部侍郎。
　　另一桩喜事就是太后华诞将至，元帝借机又要大肆庆祝，不但京城张灯结彩，盛大庆贺，就连各地今年待处决的人犯，也要推迟，避免太后喜庆之日触上血光之煞。
　　“静宁王也要来京为太后贺寿，听闻圣上要纳静宁王的小女菱花郡主为妃，所以静宁王此次进京不仅为贺寿，还是为郡主送嫁。”
　　静宁王的封地毗邻漠北，比王的封地还要荒僻偏远。
　　当初嬴玄昭王发兵夺位，他见形势不妙，并未深陷其中，只是装模作样的摇旗呐喊一番。
　　后来果然兵败，因为并没有抓住他参与谋逆的真凭实据，只好把他打发到酷寒偏远之处。
　　可是静宁王与王不同，不是安分守己之人，并且也担心明胧王爷秋后算账，不但暗中扩充训练兵马，并且还与漠北各族也有联络。
　　虽然暂时不足为虑，但毕竟始终为心腹祸患。
　　不过静宁王未现反意，而且番邦蛮夷一直骚扰边界，此时也无暇顾及静宁王的小动作。
　　于是元帝为了安抚静宁王，决定纳静宁王之女为妃。
　　“因为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这几日明胧王爷也只得带病上朝……”冷玥终于转到正题，“明胧王爷这次病的极重，朝上也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冷玥边说边观察李澜凤的表情。
　　李澜凤还是淡然倾听，没有任何表情。
　　冷玥见李澜凤没什么反应，也并不理睬，只好进一步试探，“澜凤，你真的要与王爷彻底决裂？”
　　李澜凤知道冷玥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必然又是来为赢明胧充当说客。
　　“我和他的缘分已尽，你不必来劝我！”
　　李澜凤十分坚决，这次任凭冷玥口灿莲花，他也绝不会改变心意。
　　而且经过这场病，始终缠绕李澜凤的那缕情丝似乎悄然斩断。

　　边关急报传来，郑崇又打了一次败仗，损兵折将，一万大军又是几乎全军覆没。
　　朝堂上，元帝气的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他如此寄希望于郑崇，想让朝臣们明白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要让他们看到他身为一代明君的英明睿智。
　　郑崇却辜负了他的厚望，现在不但朝臣们等着看他怎么收场，还有七皇叔……
　　元帝不由瞄了一眼带病上朝的明胧王爷，内心暗自打了寒噤，从小他就惧怕这位深不可测又性情狠辣的七皇叔。
　　当初是他一手把他扶上帝位，这十几年来，明着他是九五至尊的天子，其实朝中大权牢牢掌握在他的这位七皇叔之手。
　　其实元帝也明白喜好男风的七皇叔并无篡位之心，可是自己毕竟是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然不甘心受制于人。
　　这次他原想郑崇击败鞑靼蛮族，借以削弱七皇叔的兵权。
　　如今郑崇接连战败，他不但骑虎难下，更担心七皇叔发现了他的心思，必然恼怒，甚至可能对他这个天子下手。
　　想到这里，不由陪起笑脸问道，“鞑靼凶狠狡猾，如今我朝损兵折将，郑崇无用之极，朕必要问罪！可如今战事吃紧，依皇叔所见，另派哪位将军为好？”
　　明胧王爷悠闲的坐在一旁，也等着看好戏。
　　他的病还未痊愈，时而轻轻咳嗽两声。脸色也不好看，曾经宛如玉瓷般有光泽的皮肤此刻泛出一层淡淡的灰，闪亮锐利的眼睛也像蒙上浅浅的雾气，同样也灰蒙蒙的。
　　他原以身体抱恙不愿来朝，可元帝派贴身太监陈清亲自来请，也知郑崇屡战屡败，元帝又是没面子又是焦急。
　　明胧王爷不想太下他的面子，也想瞧瞧元帝怎么摆平这场战事。
　　朝堂上，明胧王的目光在一群臣子中搜寻，没有李澜凤。
　　“圣上还是让朝臣们推举出一位将军击退蛮夷。”明胧王爷又几声轻轻咳嗽着说。
　　元帝赶紧点头，转而询问众朝臣，“众位卿家认为哪位将军可出征平乱？”
　　丞相白涯出班启奏，“臣认为裴元虎将军久经沙场，用兵如神，必能击溃鞑靼蛮夷，扫平叛乱！”
　　其余的臣子们都随声附和。
　　“皇叔认为裴将军如何？”元帝又征询明胧王爷的意见。
　　明胧王爷依然简单回答，“全凭圣断！”
　　大将军人选即定，元帝命令裴元虎将军又率领十万人马征讨鞑靼。
　　责令郑崇返京领罪。
　　这一局，元帝非但未能夺回丝毫兵权，反而明胧王爷更加扩大朝中势力。
　　而元帝的小算盘落空也在明胧王爷的预料之中，不过此时他无心于朝堂争斗，只心心念念着李澜凤，有心送些补品给他养身体，可是又想起冷玥的话。
　　“王爷不要太过着急，欲速则不达，臣必想办法劝说李尚书回到王爷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