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溯》忆枝狐

23、清明雨 良宵美景，以身相许

　　“陛下，温泉那儿都预备妥了。”行宫外，孙著早已等候多时。

　　“好！秦川，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韩凛毫不避讳用着“我们”这个称呼。秦川转头看向内监总管，后者依旧是那副样子。像块看不见、听不见的石头，内里却什么都明白。

　　两人一起用过晚膳，俱是些山中常见的菌菇菜蔬，烹制方法清淡可口，的确别有滋味。奈何秦川兴致缺缺，总心不在焉的，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韩凛瞧在眼里，拍拍他道：“小川，要不要一起泡澡？”

　　“咳咳咳！不、不用了！”甫一触到对方的手，秦川便似被雷劈了般跳起来，“我回、回住处洗就、就行！”

　　“那好吧……那我只好自己去喽……”韩凛倒不勉强。只摇头做出可惜状，随后吩咐宫人前往“一水轩”布置。

　　秦川则由内监引着，来至自己的下榻处。房间宽敞雅致，浴盆内已然备好热水。再三申明无需服侍，少年解衣没入水里。回想韩凛适才相邀，拒绝并非矫情或者害羞，只是秦川太清楚自己的渴望。

　　他不想让急切，破坏这近在眼前的初次美好……他想慢慢来，想把所有珍贵记忆，塞进这春日的夜晚……毕竟他们之间，没有将来……

　　虽然在一起时，两人总会避免谈到那个话题。但摆在一个成年帝王面前的，除了天下就是家国。而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便是家国对君主最朴素的要求，任谁也无法逃脱。

　　秦川将脑袋埋进水下，耳边是鼓起的隆隆声。那就把一切都留在这里吧，留在还能自由的时光里。他想着，泪水没等掉落，就融进了涓涓细流。

　　他给自己换了件芡实色衣衫。本就高挑挺拔的身姿，拿如此装扮一衬，反倒更显卓绝超逸。秦川从包袱里摸出样东西，他不想让韩凛受罪，特别是在今晚。

　　“前将军，陛下有请。”门外想起孙著的声音，很轻很低，如同某种神秘的召唤。

　　跟随引领，秦川走进一间卧房。岂料韩凛并不在里头，窗外弦月一轮，照着屋内红烛摇曳、清香缭绕。夜风拂过枝丫，传来若有似无的“沙沙”声，令秦川心绪恍惚。

　　“小川……”呢喃自身侧响起，如泣亦如诉。

　　收回投往庭院的目光，秦川转过头。只见韩凛一袭明黄色里衣，头发湿漉漉地束在脑后。脸膛红作一团，双目仿佛含着露珠，整个人包裹在暖融融的雾气中，是带着些纯情的挑逗。

　　欲望沿裂缝流淌进全身。秦川伸手揽过韩凛，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对方却连骨头都像是酥的。恐惧使少年隐隐作痛，只怕此刻放开，爱人便会化作烟云，四下消散、渺无踪迹。

　　惊惶掺杂着情欲，秦川手下再加几分力。韩凛把脸贴在他脖颈处，浅吻一颗颗落下，细密而轻柔。呼吸如粉蝶扇动翅膀，花朵沿途绽放，遍地迷离芬芳中，秦川听见理智被碾碎的声响。

　　韩凛扭扭腰身，发出几下类似抽泣的闷哼，提醒少年吉时已到、良辰正好。秦川蛮横地捏起爱人下巴，双唇娇艳欲滴，期待着品尝更期待着采撷。闭上眼的瞬间，韩凛眸中是化不开的脉脉浓情。

　　伴着声悠扬低吟，秦川掰正对面身体。他上下其手，全然不得要领地胡乱摸索。韩凛仰着脖子，一声接一声的嘤咛自唇齿间流泻开去。舌尖探进嘴巴，他慢条斯理舔过一粒粒光洁贝齿，最后卷过那抹柔软芳香，与之牢牢纠缠在一起。

　　碰触、搅弄、探寻、深入……韩凛攻势游刃有余、进退裕如。如一只狡猾猫儿戏耍猎物，引逗着傻小子的野蛮与生疏。说也奇怪，自己此厢本是毫无经验，然而除夕一吻却像唤醒了什么记忆般。他想看秦川为自己耽溺沉迷，癫狂乃至疯魔。所以才有意无意地戏弄勾引、牵缠蛊惑。

　　如今看来收效甚佳，这不禁使韩凛信心大增。少年急不可耐地扯着外衫，无奈手法早就乱了，怎么拽也拽不动。他轻笑着安抚下烦躁，翻转手腕帮其解开衣带。

　　华裾落地刹那，秦川刚好将韩凛按倒在床上。他支起身望向面前之人，红晕延烧到耳根，朱唇嫩艳娇媚，好似晨光下闪着露水的玫瑰。最妙仍是那双眼睛，目光如水、眼角微红，承载着直白的欲念。

　　秦川情不自禁举起手，他很想摸摸那灿若桃花的面颊，却猛然记起对方寒症初愈，不觉有些迟疑难定。怎料这一瞬犹豫，竟给了韩凛反客为主的机会。

　　他向上抬着头，眯着那对噙露的眸子，言语间尽是魅惑风情：“白日里夸下海口……怎么这会儿，什么都还没做，秦将军就先哑火了呢……呵呵呵……”

　　少年正欲辩驳，越烧越旺的征服欲，却令他失却言辞。他要让对面之人凝视自己、感受自己，然后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可不等秦川下一步动作，韩凛反倒张开嘴，叼住那来不及抽回的手指。酥麻裹着钝痛蔓延至全身，湿与热包覆上来刺激着少年的感官。焰火自脑海中炸开，五光十色、绚烂夺目。

　　韩凛正在得趣儿之际，哪肯轻易放过？却瞧他含住对方指尖，越咽越深、越吸越紧，从指腹吮咂到指根，直到拿舌头将其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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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简直要疯了！

　　韩凛及时止住这场撩拨，双手搭在秦川脖子处，轻声细语道：“可别叫我失望啊……秦将军……”末了三字被他念的千回百转、勾魂摄魄。

　　秦川低喝一声，再看韩凛已是眼神迷离、醺然欲醉之相。他火急火燎支起腰背，一把扯下碍事儿的布料。年轻躯体所带来的冲击力，足以使心跳遗漏几拍。

　　来不及细细欣赏把玩，秦川将韩凛胳膊抓过，死死按在其头顶上方。他一手扣住对方腕子，一手挪至爱人旁侧，用力拖拽着衣带道：“陛下吩咐，末将无不从命！”

　　笑声从齿缝中挤出来。韩凛沉醉在那笑里，这才是少年将军该有的霸道，桀骜不驯、唯我独尊。清凉从头到脚席卷而过，原来是里衣被脱掉了。于岁月辗转间相爱多年的两人，终于卸下伪装、坦诚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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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呻吟混合着痛呼，愈发令人沉沦。秦川死命维持住清醒，他爱韩凛，他想给韩凛一个尽可能舒适的夜晚。希望多年之后回忆起今夜，两人可以没有遗憾、只有笑容。

　　一招一式极尽体贴，丝毫不见粗鲁。韩凛沉浸在这温柔攻势中。他抬手勾住秦川，彻底将自己奉上，任由面前之人纵情恣意、予取予求。

　　又是一阵迷醉交缠，令韩凛浑身打起哆嗦。这一下叫秦川慌了神，刚想退守却教韩凛按住，制止道：“不……不要停……这疼我很喜欢……”呻吟掺进哀叫，愈发引人想入非非。再也压抑不住浓情蜜意，秦川把韩凛放倒，床榻之上玉体横陈、柔弱娇媚，仿佛一场献祭。

　　“秦川……给我……秦川，快给我……”呼唤一句接一句响起，欢吟坠在末尾一唱三叹，把心都给听化了。

　　“对，就这这样……叫我秦川，我不再是那个小孩子了……”少年咬住那樱桃似的耳垂，声调是韩凛从未听过的魅惑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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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随之陷入安静，唯余喘息和心跳仍占据着对方耳膜。秦川张开双臂拥住韩凛，在布满汗水的额头上留下重重一吻，深情念道：“我喜欢你。”

　　第一次正式告白，带着情欲的残念又有着少年人的直白。韩凛抬起眼，语气近乎哀求：“叫我，韩凛……”

　　“韩凛……我喜欢你……”秦川边说边将他收进怀里，好像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秦川，我喜欢你……”回应清清楚楚钻入耳朵。刚落地就开出了花，是一朵艳红色的山茶。

　　真好啊！这么多年终于说出来了，这么多年终于听到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属于了我，这么多年我终于属于了他！

　　心潮平复、□□复萌。韩凛抵在秦川耳边呵气。少年眉头紧锁，只嘴上不肯服输道：“末将此番表现如何，还请陛下品评。”

　　谁知对面扬起脑袋看他，假装吃惊道：“这就是秦将军的本事吗？原以为少年战将，锋芒敢遮日月！没成想却是个银样镴枪头！”说完低下头去，笑得千娇百媚。

　　“你可真是妖孽！”潮热袭来，秦川“咿咿呀呀”喊着，将手拍在韩凛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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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欲晓、天色将白。美梦悄然降临，那里有细微的绵长花香，更有爱人散不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