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溯》忆枝狐

25、清明雨 天公作美，好雨知时

　　梦里他跟秦川策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笑声挟着风声回荡周围。可一转眼功夫，对方身后便化作惨烈沙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自己则离他越来越远。韩凛声嘶力竭呼喊着秦川的名字，却只看到鲜血自少年眼中汩汩溢出，脸孔越来越模糊。

　　“秦川，回来！快回来！”惊叫响彻屋宇，韩凛猛地坐起来。冷汗沿额角滑下，没入他湿透的发丝。秦川倚着窗棂读书，被这痛呼生生震出个哆嗦。

　　他快步跑回床边，把韩凛按在自己肩头，用手轻柔地摩挲着后背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哪儿都没去！”

　　韩凛这才平复下来，喘息由急至缓。只剩冷汗牢牢附着在皮肤上，犹如噩梦余音。不忍对面担心，略微好转后赶紧说：“我没事，就是梦到你不见了。”

　　“我在，我永远都在！不会离开、不会消失，更不会战死沙场！”秦川心里明镜似的。他朝外撤了撤，双手抓住韩凛胳膊，笑意深沉、誓言郑重。

　　韩凛眸中汇聚起光亮。是啊，两人自有一起长大，怎会不了解彼此呢？因着这份了解，自己封他将军、许他高位，而他也终将为自己征战天下、拓土开疆。

　　“嗯，我相信你！”韩凛抬手擦擦汗珠，在睁眼时光芒已然替代了恐惧。

　　见其心情转好，秦川适时岔开话题道：“外面下雨了，今天没办法骑马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当真一点儿不假。”韩凛顺话头往窗边看去，果然天色晦暗，雨声淋淋沥沥笼罩着房间。他没来由地吟过一句，将目光转移到秦川身上。

　　只见其嘴巴微微张着，眼角似夹非夹，天然流出一段娇态。韩凛耸着肩膀，身体斜斜前倾，悄声提议道：“古人常说，莫要辜负好韶光……趁此良辰吉日，不如我们……”

　　少年叫这话催了个透熟，面红耳赤且不论，连口齿也跟着不利索。一面倒吸气一面死命摇头道：“说、说什么呐，这青天白、白日的！不、不合礼数，有违礼、礼法！”

　　韩凛把妖娆再施展几分，不信那傻小子不动心。音调流转间，似指尖徐徐擦过皮肤：“哦，我有说要做什么不合礼数之事了吗？”他低头拿嘴唇磨蹭少年后颈，“呵呵呵，还是说我们秦将军，在想什么有违礼法的事？”

　　不过稍加挑逗而已，秦川却干脆连脖子都变红了。口水泛滥在喉头，支支吾吾拒绝：“没、没有……你别、别再闹了……”

　　韩凛杏眼大睁，一张嘴使劲儿向前嘟着。动静听上去委屈巴巴，似控诉又似索吻：“怎么？秦将军不想要我吗？”

　　询问挂着钩子，娇滴滴、火辣辣，逼出了秦川身体里的实话。可对于这么个老实孩子来讲，总有些固执信念想要坚守。他整张脸拧做一团，气息几乎盖过了祈求声：“等……等晚上……才、才能……”

　　话没说完，韩凛一把扯下床边系帐子用的青色缎带，在手上绕过几圈便蒙住秦川眼睛。少年七手八脚挣扎着，对方速度却比预计快得多，三下五除二已将绸缎打好结子。

　　“这下可不就成晚上了？”韩凛扑倒秦川，一口咬在他嘴上，语出戏谑道：“不是想让我指教几招，提高提高技术吗？现在啊，时间刚刚好！”

　　对面是彻底投降了。自己连小小戏弄都逃不过，更何况如此猛烈的攻势？透过丝丝绿意，秦川朦朦胧胧瞥着一抹人影。这种似远似近的感觉，使他兴奋莫名，甘愿陷溺在冲破礼法的畅快之下。

　　见猎物不再抵抗，韩凛开心地笑了。手指沿衣襟一路经过脖颈、胸膛和侧腰，力道时轻时重，宛若反复拨弹的琴弦。因着外衫隔阻，秦川总不得体会那肌肤相贴的美妙。

　　“将军别着急，人家这就来服侍你！”对方语气娇柔，一句“人家”唤的妩媚动听。呜吟沙哑一缕缕自口中飘出，是少年正极力克制快感来袭。

　　秦川头向后抵着，胸膛高高抬起，死死咬住的嘴唇下是无从抵御的美妙欢吟。就在他支持不住的当口儿，韩凛却好似故意般，倏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哎呀，这屋里太热了！我先把衣服脱了吧！”衣料摩挲声紧随其后，薄纱落在身上带起阵小虫啃噬的痒“唔……只可惜秦将军看不见……”韩凛伸伸懒腰，一举一动端的美极媚极。

　　秦川实在忍不住，举着胳膊就想去搂他。怎奈蒙着双眼距离把握不准，屡次尝试俱未得逞不说，末了一下反被对方扣住手腕，硬生生按在卧榻边缘。

　　“这一次，我说了算！”韩凛半伏在他胸前，“好戏正要开场……请将军稍安勿躁……”韩凛边说边抓过对方一只手，任其掐拧揉搓。

　　“呵呵……呵呵呵……”他笑着悬停指腹，按压与拨弄同步进行，不疾不徐、力道适中。体验怪诞而新奇，就像筋肉骨骼一并给炖化了，少年平息下躁动，专心享受这场以欲念为引的降雨。

　　吟唱转作另一番婉转悠扬，那是欲念的最好药剂。韩凛低头看着，自己何尝不是在竭力忍耐呢？这会儿还没到时候！他要占据秦川的心，他要给彼此一段毕生难忘的经历。他要两人世世代代纠缠一起，任轮回更替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韩凛低头咬住少年耳垂，热气伴着情话扑上来：“嗯……你耳朵红了，漂亮的像粒小樱桃……”湿滑随亲吻降落，他张开嘴一口口啃着秦川下巴，“真有趣……都硌到我了……”

　　脖颈用力抻着，韩凛每喘一次气秦川就哆嗦一下。调笑惊起鬓边碎发，是爱人在向他发出召唤：“你这里也好看，总忍不住想多亲一会儿……呵呵呵……”少年揽过对方，舌头舔舐到锁骨，韩凛一面剐蹭一面吮吸说：“这颗痣你从小就有……我以前见过……”

　　舒爽酥酥麻麻，自上而下遍布全身。探索游弋至肩头，轻吻一下接一下，温柔如水中气泡。少年左肩有道陈旧疤痕，圆圆的、小小的，韩凛深情地看着，声调愈发暖了：“这是你为我，挡檐下冰柱时弄的……我还记得，那一年你刚满十岁……”

　　跟随所爱之人了解自己身体的过程，对秦川来说很神奇。前尘往事一幕幕掠过，提醒着彼此究竟相爱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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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不打算再忍了！粗暴扯下眼上锦缎，转身把韩凛扑进怀里。他先是扣住其两条胳膊，丝绸绑在手腕处，狠狠打过几个结。闷声闷气道：“现在起，你的一切归我掌控！”

　　“呵呵呵——”欣赏着笼中困兽般的表情，韩凛咧开个得计笑容，“我就喜欢……看你为我疯狂的样子……”末了一字不等出口，就被亲吻灌回了嘴里。两人唇齿相交，呼吸间满是欲望即将喷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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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你还真是馋！”这是韩凛记住的最后一句话，泪珠夺眶而出，伴着颠簸掉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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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卧在秦川身上捯着气儿，如同一尾离水的鱼。少年则轻轻拍着他，口中喃喃有辞：“真是帘外雨纷纷，帐内欲断魂……”

　　“带我去看雨，好不好……我想看雨了……”韩凛偏过脑袋，模样像是累极了。

　　秦川理理他披散的头发，柔声答应道：“好……咱们洗一洗，就去外面看雨……”边说边寻摸着起身穿衣。

　　“让孙著准备就行！”韩凛箍在少年腰上，撒娇似的哼唧，“你别动，再让我躺会儿！”

　　“这事儿交给别人不方便！乖，我很快就回来！”秦川用手蹭蹭爱人面颊，眸中透出无限宠溺与疼惜。

　　“那好吧。”韩凛这回很听话，顺从着自对方胸口移开，安静躺回床榻上。

　　秦川罩好衣裳，甫一下地便觉脚步有些虚浮。暗自苦笑道：饶是习武多年、体格强健，也经不住韩凛那般妖娆！再住上几日，自己岂不连提刀都费劲？他一面感慨一面回味，情难自禁处恨不得当即折返。

　　房中韩凛已然套上里衣。他脸色苍白，嘴巴干得厉害，一双眼睛却晶亮亮、光灿灿，闪烁着蜜意浓情。正拢发间，少年推门走进，几步跨至跟前叮嘱说：“别勉强，我来！”

　　韩凛笑着把梳子递过去，两手撑在床沿处挺得板板正正。秦川于身后盘腿而坐，一下下梳理着纷乱的发丝。韩凛头发很多，浓密犹如海中的水藻，缠着手指更绕着情思。望着延伸到腰窝的长发，秦川越来越不听使唤。那深黑似被人施了某种魔法，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汪洋，顺血液浸染进灵魂。

　　“怎嘛，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啦？”韩凛发觉异样，侧头笑问。

　　“不，不是——”少年回应慎重其事，“就是觉得你头发真好看，细密茂密又黑亮如漆。”

　　许是没料到对方会夸自己，韩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乐呵呵道：“我的小川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啦？油腔滑调的，听得人怪不习惯！”

　　“你说什么？”秦川从背后环过爱人，询问里透着满满的惊喜，“你再说一遍，我是谁的？”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韩凛默默他搭在身前的手，像逗小孩儿一样嗔怪道：“刚梳好，又被你蹭乱了！”

　　少年用脸贴着韩凛，假借耍赖祈愿道：“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说完便帮他，将满头青丝拢至脑后。

　　“嗯，我永远都是你秦川的人。”韩凛说得很小声，小到只有两个人听到。足够了，已经足够了，若分离不可避免，那就趁在一起时牢牢抱紧对方，纵然转瞬即逝也要记下这份感觉。

　　一切收拾妥当，韩凛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不似先前那么憔悴苍白了。秦川扶他转进屏风，倒好热水说：“你自己慢慢洗，我去找些保暖衣服来，春雨轻寒小心着准没错！”

　　“嗯，你也穿暖和点儿。”韩凛嘱咐着，撩水清洗身体。心想这小子到底有多少精力，怎么好像从来不知道累似的。

　　“外边儿还真挺冷的！”秦川赶在韩凛洗漱完毕时进门，“也不想着带几件厚衣服，就这件斗篷还算合适！你快过来穿上，不然冷风扑了热身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韩凛从角落转出，随步伐落在地上的，还有他无奈地笑：“婆婆妈妈的，念得我头都疼！”

　　少年才不管这些，一个回手掏把对方拉到窗前，边套衣裳边说：“你抱怨什么都没用！我就是要看好你，让你吃好睡好休息好！”

　　“嗯，确实睡得非常好——韩凛语气暧昧，“好”字儿被拉得老长老长。

　　“还想不想看雨了？”谁知秦川根本不接茬，“过来，把斗篷系上，帽子也戴好！你打小儿就有头疼病，春秋时节最易发作，千万要当心！”

　　“好啦，好啦，你还有完没完啦？”韩凛虽埋怨对面不上套，举止却丝毫没有不耐烦，“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絮叨起来跟老大爷似的！真是个小唐僧！”

　　“哈，我可只听见你夸我好看，别的啊什么都不知道！”秦川喜欢跟韩凛斗嘴，见招拆招、不亦乐乎。

　　“好了，我们走吧。”给自己也围上件披风，少年拉过爱人包在自己掌心儿里，“用不着打伞出去，院儿里风景美得很！”

　　“嗯，全听你的。”韩凛点点头，目光比窗外春雨还软。

　　灵泽淅沥从天上连到地下，两人沿回廊行至花圃。柳条丝丝随风摆荡，枝叶卷起水滴抛向空中，编织出珠帘似的玉幕。山石榴和唐菖蒲洗去艳红招摇，愈发娇俏可人，别有一番清丽风华。

　　“就这里吧。”韩凛提议道。

　　“好。”秦川伸手在檐下试了试，确定雨水不会溅进来，便放心让对方坐下。

　　“我们早些下山，回家里住几天吧。”韩凛靠在少年肩上，抬眼望着远处天空。这一刻他不想做中州帝王，他只想做他自己。

　　“好，咱们回家。”秦川摸出钥匙，宝贝般捧在手心。暖流自心脏涌向四肢，烧灼着那一小片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