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真心话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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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湛琛还躺在椅子上，后背对着镜头，耳根的热度刚退下去一点，就被身后突然炸开的喧闹声重新烧了起来。
“导演说今晚大家一块吃！热闹热闹！”韩北渊的大嗓门从木屋方向传过来，脚步声咚咚咚地踩着木楼梯，“我刚去厨房看了，节目组准备了好多菜，还有烧烤架！柏熙呢？小柏快来帮忙搬东西！”
沈湛琛睁开眼，盯着湖面上最后一抹暗橘色的光慢慢沉下去。他的手指还勾着躺椅边缘那根流苏，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然后飞快地松开了，像被烫到一样。
他坐起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神没什么温度。柏熙还坐在餐桌对面，听到韩北渊的声音，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亮起来，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木屋方向跑。
“小韩哥！我来啦！”
跑了两步，又忽然刹住脚，回头看了沈湛琛一眼。暮色把他的脸映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亮得格外扎眼，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沈老师……一起来吗？”
沈湛琛站起来，把被风吹皱的衣摆理平，嗓音淡淡的：“嗯。”
柏熙弯了弯眼睛，转身跑了，跑得帽檐上的绒毛一颠一颠的，像一团蹦跳着的暖橙色火苗。沈湛琛跟在他后面，脚步不急不缓，目光却一直黏在那团跳动的橙色上，直到柏熙跑进木屋，被韩北渊一把揽住肩膀往厨房拖。
沈湛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木屋的餐厅被节目组重新布置过，长桌拼成一个大方桌，上面铺了格子桌布，摆满了烧烤、热菜和冰镇饮料。窗外湖面的暮色彻底沉了，工作人员在院子里挂了串灯，暖黄的小灯泡在风里轻轻晃，把整间屋子映得又暖又热闹。
沈湛琛被安排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柏熙坐在他斜对面，被韩北渊和林悦夹在中间，叽叽喳喳地帮大家分餐具、递饮料，忙得像一只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小狐狸。他给韩北渊倒可乐，给林悦递纸巾，给苏青墨拿素菜串，每个人都有份，热络又自然。
沈湛琛面前空荡荡的。他还没拿到饮料，也没拿到餐具。柏熙从他旁边经过两次，两次都忙着帮别人拿东西，没顾上他。
沈湛琛的视线落在柏熙正帮韩北渊擦溅到桌上的烧烤酱的手上。那双白白嫩嫩的手，捏着纸巾，认认真真地擦着韩北渊面前的桌面，指尖还沾到了一点酱汁。
沈湛琛的唇角压了一下，又平回去。
“沈老师，您的饮料。”苏青墨把一瓶没开封的冰茶推到他面前，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了然。
沈湛琛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把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燥意压下去一点。他还没来得及把瓶子放下，导演的声音就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后的兴致。
“各位老师，饭吃得差不多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转瓶子，瓶口对准谁谁回答或者接受挑战。不遵守规则的人——罚喝三杯特调。”
韩北渊第一个叫好，林悦已经开始撸袖子，苏青墨不置可否地放下了筷子。柏熙兴奋地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亮得像桌上的串灯，整个人都在往外冒期待。
沈湛琛看了他一眼。
柏熙好像特别喜欢这种热闹。喜欢和大家在一起，喜欢玩，喜欢笑。在沈家的时候，小狐狸也总是往人多的地方凑，他开剧本会的时候，柏柏就趴在会议桌中间，尾巴甩来甩去，谁说话就转头看谁，忙得不得了。
沈湛琛垂下眼，看着面前的冰茶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他不太想玩。他更想回去躺着，或者去湖边吹风。他需要一个人待着，把今天发生的事理清楚——那些爆表的心率仪，那块酸奶疙瘩，那根被他攥在手心里不肯松开的流苏。
但柏熙坐直身体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沈湛琛的腿。隔着裤子布料，那一触又轻又快，像一只小爪子无意中挠了一下。柏熙立刻缩回去，耳朵尖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去拿杯子。
沈湛琛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等着导演转瓶子。
瓶子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慢慢停下来，瓶口对准了柏熙。
林悦眼睛一亮，立刻举手：“我来问！柏熙，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柏熙犹豫了一秒：“真心话吧。”
林悦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那好，柏熙，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说具体点，不许糊弄。”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柏熙的理想型！】
【我猜他会不会说沈老师啊，他心跳都对着沈湛琛爆表了】
【赌一包辣条，柏熙说的每一条都会和沈湛琛对上】
柏熙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认真地掰手指。他的手指又细又白，一根一根掰开，像在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嘴巴里念念有词。
“嗯……要个子高。”他掰下第一根手指。
沈湛琛握着瓶子的手停了一下。
“手好看。”第二根手指。
沈湛琛的目光落在自己握着瓶子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常年被粉丝称为“神之造物”。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从瓶子上移开，放到桌子底下。
“做饭香。”第三根手指。
沈湛琛想起在沈家时，他每次下厨，小狐狸就会蹲在厨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地闻。他做的鸡腿，柏柏能吃两只。
“身上没有香水味。”第四根手指。
沈湛琛的呼吸停了。
沈湛琛确实从来不用香水，因为柏柏不喜欢化工品的刺鼻气味，所以家里总放新鲜瓜果和鲜花，沈湛琛身上的味道要么是新鲜瓜果味要么是淡淡的花香。
柏柏以前总喜欢把脑袋埋在他衣服里，对着他的领口深吸气，然后用脑袋蹭他的胸口，蹭得他的衬衫起毛。
全场安静了两秒。
韩北渊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大笑：“柏熙你这说的也太具体了吧！个子高、手好看、做饭香、身上没有香水味——你这不是在描述一个真人吧？”
林悦笑眯眯地转向沈湛琛，声音里带着起哄的调调：“哎，沈老师，您好像……全中欸？”
沈湛琛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没人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柏熙还举着四根手指的手上。
柏熙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把手指收回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我、我就是随便说的……”
“随便说的？”林悦不依不饶，“那你倒是说说，你身边有没有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柏熙的耳朵红透了，几乎要滴血。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沈湛琛忽然开口了。
“他说的这些，我只是恰好都符合。”
整个餐厅静了。
串灯在窗外轻轻晃，暖黄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韩北渊张着嘴，筷子停在半空。林悦瞪圆了眼睛，手捂着嘴。苏青墨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从沈湛琛脸上移到柏熙脸上，嘴角浮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弹幕彻底炸了。
【沈湛琛你——你——你直接认领了！！！】
【他说他只是恰好符合，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这是表白啊！】
【柏熙说的每一条都是沈湛琛，沈湛琛说他恰好都符合，这不就是双向奔赴吗！！！】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
柏熙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望着沈湛琛，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像被风吹动的蝴蝶翅膀。
沈湛琛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但他垂下的眼睫盖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而他放在桌下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膝盖上攥皱的布料。
导演干咳了两声，把气氛拉回来：“好、好的，游戏继续，转瓶子——”
瓶子再次转起来，这次瓶口对准了沈湛琛。
韩北渊眼睛一亮，跳起来举手：“我来我来！偶像，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湛琛沉默了两秒。
“大冒险。”
全场再次安静。所有人都知道沈湛琛从来不玩这种游戏，更不会选大冒险。他连真心话都很少答，永远用一句“这个不重要”轻轻揭过。可今天他选了。他选了最不可控的那一项。
韩北渊愣了半天，憋出一个大冒险：“那、那偶像你……给你手机通讯录里第三个人发一条‘我想你了’？”
沈湛琛拿出手机，解锁，翻到通讯录。第三个人是一个他很久没联系的导演，发过去恐怕会引起整个行业的猜测。他看了两秒，锁了屏。
“换一个。”
韩北渊挠了挠头，又想了想：“那……偶像你对着镜头做三分钟不擅长的表情？”
沈湛琛想了想，摇了摇头。
“再换。”
韩北渊急得抓耳挠腮，林悦凑过去和他嘀嘀咕咕说了什么。韩北渊眼睛一亮，转过头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那偶像——你从在场所有人里，选一个人，对他做一件你最想做的事。”
全场屏息。
沈湛琛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动。他的目光慢慢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韩北渊、林悦、苏青墨，最后落在斜对面的柏熙身上。柏熙正低着头假装喝水，杯子举到嘴边，但其实一口都没喝进去，眼睛透过杯沿偷偷往上瞟。
沈湛琛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柏熙身边。柏熙整个人僵住了，杯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沈湛琛站在他身侧，伸手，指尖落在他的发顶。
轻轻揉了一下。
只一下。力道很轻，掌心覆在蓬松的蜜糖棕卷发上，指尖插进发丝间，缓慢地、克制地，揉了一下。像在揉一只狐狸的脑袋。像在揉柏柏的脑袋。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怀念什么。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冰茶喝了一口，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柏熙维持着举杯子的姿势，僵在原地，发顶那一片被揉过的地方热得发烫。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紫罗兰色的瞳仁里水光潋滟，嘴唇抿成一条线，脸颊一点一点地红起来，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一直烧进衣领里。
全场没有人说话。
串灯还在晃，风从半开的窗子灌进来，把桌布的一角吹得轻轻翻动。韩北渊张着嘴，筷子终于从手里掉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盘子里。林悦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压抑的尖叫。苏青墨端起杯子，借着喝水的动作挡住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
弹幕疯得已经看不见画面了。
【他摸了！！！他摸了柏熙的头！！！】
【影帝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对着柏熙又爆心率又摸头！你完蛋了！】
【这段留白太绝了，沈湛琛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柏熙你醒醒，你发顶有沈湛琛的味道了！！！】
沈湛琛放下冰茶，抬眼，目光恰好撞上柏熙还呆愣愣地望着他的视线。他没有躲。他只是看着柏熙，用那种很淡很淡的、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笑意，弯了一下唇角。
柏熙的杯子终于从手里滑了出去。
啪嗒。
茶水洒了一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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