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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就是我的 ...
休整日的阳光来得格外慷慨,从早晨七八点开始就铺满了整片草坪,把前两天被泥水和雾气泡得发潮的木屋和土地都晒得暖烘烘的。
湖面上没有风,水波平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天空的蓝和云的白都一丝不苟地映进去,偶尔有飞鸟掠过,在水面划开一道浅浅的痕,又很快合拢。
节目组把今天的日程表压到最简,上午自由活动,下午自由活动,晚上篝火晚会,全天不设任务不设闹钟,嘉宾们愿意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沈湛琛六点就醒了。
这是他连续第三个晚上没睡好,前两个晚上是因为韩北渊的鼾声和心事,昨晚则完全是因为那句轻飘飘的“比小韩哥的好”。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韩北渊的鼾声,脑子里反复重播柏熙凑过来的那个画面,一遍又一遍,像卡了带的录像。
他想停下来,但停不住,每次闭眼,那截湿漉漉的发梢、那对红透的耳朵、那个快要散在穿堂风里的气音就浮上来,把他刚攒起来的一点困意全部打散。
他索性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白色长袖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推开房门。
走廊对面的双床房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林悦和柏熙应该还在睡。
沈湛琛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瞬,然后走向楼梯,准备去厨房弄杯咖啡。
他下了楼,推开门,晨间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青草和湖水的清冽味道,混着一点泥土被太阳晒暖后蒸腾出来的潮气。
他走到厨房的窗边,按下咖啡机的按钮,等着机器嗡嗡地磨豆子。咖啡的苦香弥漫开来,他靠着料理台,握着杯子,透过窗玻璃看外面的草坪。
草坪是一片不太规则的圆形,被昨天节目组收走的椅子和道具压出几块颜色稍深的痕迹。边缘种了一排矮矮的绣球花,开得不怎么整齐,但颜色很鲜,粉的蓝的紫的挤在一起,像打翻的颜料盘。
沈湛琛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从绣球花上滑过去,落在草坪正中央那棵老樟树的树荫底下。
他手里的杯子停在了半空。
柏熙躺在那里。
他应该是出来了好一会儿了,身上穿着那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盖住了脑袋,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一张侧脸。
他侧躺在草地上,双腿蜷起来,双手交叠塞在膝盖和胸口之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后背的弧度圆润又柔软,像一只把自己盘成面包形状的小动物。
树荫在他身上投下碎碎的光斑,风一吹,叶子动了,光斑也跟着晃,在他蜷曲的脊背上跳来跳去。
沈湛琛的呼吸停了一拍。
柏柏。柏柏以前也是这样睡的。
每次他午睡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盘成一个圆,大尾巴盖在身上当被子,或者干脆把尾巴折过来垫在脑袋底下当枕头。
有时候他觉得冷,就把手脚全部缩进身体下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背脊,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块烤得蓬松的、金黄色的面包。
沈湛琛把咖啡杯放在料理台上,指尖微微发着抖。
他靠在窗框上,隔着玻璃看柏熙蜷成一团的睡姿,看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后背,看他埋在自己手臂和膝盖之间的那张脸。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照在柏熙的侧脸上,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垂下来盖住下眼睑,在颧骨上投下一排细密的影子。
然后一只蝴蝶飞过来。
是一只很普通的白粉蝶,翅膀带着浅浅的鹅黄,从绣球花那边飘过来,在树荫下绕了两圈,最后落在柏熙的鼻尖上。
柏熙在睡梦里感觉到了,鼻尖轻轻皱了一下,像在赶什么东西,但没醒。
蝴蝶在他鼻尖上停了停,又挪了挪,柏熙的鼻尖跟着耸动了两下,小小的、连续的、带着一点困惑的耸动,像小动物在梦里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沈湛琛的手扶在窗框上,指节发白,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那一点上。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里突突地跳。
那种耸鼻子的动作,那种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本能的小动作,和柏柏被阳光晒得鼻子发痒时一模一样。
柏柏每次闻到他手上拿着鸡腿的味道,也是这样耸鼻尖,耳朵跟着抖,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先往他手心里拱了。
蝴蝶终于飞走了。柏熙的鼻尖不皱了,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又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整个姿势更像一只蜷起来的小狐狸了。
沈湛琛慢慢松开手,离开窗台,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他没有去草坪,没有走近那张睡脸。他怕自己一旦走近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比如伸出手去摸他的脑袋,比如蹲下来看着他的睡颜发呆,比如直接把他抱回房间放到自己床上……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攥起拳头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那种震颤才慢慢平息。韩北渊翻了个身,鼾声顿了一下又续上。
沈湛琛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闭上眼睛。
他需要证据。他需要确定。他需要问出那个问题。
晚上的篝火晚会在营地前方的空地上举行。
节目组劈了一堆干柴,搭成锥形,浇了引燃剂,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橙红色的光一下子映亮了所有人的脸。
木屋里的灯全部关掉,只剩篝火在场地中央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蹿,消失在头顶深蓝色的夜空里。
湖风从远处吹过来,把火堆的热气推散,刚好保持一种暖而不烤的舒适温度。
烧烤架在火堆旁边支起来,铁网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小股一小股的白烟。
韩北渊一手握着三根羊肉串,一手举着啤酒瓶,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泡沫沾在下巴上也不擦。林悦在调蘸料,酱油和辣椒面撒了一桌,苏青墨拿了一串烤茄子坐在火堆旁边,安安静静地吃,安安静静地听韩北渊吹牛。
柏熙坐在火堆另一侧,膝盖上搁着一根玉米,手里捏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
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咬到烤肠那头带皮的部分就停下来,用手把皮剥掉,只吃里面的肉。
林悦递给他一串鸡翅,他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把鸡皮全部撕掉,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小团白肉,才放进嘴里。
沈湛琛坐在火堆对面的折叠椅上,手里也握着一根烤串,但没怎么动。
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柏熙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落在他撕鸡皮的手指上,落在他把烤玉米啃成一小排整齐牙印的嘴唇上。
柏柏不吃鸡皮。以前他做鸡腿,柏柏总是先把皮剥掉堆在盘子一边,只吃里面的肉。
柏柏也不吃肥肉,不吃筋,不吃带皮的鱼,不吃芹菜,不吃香菜。烤肠如果有肠衣,柏柏会把肠衣整个褪下来,像脱袜子一样剥掉。
柏熙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和柏柏一样。
沈湛琛手里的烤串签子被他捏弯了一个弧度。
他慢慢把签子放下,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上沾到的油星和调料的碎末,听着火堆里木头烧裂的噼啪声,听着韩北渊醉醺醺的笑声,听着林悦和苏青墨偶尔的拌嘴。
所有这些声音叠在一起,被湖风吹得有些散,有些远,像隔着一层水在听。
有人提议玩游戏。韩北渊第一个响应,说玩“我有你没有”,输的人罚酒。
规则很简单,每人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在场没做过的人罚酒一杯。林悦说这个游戏好,苏青墨不置可否,柏熙也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看起来挺期待。
沈湛琛没有表态。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柏熙身上,看柏熙掰着手指算自己有什么“别人没做过的事”,看柏熙听到韩北渊说“我拿过世界冠军”时惊讶地张大嘴,看柏熙被罚了两次酒之后脸颊开始泛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轮了几圈之后,沈湛琛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火堆旁边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平平静静的、让人后颈发凉的沉。
“我也有一个。”
所有人都看着他。韩北渊立刻拍手叫好:“偶像终于加入游戏了!来来来,问什么?”
沈湛琛坐直了身体。他没有看韩北渊,没有看林悦,也没有看苏青墨。
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直直地落在柏熙脸上。
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他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瞳仁里倒映着两团小小的、跃动的火。
“柏熙。”
他叫了柏熙的名字。
声音很稳,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柏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里那根没吃完的玉米差点从膝盖上滚下去。
他抬起头,对上沈湛琛的视线,紫罗兰色的眼睛在火光里闪了闪,嘴唇微微张开。
“你有没有……”沈湛琛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称量过的,不轻不重地落在火堆上方的空气里,“不为人知的、类似于动物的习性?”
火焰啪地炸了一声。
全场安静下来。
韩北渊张着嘴,手里的羊肉串停在半空。林悦挑了挑眉,目光在沈湛琛和柏熙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苏青墨放下手里的烤茄子,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
柏熙的手在膝盖上绞在一起,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指节发白。
他的睫毛飞快地颤了两下,视线从沈湛琛脸上移开,落在地上,又移到火堆上,又移回沈湛琛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开合了两次,才发出声音。
“没、没有啊……”
声音很轻,很虚,尾音打着颤,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落地的叶子。
他低下头,把膝盖上的玉米拿起来,假装继续吃,但手指绞着玉米棒的姿势出卖了他,那根玉米已经被他捏得凹下去一个指印,上面整整齐齐的牙印也乱了。
沈湛琛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到了。
柏熙躲闪的眼神,绞在一起的手指,发白的指节,微微发抖的嘴唇,还有那种下意识想要把身体缩小的姿态。
和柏柏做错事时一模一样。和柏柏偷吃了鸡腿被发现时一模一样。和柏柏踩翻了他的咖啡打湿了剧本时一模一样。
他甚至能看到柏柏当时的样子,缩在沙发底下,两只前爪抱着脑袋,尾巴把自己裹起来,只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带着那种又怕又委屈、又心虚又倔强的光。
和此刻柏熙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
沈湛琛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让他胸口发闷。
他知道。他几乎可以确定了。柏熙就是柏柏。
那个偷了他项圈的人,那个戴着他亲手打磨的珠链的人,那个害怕被他发现的人,就是他的小狐狸。
他一直要找的、一直在找的、找了那么久的柏柏,就坐在火堆对面,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手指绞着衣服下摆,用那种心虚到极点的声音说“没有”。
他想站起来。他想走过去。他想蹲到柏熙面前,捏住他的后颈,问他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他想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家,关上门,再也不让他离开。
可他动不了。
因为他看见柏熙的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整只手都在哆嗦,连带着那根玉米也在抖。
他缩着脖子,肩膀往里收,下巴几乎要戳进胸口,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柏熙的呼吸很浅,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倍。
沈湛琛忽然想起柏柏第一次被他捡回家的时候。
浑身湿透的小狐狸缩在纸箱角落里,也是这样抖,抖得纸箱都在晃。
他伸手去摸,柏柏往后缩,把自己挤进纸箱最里面的那个角,用尾巴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花了一个月才让柏柏从那个纸箱里走出来。花了一个月才让柏柏愿意让他摸。花了一个月才让柏柏相信他不会伤害他。
如果他现在戳穿柏熙,柏熙会跑吗?会像上次一样,留下几根毛就消失,让他再找一年,再找两年,找一辈子?
沈湛琛攥紧了膝盖上的手。
他不能。他不能吓跑他。他得等。等柏熙自己愿意说出来,等柏熙自己愿意回家,等他主动把那条项链从领口里掏出来,放到他手心里。
沈湛琛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靠在椅背上,移开了视线,看向跳动的火焰。他的嗓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像是随口一问,没什么要紧。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火堆又啪地炸了一声,火星往上蹿了一截。
韩北渊干笑着打圆场:“偶像你这问题太刁钻了,什么动物习性,你怎么不问柏熙是不是狐狸精变的哈哈哈——”
林悦踢了他一脚,韩北渊闭嘴了。
游戏继续,但谁也没再提这个话茬。柏熙还低着头,把那根捏烂的玉米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重复了好几次。
沈湛琛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坐在那里,端着那杯没喝的啤酒,看着火焰在风里跳来跳去,看着火星一颗一颗升上去,消失在夜空里。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火堆对面的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影子上,一直落着,没移开过。
柏熙在火堆对面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湛琛。
看他没有在看自己,嘴唇抿了抿,把膝盖上的玉米拿起来,小小地、悄悄地,又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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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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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随榜更新约1.5w,12点更! 距离入v还有好长,希望点点收藏,助力入v v后日更至完结,全文已存稿 下一本开《万人嫌真少爷被读心后成为团宠》 完结文戳专栏 1.《怀孕后前夫哥成了我的产科医生》 最近更新养崽福利番外 2.《和黑皮男妈妈相亲后》 本周将全文替换 预收文按收藏高低顺序开文 《beta寡夫被阴郁小叔子觊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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