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哥哥，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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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湖面上漫过来的时候，三艘小艇陆续靠了岸。
柏熙的头发被湖风吹得乱蓬蓬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冲锋衣的袖口沾着泥和草叶，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蓝色宝箱，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战利品。
他从艇上跳下来，踩在木栈道上，脚步轻快，跑了两步又想起腿上的伤，改成小步快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看沈湛琛。
沈湛琛走在最后面。
他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手里拎着那个装了七个宝箱的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但他走得稳稳当当，跟没事人一样。
导演组在木屋前的小广场上摆好了桌椅，桌上放着热腾腾的姜茶和毛巾，让嘉宾们先暖身休息，等吃完饭再公布明天的安排。
柏熙接过林悦递来的姜茶，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烫得他直吐舌头。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广场另一头的沈湛琛身上。
沈湛琛没喝姜茶，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正仰头往嘴里倒，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仰头的姿势把冲锋衣的领口撑开了一点，露出脖颈到锁骨的那一截线条，被暮色染成暖棕色的皮肤在光里泛着薄薄的汗光。
柏熙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盯着杯子里自己晃动的倒影，耳朵尖慢慢变红。
晚饭吃得很快，节目组显然也累了，没安排额外的环节，直接放人回房休息。
导演临走前宣布明天是休整日，白天自由活动，晚上有一场篝火晚会，具体内容明天再说。
韩北渊欢呼一声，第一个冲上二楼，推开大床房的门就把他那件灰色工字背心从头上拽下来，光着膀子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成一个大字。
沈湛琛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把背包放在椅子上，站在衣柜前拉开拉链找衣服。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有些不像他平时做事的节奏。
他把冲锋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又去解里面那件黑色打底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得很仔细，解完之后没有立刻脱下来，而是站在那里，侧过身，对着衣柜门内侧的穿衣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
韩北渊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好看到这一幕，大嗓门毫无遮拦地喊起来：“偶像你别照了，你那身材我早就看见了，比我的好，真的，我服。”
沈湛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打底衫从肩上褪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那件背心剪裁贴身，从肩膀到腰的线条流畅地收进去，布料贴着腹部的肌肉轮廓，随着他抬手挂衣服的动作绷紧，底下的腹肌线条在镜子里清清楚楚。
他没有接韩北渊的话，只是拿起一件换洗的T恤搭在胳膊上，往门口走。
“洗澡。”
他洗出来拉开门准备进房间的时候，走廊对面双床房的门正好也开了。
柏熙抱着一叠换洗衣服走出来，头发还是乱的，脸上带着刚吃完饭的满足和一点困倦的迷糊。
他抬头看到沈湛琛，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在沈湛琛身上停留了半秒，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滑到他胳膊上搭着的T恤，再往下，落在黑色背心包裹的腹部。
柏熙的视线只停了一瞬，就飞快地移开了。
他低下头，把怀里的衣服抱紧了一点，往浴室方向走。
沈湛琛站在门口没动，看着柏熙从他面前走过去。
柏熙经过的时候，走廊的壁灯恰好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颧骨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他走得很急，脚步碎碎的，像在逃什么。沈湛琛的视线追着他的侧脸和耳尖，看到那两只耳朵从耳垂到耳廓慢慢染上一层薄红，比走廊的壁灯还暖。
沈湛琛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韩北渊从房间里探出半个光膀子来，对着走廊喊：“柏熙！你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今天寻宝的时候我看你跑得挺快的！”
柏熙停下脚步，回头应他：“好多了，悦悦姐帮我换了纱布，不疼了。”
韩北渊咧嘴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就行。对了，你看我这肌肉，今天在岛上背了四个宝箱走的，一点没喘。”
他伸直胳膊，做了一个屈肘的动作，肱二头肌鼓起来，在灯下投下一团结实的影子，“羡慕吧？想不想练成这样？”
柏熙抱着衣服转过身来，看着韩北渊的胳膊，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真诚的羡慕：“小韩哥你身材真好，我也想练成你这样。”
韩北渊哈哈笑，摆摆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下巴往沈湛琛的方向一抬：“你别夸我，你夸我偶像啊，他的比我的好多了，你没看他今天穿那件背心，那腹肌线条，啧啧，我看了都嫉妒。”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柏熙的目光被迫跟着韩北渊的指引移到沈湛琛身上。
沈湛琛正靠在门框上，胳膊上搭着T恤，黑色背心贴着他的身体，从胸口到腰腹的线条被走廊的顶灯照得明暗分明。
他刚洗过澡还没出汗，皮肤是干净的小麦色，灯光从上方打下来，腹肌的起伏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
他察觉到柏熙的视线，没有动，也没有回避，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由目光从自己身上流过。
柏熙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他的嘴唇抿了抿，抱着衣服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快步走向浴室，脚步比刚才还急，险些绊到走廊的转角。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韩北渊挠了挠头，看着柏熙消失的方向，表情困惑：“柏熙怎么走了？他还没说偶像身材好不好呢。”
沈湛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浴室门，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他收回视线，看向韩北渊，嗓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温度。
“进去，别光着膀子站走廊。”
韩北渊“哦”了一声缩回房间。
沈湛琛跟着进去，关上门，把T恤丢在床上，坐在床沿，拿起手机翻了两下，又锁了屏。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走廊里的画面。
柏熙抱着衣服站在那里，眼睛亮亮地看着韩北渊的胳膊，说“小韩哥你身材真好”。然后韩北渊让他夸自己，他就低下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一个字都没有。
沈湛琛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酒店式的软枕，有洗衣液的淡香，但枕套上沾着的全是他自己的味道。
他闻着那股味道，觉得胸口堵得慌。
浴室那边传来水声，不大，淅淅沥沥的，应该是柏熙在小心翼翼地擦洗。
沈湛琛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水声停了，又响了，然后彻底停了。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是柏熙洗完澡回房间了。
脚步声在双床房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走到大床房门口，然后停住了。
沈湛琛的身体僵了一瞬。
门上响起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韩北渊已经睡着了，鼾声浅浅地响起来，沈湛琛翻身下床，赤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柏熙站在门外。
他换好了干净的T恤和睡裤，头发还半湿着，卷曲的发尾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领口里。
他仰着脸看沈湛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措辞。
走廊的灯在他身后亮着，把他蓬松的发顶照出一圈暖融融的边，像一顶毛茸茸的光环。
沈湛琛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柏熙犹豫了几秒，往前凑了一点。
他凑得很近，近到沈湛琛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奶香和发间没干透的水汽。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沈湛琛的领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轻得快要散在走廊的穿堂风里。
“哥哥，你的身材……比小韩哥的好。”
说完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退得飞快，像一只偷到东西就跑的小狐狸。
他转身往双床房走，脚步碎碎的，肩膀缩着，耳朵红得发烫。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丢下一句：“晚安。”
双床房的门开了又关，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湛琛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走廊的穿堂风从半开的窗子灌进来，吹在他赤着的脚背上，有点凉。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黑色背心，看着灯光下腹部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然后他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来。
韩北渊的鼾声均匀而平稳，窗外的湖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
沈湛琛坐在黑暗里，手肘撑着膝盖，额头抵在交握的手指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弯起嘴角。
黑暗里没人看见，但他确实笑了，笑得压都压不住，连胸腔都跟着震了两下。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嘴，但笑意从指缝里溢出来，在黑暗里无声地漾开。
那句“比小韩哥的好”，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口上，却重得让他整晚都没睡着。
他翻身躺下，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柏熙凑过来时近在咫尺的睫毛、湿漉漉的发梢、和那句被走廊的穿堂风吹得快要散掉的气音。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又闭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闷住了他的呼吸，却闷不住他耳边一遍一遍回响的那句话。
韩北渊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窗外的湖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沿，落在沈湛琛攥着被角的手上。
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这一夜，他彻底失眠。
而走廊对面的双床房里，柏熙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底下压着那条白色珠链，珠子硌着他的手心，他蜷着身体，尾巴尖在被窝里轻轻甩了一下，没甩出来。
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嘴角也弯了。
两个人隔着一面墙，各自醒着，各自在黑暗里偷偷笑。
湖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过走廊，吹过两扇紧闭的门，把两间房里的呼吸声都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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