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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连理枝 深夜相会,情思跌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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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相关方案逐步下发,各地郡县衙门忙个不停,徐铭石与黄磬更是疲于奔命。毕竟政策再好,也免不了些许意外,只有不断获取消息,才能保证落实的成效。
原本以二人官位品级,无需亲力亲为到这般地步,但统人口和薄赋税两策相辅相成,彼此融合才是提振中州之关键所在。况且很多事项早就该做,不过是寻不着办法才延误至今。现下借着这股东风,正好做个了结。
是以徐铭石、黄磬可谓不辞辛劳,常常拉着相关人员讨论到夜半。不是各处视察,盘点登记备份,就是统筹地区进展。还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步骤上的调节,端的事必躬亲、以身作则。
跟着一块儿忙碌的官员,却无一人有所怨言。这倒不是说去了个高昌,大伙儿忽地心向朝廷、不做他想,政策之高明有目共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徐铭石和黄磬用人时狠,嘉奖更是肯花血本。
屡屡上疏请示天子,为出力同僚讨封讨赏。如此一来,又有谁甘于落后?淤积官场的不良风气,经由二人一番引导,不消多时竟扭转过半,绝对称得上意外之喜。
韩凛眼见各方收效颇丰,总算能歇口气了。当天一大早便叫孙著往秦府传旨,召秦川入宫面圣。内监总管明镜儿似的,心知陛下要去延寿山小住,催着人里里外外将青绿斋再收拾一遍。更着意添了许多,二众素日所爱的装饰摆件。
这厢批阅完奏疏,未及用膳就撞上了承福。孙著心道不妙,片刻不敢耽误,领着徒弟进到书房。韩凛见状忙问:“可是陈府出了事?”
“回陛下,陈小姐突染微恙,心头总没来由的疼。”承福跪地启禀,“府里已传过大夫也用了药,奴才是特地回来复命的。”
“那大夫怎么说?”韩凛眉头紧皱、语气担忧。
“大夫只说应该没有大碍,教吃过药再看。”承福心实,听得什么便回什么。
“好,你们仔细照顾陈小姐,万不可懒惰懈怠,有事即刻来报。”韩凛继续道,“命御医轮流值守丞相府,以应对突发状况。”
“是!”承福领了话,急匆匆往陈府赶去。
韩凛默默看向窗外,他自问懂得对方感受。“陈小姐”还是“陈子舟”时,尚可随父亲四处游历,现如今陈瑜亭登临相位,却一堵高墙困住女儿。茅檐草舍换做朱门府邸,有些事便再也不能了。
“其中遗憾与艰辛,只有陈小姐清楚罢了。”他心下唏嘘,一时感慨良多。若说宫闱寞寞、庭院深深,韩凛虽是男子但也颇有体会。当年看母亲自天明守到天黑,从天黑待到天明,盼来盼去只等得夫君赐下白绫,死因竟是为着儿子。
这就是天下女子的宿命。哪怕尊如命妇、贵如宫妃,依然逃不开男人间的权利争斗,或亡国时的借口祸根。用极致压榨和歪曲换来的荣耀,使韩凛深恶痛绝又无能为力。
毕竟他自己,亦是游戏规则的受益者。眼见生母亡故,眼见姊妹成亲,眼见曾经的小女孩儿一个个长大,再一个个披上嫁衣。走向那陌生寂寥,一辈子都休想踏出的金丝笼。
这让韩凛的心始终痛着。是以当日许诺“永不娶妻”,不仅为与秦川相爱甚深,更为着那一点子私心。他实在不想世间女子,因自己困守宫廷。四海之内再没有比皇家,更精致绝望的死牢了。
“琢磨什么呢,这么入神?”少年声响猛地跳出来,尾音挂着熟悉的笑。
“你来啦!”韩凛抬头望向秦川,情绪随之点燃。
“我来好一会儿了,看你认真就没打扰!”少年走到他身边,弯腰盯住对方双眼道:“说,想谁呢?陶醉成这样!”
“还能想谁?”韩凛乐呵呵去推,打算蒙混过关。
“你瞒不过我!”秦川一手撑在案前,一手扶着椅背,将其牢牢箍在中央,“起先没注意到我进来,现在又不正面回答问题,连逗你都没听出来!”
“那我平时什么样儿啊?”韩凛被瞧得心虚,气势也减弱不少。
少年压低身形,把脸凑近道:“至少不会问这种蠢问题!是不是新政推行遇到困难了?”
饶是韩凛再放纵不羁,亦禁不住秦川如此咄咄逼人。只见他喉头滚动,双颊像是搽了胭脂。后背靠在椅子上,宛若跌进面前之人的怀抱。
“快点儿从实招来!”少年并不想让着他,继续压上前来,于韩凛耳畔低语,“再不肯说,我可要在这殿里亲你了!”
孰料此言倒帮对面解了困,韩凛眯起眼睛,笑容暧昧道:“好啊!咱们还真没在这儿试过呢!”话毕仰头倾身、作势欲吻。
“你不说算了,保证能处理好就行。”秦川被唬得一下站直,连带手心儿也冒了汗。
韩凛不紧不慢,理理衣服道:“才刚来人回话,说是陈小姐病了。”
“那派御医去了吗?情况怎么样?”秦川一听,不免跟着着急。
“嗯,都安排好了。”韩凛一面说一面拉过少年,笑容荡漾开去。
秦川将手抽出,反覆在对方腕子上道:“许是与陈大人分别两地,心思郁结才至抱恙,好生安养些时日总会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却不知能做点儿什么。”韩凛眉头又皱起来。
“这还不简单?”不等话音儿落地,秦川便有了主意,“你让手下人到街上寻些新奇玩意儿,再从库里找些山水画作送过去,有了寄情之物病自然好得快些!”
“还真是个好办法!”韩凛雷厉风行唤过孙著,只道不必说谁人相赠,更无需计较银钱,把事儿办好是第一位。
内监总管领着徒弟们退下,中州帝这才扭头看向身旁,眼波流转处尽是风情妩媚。“刚才秦将军说什么……要在此地……”
“咳咳——咳咳咳——”就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揭过,终归要找后账。秦川只恨自己该死的嘴快,现下倒不好收场了。
少年极力躲避着灼热目光,却逃不开勾上脖颈的手臂。脸庞被强硬掰正,韩凛闭起双眼,将浅淡一吻印在爱人唇边。原是蜻蜓点水般的轻柔,欲念却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
秦川一手搂住对面腰肢,另一手抵在桌边,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韩凛扔到了书案上。唇舌交缠处,呼吸随啃噬渐次吞吐。单薄衣衫下,是彼此越烧越旺的火热和期待。夹杂着计谋得逞的笑意,韩凛喘息愈发粗重迷醉,一下下撩拨着少年脆弱的神思。
恍惚间秦川只觉腰上一紧,是怀中之人用腿夹住了自己。片刻分心、攻守易势,舌尖被丰润朱唇捕捉,吮吸贪婪而满足,仿佛什么珍馐佳肴。韩凛把手顶在秦川胸口位置。坚韧结实的年轻身躯,即使隔着衣物也足以教人脸红心跳、想入非非。
案边灯盏被两人动作所惊扰,愈加不安地摇晃起来。砚台里烟汁泛开涟漪,溅出几滴晕在纸上,浓重到湿透的墨点连成一片,如同无可安放的欲望。要不是秦川理智尚存,唯恐此地行事轻薄了韩凛,书桌上的东西今夜只怕是难保。
当漫长深吻变为气喘吁吁,少年终于放开爱人。他们头碰着头、脸贴着脸,韩凛眸光似水,面容如月下风荷般清丽娇柔。秦川望着眼前一幕,连用力触碰都不敢。只得翻过手背,慢慢滑过对方侧颜,一举一动尽显疼惜与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