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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登麟阁 拜相风云,一锤定音 ...

  •   好生送走韩冶后,秦川在院子里的回廊下坐了许久。

      最终决定,将淳王来访的消息告诉父亲,连同“高昌”这个名字。

      等他找到父亲时,发现秦淮正在别苑和萧路下棋。

      好在小松跟着钟廉上街去了,没有什么能打扰他们。

      起初,秦川看着师父也在,还不太好意思开口。

      求学是一回事儿,直接跟师父说中州朝里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当日的约法三章,作为弟子,秦川是实在不敢忘的。

      最后,还是秦淮和萧路两个人告诉他无妨,秦川才开口道:“淳王来过了。”

      “哦?好快的速度啊!”秦淮倒毫不意外。

      “不过幸亏,那王爷先来找了你。”萧路接下去道,像是早知有此一遭。

      接着萧路移了棋盘,对秦川道:“你还是坐下说吧,想必是个挺长的故事。”

      秦川行了谢坐下,随后将从如何见到淳王,如何开解他,如何将他劝回去通通说了一遍。

      惹得萧路在一旁,连连拍手称赞,“你现在果然是长大!做得好!做得好!”

      秦淮倒不为所动,只问,“挑唆淳王的人,是谁?”

      “高昌,高大人。我就是觉得此人不妙,才不敢隐瞒淳王来过之事。”秦川回答。

      “高昌?”秦淮回忆着昨日散朝后,几位大人拦住自己的场景。

      开始时,那高大人并不显眼。

      每每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了,可最后一出退守,却是丑态毕露。

      嘴上说着茅塞顿开、支持陛下,但脸上那谄媚的笑,分明就是告诉别人,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果然,此处行不通,又急急另寻他路了。

      “明日我会将此事告知穆王,由他定夺是否要告知陛下。”秦淮说。

      秦川点点头道:“事情既然说完了,儿子就不耽误您和师父下棋了。”

      旋即便行过礼,回自己房里去了。

      “这棋,还下吗?”萧路看着秦川的背影,笑问道。

      “下,当然要下。”秦淮也笑着,用手拂去了棋盘上的落叶。

      月亮还是升起来了,如这千百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韩冶坐在自家院中,望着头顶上缺失了一角的月亮。

      心里既忐忑又高兴,“这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然而,谁也不曾预料到,重开相位这事儿,仅仅过了两个晚上,就逐渐发酵成了另一种说法。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韩凛便收到了齐王上的贺表。

      表中,极力称赞圣上此次拜相之举,有多么深明大义、爱惜贤才。

      更是用不少的篇幅,阐述了当年封存相位后,先帝是如何表示,后辈不必以此为拘。

      若碰上治世能臣,还是要重启相位,以示嘉奖鼓励。断不可,使天下读书人寒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齐王的贺表刚刚呈上,同样的口风说辞,便自四面八方传扬开去。

      有的说,当日秦相还健在时,就跟先皇上书表示,丞相之位不可缺;

      有的说,先帝在秦相故去后,也只是表明自己在位期间,不再设立丞相,未要求过后人;

      有的说,先帝当年托付顾命大臣,辅佐新皇时,曾明确提过中州要发展,丞相人选一定要慎重……

      诸如此类的传言,一时间风起云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可毫无意外地,都是在告诉世人——

      这相位开得对!

      这不仅是新皇明理,更是先皇的嘱托与期盼。

      虽然也有些人在听到这些话后,想了想说并未记得有此等故事。

      却总会被传话的人用一句,“唉,年代久远,您记错了也未可知。”来搪塞过去。

      这样发酵了两天,朝堂内外的观点,倒真给扭转了不少。

      韩凛桌上的贺表,更是越积越多。

      其中溢美之词、奉承之语,别提有多真情实感了。

      若不是见过,其中有些人的嘴脸,韩凛还真要信了他们口中“团结一致”、“铁板一块”的鬼话。

      离陈大人拜相,还有四天时间时,齐王又来到了穆王府。

      并不等人通禀,他就哼着小曲儿,一路溜达去了书房。

      刚一间见穆王,便急急邀功道:“六哥,这次的事儿,弟弟我办得可算漂亮?”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耍的这鬼把戏!”穆王大笑道,赶紧把齐王让进屋。

      齐王依然神色得意。

      “你们呐,还是太老实!光想着用蛮力压人,用实绩说话!其实你看,散布点儿流言,有时候可比真话好用多啦!”

      “哎,哎,说什么呢?什么流言?那就是先帝当年的意思,皇兄如此雄才大略的人,怎么会忍心儿孙辈错失良才呢?

      穆王提醒道。

      齐王随着赶紧就坡下驴。

      “看我这嘴,该打,该打!陛下现在重开相位,正是继承先帝遗志啊!”

      穆王笑着看他,心想这闲散王爷的招数,虽然幼稚了些,却胜在管用。

      那些不辨真假的话,的确给了宗室和百官一个很好的理由。

      让他们不必再观望揣度,只一心相信就好。

      至于这信里,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怕麻烦,又有几分是不想触霉头,根本不重要。

      “今日我可是特意来讨赏的!六哥要是不赔我顿好酒,以后弟弟我可不敢再帮忙了!”齐王依然快人快语。

      穆王笑得合不拢嘴,用手直点他。

      “好,好,酒一准儿管够,昂!今儿啊,你就是想用我的肉下酒,我都马上让人拿刀子去!”

      这一边,他们兄弟两人相谈正欢。另一边的韩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今次,他没有先感情用事,而是强迫着自己,先把皇兄从最重要的位置上挪开,然后开始思考整件事情。

      “不对,这事拐得蹊跷!如果先皇早有这些话,皇兄大可以说出来,就不至于落得如此危险之地。肯定是有人在帮皇兄造这个势,用不好翻查的历史,来堵众人的嘴。”

      直到这时,身为皇家子弟的天生政治嗅觉,才算在韩冶身上苏醒。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可以,为皇兄做点儿什么?”

      韩冶心里想着,前些日子秦川跟自己说过的话。

      “对了,陈大人的新策固然不能提,可他良好的家世背景和政治素养,是很能拿来做做文章的……”

      随着韩冶心中的一锤定音。

      接下来,关于陈大人的来历和贤能,便如插上翅膀般,飞遍了皇城中的深宅大院。

      不消三天,甚至成了街头巷尾百姓们的谈资。

      更有孩童们,在游戏时流出的歌谣一首——

      东蜀陈,乃贤臣。

      登麟阁,开相位。

      承先训,报新恩。

      中州道,明且仁。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谶语一般,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质疑,那道拜相的旨意。

      韩凛端坐在宫墙之内,看着这一切,竟往他不曾设想过的顺利之地驶去,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自然知道,齐王在背后的动作。

      那道贺表,本就是为了提前,统一口径用的。

      但后面关于陈大人的部分,韩凛想了很多人,最终都一一否定了。

      就在他依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想起穆王前几日说的,关于高昌的事情,心下不禁涌现出一个名字——韩冶。

      是的,没有别人了!

      这种走街串巷,编话本儿、造歌谣的能力。

      也就只有这个,从小就爱玩儿、爱溜达的弟弟能做了。

      再加上,好多传言里的内容,都是自己与秦川去华英山时的事情。

      可见韩冶是从秦川处得到了答案,又自己加工创造了些,帮了朝廷这一把。

      想到这里,韩凛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韩冶将不再是那个,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孩子。

      他正在长成一位合格的王爷,一位护得住自己、护得住母亲、护得住中州的王爷。

      时间就在几方拉扯和试探中,来到了九月初三。

      这一天,韩凛召集了满朝的文武宗亲,连多日称病在家的徐铭石,都精神奕奕地出现在朝堂上。

      还有那总是闭门谢客的淳王,亦是一副郑重之相,立在宗亲之中。

      韩凛命众人平身后,便让孙著宣读正式拜相旨意。

      那圣旨很长,从如何依照父皇所托重开相位,到陈瑜亭的身世来历都一一阐述清楚。

      最后落在一句——

      “故封陈瑜亭为丞相,官居一品,封山育侯。特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随着陈瑜亭当堂领旨谢恩后,百官宗室们也齐齐叩拜,口中直呼:“陛下圣明!”

      这一场自去年冬天,着手筹划的拜相仪式,至此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地了。

      此时此刻,无论是堂上的韩凛,还是堂下的穆王、齐王、淳王。

      亦或是徐铭石和秦川父子,以及远在朔杨的方缜。

      他们仿佛都看见了,一条光明大道,正在向着中州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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