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皮肤被热水 ...
-
沈湛琛的指尖在窗台上慢慢松开，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像被人按了归零键，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走到柏熙面前，弯腰把诊疗床上散落的纱布卷收进医药箱，动作利落，眼神平稳，甚至没有多看柏熙一眼。
导演扛着摄像机进来的时候，沈湛琛正把医药箱合上扣好，站直身子，语气淡得像在汇报工作：“擦伤，已经处理好了。”
导演凑过来看了看柏熙腿上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又看了看沈湛琛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干笑两声，说了几句“没事就好”“沈老师真负责”之类的场面话，就把两人放回去了。
柏熙从诊疗床上跳下来，受伤的腿踩在地上还有些发虚，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沈湛琛的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去，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柏熙自己扶着床沿稳住了，冲沈湛琛笑了一下，笑得又乖又软，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沈湛琛别开脸，先一步走出了医务室。
回到营地的时候泥潭大战已经结束了，韩北渊正蹲在湖边冲洗腿上的泥，看到柏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立刻跳起来嚷嚷：“柏熙你没事吧！那个傻大个儿使绊子也太明显了，我都看见了！要不是偶像先冲过去我肯定也要揍他！”
柏熙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就被林悦拉过去坐下了。
导演组在草坪上重新摆好了折叠椅，五张椅子一字排开，后面竖着一块大白板，上面写着这三天各项活动的积分排名。嘉宾们落座之后，导演举着小喇叭宣布总积分。
苏青墨第一，林悦第二，韩北渊第三，柏熙第四，沈湛琛第五。
柏熙看到沈湛琛的名字排在最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转过头去看坐在旁边的人。
沈湛琛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表情无波无澜，好像倒数第一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柏熙记得，沈湛琛在泥潭里跑了最多、抢了最多球，如果不是后来抱着他离场，分数不可能垫底。
柏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沈湛琛已经先开口了，嗓音很平：“继续。”
积分排名决定了未来三天的住房选择。
苏青墨第一个选，她站起来，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淡淡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营地边缘那顶孤零零的帐篷上。
“帐篷。”
全场安静了一拍。
韩北渊挠着头笑：“苏老师您认真的？上次沈老师睡帐篷，第二天脸都白了，您一个女孩子——”
苏青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但韩北渊自动闭上了嘴。
苏青墨走到帐篷那边去检查防风绳了，背影清瘦又笃定，一副“谁也别来劝我”的架势。
林悦第二个选。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径直走到柏熙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笑得爽朗又大方：“小柏跟我睡双床房，我看他顺眼，而且他受伤了晚上要有人照应。韩北渊你跟沈老师睡大床房，两个大男人，正好。”
韩北渊“哦”了一声，看起来还挺高兴，转头冲沈湛琛咧嘴：“偶像！咱俩一屋！我睡觉不打呼噜，真的，我发誓！”
沈湛琛没有回应。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林悦还搭在柏熙脑袋上的那只手上。林悦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覆在柏熙蓬松的卷发上，还揉了两下才收回去。
沈湛琛的唇角压了一下。
分房就这样定了。苏青墨住帐篷，林悦和柏熙住双床房，韩北渊和沈湛琛住大床房。
两间房都在二楼，双床房在走廊尽头，大床房在楼梯口。二楼只有一个公用洗手间，在走廊中间，位置很尴尬，不管从哪间房出来都要经过另一间的门口。
沈湛琛站在大床房门口，看着韩北渊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就踢掉鞋子往床上扑，两条长腿大剌剌地摊开，占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
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把自己的包放在靠窗的椅子上，拉开拉链找换洗衣服。
走廊里传来柏熙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累过头的沙哑：“悦悦姐，我先去洗澡，腿不能沾水，我速战速决。”
沈湛琛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他想起柏熙腿上的擦伤，纱布缠是缠了，但洗澡的时候水汽一蒸，纱布会松，伤口沾了水容易发炎。柏熙看起来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类型，进了浴室肯定什么都会忘。
沈湛琛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对面，林悦正靠在双床房的门框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抬了抬头。
沈湛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浴室门，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林悦耳朵里。
“双床房的洗手间不太方便，让他过来洗。这边有防滑垫。”
林悦挑了挑眉，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沈老师想得真周到。”
沈湛琛没接话，关上门，回到房间里。
韩北渊已经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穿着件灰色工字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清楚楚。他看到沈湛琛回来，坐起来开始脱背心。
“偶像你不介意吧？我睡觉不穿上衣，穿衣服睡不着。”
沈湛琛看了他一眼，目光从韩北渊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上扫过去，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他坐回椅子上，低头翻手机，翻了两页又锁了屏，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慢条斯理地解开运动服的拉链。
运动服脱下来，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长袖打底。
沈湛琛把它也脱了，露出一件同样黑色的背心，但剪裁比韩北渊那件要紧得多，贴着身体的线条，从肩膀到腰侧的轮廓干净利落，腹部的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能隐约看见底下紧实的肌理。
韩北渊吹了声口哨：“偶像你身材真好，比我想的还好，我本来以为你这种文化人类型的没那么壮呢。”
沈湛琛把运动服挂进衣柜，语气淡淡的：“拍戏需要。”
他转过身，恰好浴室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柏熙低低的一声“哎呀”。沈湛琛的脚已经动了，走到门口才停下来，隔着门板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张藏不住。
“柏熙？怎么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柏熙的声音从水声里透出来，有点闷：“没事没事，就是踩到肥皂了，没摔，我扶着墙呢。”
沈湛琛的手按在门把上，指节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沉下来，一字一句地叮嘱：“你腿上有伤，别用淋浴，用盆接水擦。防滑垫在门后面，先铺好再动。”
“知道啦——”柏熙拖长了声音应他，听起来乖乖的。
沈湛琛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回房间。韩北渊已经脱了背心，光着膀子坐在床上刷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天真又坦荡。
“偶像你这么紧张干嘛，他又不是小孩。”
沈湛琛没理他，拿起手机翻了两下，又放下。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捕捉走廊对面浴室里传出来的每一个声响。水声小了，又大了，然后突然停了，接着是一声很轻的、脚底打滑的摩擦声。
沈湛琛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两步冲到浴室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差点就要拧下去。浴室里传来柏熙慌张的声音：“没事没事！我没摔！就是滑了一下，我扶着毛巾架呢！”
沈湛琛的额头抵在门板上，闭着眼，呼吸又急又重。他的手从门把上松开，慢慢垂下来，攥成拳，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柏熙。”他的嗓音从门缝里钻进去，低得像湖底的暗流，“你洗好了叫我。”
“哦，好——”
沈湛琛走回房间的时候，韩北渊正站在床边穿裤子，看到他回来，咧嘴一笑：“偶像你刚才冲出去那一下，我还以为浴室里出人命了。”
沈湛琛没有接话。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屏幕是黑的，他也没有按亮。他就那样坐着，听着走廊对面的水声渐渐停了，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擦拭声，再然后是柏熙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小韩哥——帮我拿一下衣服——我忘了拿进来了——”
韩北渊应了一声，光着膀子就去翻柏熙的包。他刚把包拉开，沈湛琛已经站起来了，伸出手。
“我去。”
韩北渊愣了愣，把衣服递给他。
沈湛琛接过那叠衣服，是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一条深色睡裤，叠得不太整齐，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柏熙身上特有的暖香。
他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衣服。”
门开了一条缝，柏熙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指尖还挂着水珠，细细白白的，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沈湛琛把衣服递过去，手指碰到柏熙湿漉漉的指尖，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接触的那一点炸开。
他没有立刻松手。
柏熙在门缝里面轻轻拽了一下，没拽动，小声说：“哥哥？”
沈湛琛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从那条门缝里不由自主地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水汽蒙蒙的浴室里，柏熙侧着身子站在门后，灰色的毛巾搭在肩上，露出半边湿漉漉的脊背，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薄红，水珠从后颈沿着脊柱往下滚。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链子，细细的，在锁骨下方坠着一颗圆润的白色珠子。
沈湛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条链子。白色的珠子。细软的皮绳。和他亲手给柏柏系上的项圈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把衣服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柏熙在门后“咦”了一声，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他，湿漉漉的卷发贴在脸颊上，眼睛被水汽熏得又亮又湿。
“哥哥？衣服——”
沈湛琛松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浴室门在他面前合上，咔嗒一声轻响。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板，脑子里只剩下那条链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画面。
白色的珠子。细软的皮绳。都是他亲手打磨制作的。珠子上有一道极细的纹路，是他制作时不小心留下的。
刚才那一眼太快了，他没看清那道纹路。那条链子到底是不是小狐狸柏柏的？
如果是，那柏熙就是小偷，偷了他的柏柏，偷了柏柏的项圈。
可现在沈湛琛站在这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柏熙没有偷走他的小狐狸柏柏。
那条链子挂在柏熙脖子上的样子，和当年挂在小狐狸脖子上的样子，一模一样。大小合适，长度合适，贴在后颈的弧度，垂在锁骨的位置，甚至连珠子贴着皮肤的那一圈压痕，都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沈湛琛走回房间，脚步有些发虚。
韩北渊已经在床上躺下了，占着靠墙的那一边，把外面那一半留给他，还拍了拍枕头说“偶像你睡外面，我睡觉老实不抢被子”。
沈湛琛没有上床。他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明明记得，刚才递衣服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柏熙的手指。
那种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水汽的，和以前他给柏柏洗完澡擦爪子时，肉垫按在手心的感觉，一模一样。
走廊对面，双床房的门开了又关，林悦和柏熙在低声说话。沈湛琛听不清内容，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他坐在椅子上，听着对面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听着韩北渊在他身后打起轻鼾，听着窗外的湖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拍打窗框。
他摊开手掌，又攥紧。再摊开，再攥紧。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里的湖面黑沉沉的，远处苏青墨的帐篷亮着一盏小灯，像一颗落在草地上的星星。
他拉开窗，冷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没有关窗，就那样站在风口里，让夜风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一遍一遍地吹。
那条链子。柏柏的项圈。柏熙戴在脖子上。他亲手做的。他亲手系的。他亲手捂热了才给柏柏系上的。
沈湛琛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月光落在上面，照出掌纹里一道一道的线。他慢慢合上手指，握成拳，抵在窗台上。
隔壁传来柏熙含糊的梦呓，隔着一面墙，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
但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小狐狸睡觉时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沈湛琛的拳头在窗台上慢慢松开，指尖在玻璃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他站了很久。
直到湖面的雾升起来，把远处的山影都吞没了，他才关上窗，回到床上，在韩北渊震天响的鼾声里闭上眼睛。
梦里全是水汽蒙蒙的浴室、湿漉漉的后颈、和那条他亲手做的、挂在一截细白脖颈上的白色珠链……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