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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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侍从的带领下，时冉与阿洛斯一前一后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内，一个穿着白金色制服的医官已经等候多时。见他们过来，医官起身迎接。
寒暄的工作照例交给了阿洛斯，一番交谈后，医官示意他们坐到对面。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哼，艾伯特侯爵双手负在身后，目中无人的走了进来，在首位上坐下。
这本是医官的位置。
青年医官对此却好像完全不介意，只是笑了笑，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他的鼻梁上挂着遮住大半张脸的眼镜，黑色的镜框有半片指甲宽。浅棕的头发微卷，柔顺的垂在耳畔。
在场几位都是阿洛斯的老熟人。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了关切的表情，语气也带着忧虑：“罗伊大人，殿下的情况怎样？”
“阿洛斯大人，不必担心。”罗伊只是柔和的笑了笑，低沉又醇厚的嗓音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
接着，他将视线落在时冉的身上，隔着厚厚的镜片与她对视，脸上仍挂着安抚性的笑；“治疗师大人也不必忧心，对于此事，您没有任何责任。”
被无视的艾伯特坐不住了，厉声道：“罗伊！这就是你的忠诚？！”
无论是阿洛斯还是那个联邦的治疗师——显而易见，这两个就是导致殿下身体异常的罪魁祸首，怎么能如此轻拿轻放？！
罗伊笑得很无奈：“事实就是如此，您可以看看刚刚出炉的检测报告，机器不会骗人。”
又像是怕他们看不懂这张报告，青年医官直接用将它的影像调了出来，对上面的每一条数据都做出了详尽的解说。
“你们看这串数据。”
罗伊指着图表上的交点，点上挂着一串数字——49.7%
“这是时冉治疗师与殿下的信息素匹配率，虽然未能超过50%...但也已经是有史以来最高的数字了。”
说到这，罗伊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惋惜。但厚重的眼镜遮住了他的表情。
“可惜了...要是再高一点...”
50%是一条分水岭，这条线上下，疏导效果有着天壤之别。
“抱歉，说了句失礼的话。”罗伊朝时冉歉意一笑，“您的优秀毋庸置疑，治疗师阁下。”
“哈...区区49.7%。”艾伯特看了一眼时冉，态度十分不屑。
“还有，殿下并未进入发热期，只不过...”罗伊苦笑，“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更严重了。”
“之前的‘发热’是信息素紊乱的症状，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时冉治疗师。”
接着，他看向阿洛斯。
“阿洛斯大人，您带过来的治疗师还有几位？”
阿洛斯回答：“11”
“11个啊...太少了。”罗伊轻叹一声，“希望...剩余的这些治疗师里，能至少有一位与殿下的匹配率能超过50%吧。”
话毕，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想要阿洛斯吃教训的目的没有达成，艾伯特觉得无聊，皱着眉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队武装护卫队闯了进来，将艾伯特侯爵团团包围。
“什...什么？”
中年男人后退一步，背却撞到了枪.口，他面露惊慌之色，色厉内荏道：“你们干什么？！”
他可是二皇子殿下的亲舅舅！
戴着面具的护卫队队长走上前，目不斜视，武装队员们自动退到两边，为他让步。
“罪人艾伯特，涉嫌谋害皇嗣，蓄意损害两邦外交...”将罪名详细的陈述了一遍后，男人抬起手朝下属们示意。
武装队员们围了过去，毫不费力的将艾伯特制服。
“带走，我亲自审讯。”
...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武装队员们毫无预兆的到来，缉拿了犯人后又干脆利落的退场，艾伯特失控的喊叫声也越来越远。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那张检查报告的影像依旧在半空中闪烁着绿色的荧光。
罗伊医官收起投影，对刚才的闹剧似乎毫不在意，亦或是说...早有预料。
他朝时冉与阿洛斯露出了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好了，既然碍事的家伙离开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谈正事了？”
*
独自一人走过狭长的走廊，黑发黑眼的治疗师踩在金与红交织，花纹繁复的柔软地毯上。她经过了无数幅风景画，就像在无数的世界中穿行。
帝国的二皇子是个优秀的继承人，他擅长的事情很多，但尤其钟爱画画——特别是风景画。
从走入这座偏殿起，墙壁上挂着的每一幅作品，都是二皇子伊恩的作品。
“事实上，您与殿下的匹配率无限接近于...”
专门用于会客谈话的房间里，医官伊恩注视着时冉，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厚厚的镜片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停顿了片刻，随后用几不可查的声音吐出了一个数字。
“——100%”
“我从未见过这么高的匹配率，时冉治疗师，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生契合之人，浪漫传说故事中总会出现的设定——命中注定的伴侣。
“但是...”青年医官话锋一转，语气认真。
“忘掉匹配率吧，治疗师大人，就当您和殿下的匹配率只有那份报告中显示的——49.7%”
闻言，阿洛斯扶了扶眼镜，抬起的手遮掩了他的表情——虽然对于时冉与二皇子殿下的匹配率会很高这件事早有预料，但无限趋近于100%...
这也太夸张了。
“罗伊，你的意思是...对外界宣称是49.7%？”
“你误会了，阿洛斯。”青年医官轻轻摇头，“殿下的意思是，当它不存在，从来没有过。”
“怎么会...”
阿洛斯镜片下的眼睛闪了闪——高匹配率意味着高效的疏导，信息素紊乱症被治愈已经板上钉钉，可二皇子殿下为什么...
主动放弃这根救命稻草？
他不禁又想到了一个说法——传言，信息素匹配率高的人会在初次见面就被对方吸引，匹配率越高，对彼此的吸引力就越惊人。
可时冉和二皇子...
“事实就是如此，殿下的打算我也不清楚，也无法揣测。”罗伊移开视线，又看向时冉，“具体的情况，殿下会亲口告诉您。”
“他在原来的房间等您。”
*
走廊的尽头，那扇原先紧闭的门已经敞开。
月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洒进房间，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青年站在窗前，就像白天那样背对着时冉。
月色为青年镀上了一层柔和又模糊的光晕，以仿佛无限延伸的花海为背景，青年的存在仿佛偏离了现实，变得虚幻了起来。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青年转过身，面对着时冉。
这回，他的脸上并没有戴那张银色的面具，浅淡的眼瞳在夜色下映着细碎的微光。
时冉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纯黑色的眼瞳对上了那双浅色的眼睛。
青年也没有主动拉近距离，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
“信息素匹配率越高，就越会被彼此吸引，但显然...”他看着时冉，继续道：“‘常理’没有在我们身上生效。”
从第一次见面起，对方甚至还没有释放信息素，他就知道——他与时冉的匹配率会很高。
因为...
他的身体
里面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诉说着亲近与渴求。
这样的身体...
思及此处，那双淡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某种激烈的情绪似乎在里面酝酿着，垂落在身侧的手也猛地收紧，被修剪的圆润的指甲也深深地嵌入了手心。
但只片刻，他就松开了手，神色恢复如常。
“我们似乎两看生厌。”
金发青年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看似轻描淡写的落下一句评价：“...天真莽撞又疯狂。”
不过，时冉的‘天真’与莽撞的确为她带来了好处，至少现在，阿洛斯对她更加忠诚。
他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想必，你对我的印象也很糟糕。”
身体是契合的，但灵魂...他与时冉简直是截然相反两种人，可偏偏——他们的过去又如此相似。
就像从一个原点延伸出的，朝向相反的两条线。
“但你还是打算跟我合作。”时冉看出了他的态度，直白的问：“你想得到什么？”
不是治愈信息素紊乱症，也不是推倒时家后能从中取得的巨大的利益，二皇子伊恩别有所图。
“我不信任你，也不需要你的信任。”青年侧过头，淡色的眼睛是冰冷的，里面没有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属于‘异类’的疯狂。
“我们的目的姑且一致——我会把你带到那扇门前，而钥匙...”
“——你就是那把钥匙。”
进化后的，不受信息素控制的人类。
时冉隐隐感觉到，她似乎接触到了更深层次的真相——她在艾利欧留给她的影像中听过类似的说法。
锁与钥匙
关于隐藏在时家与教廷的，这个世界的真相。
时冉看着他，平静的开口：“教廷。”
艾利欧留给她的那本《圣书》就代表教廷。
“...也不算太天真。”伊恩收回了他的部分评价。
“时家对联邦的意义，就是教廷对帝国的意义——它们之所以能一直存续...”
伊恩念了一句《圣书》里的，时冉无比熟悉的话：“神明在人间挑选祂的代言人，被选中的人被将被庇佑，传播福音。”
“它们是被神明选中的，想推翻它们...”
侧过身重新面对着时冉，伊恩的眼神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热切的...时冉曾在艾利欧的眼中见过的，异样的疯狂。
但艾利欧的疯狂是虔诚，而二皇子...
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兴奋压抑到极致，淡色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脸上却挂起了一个笑。
“你做好...颠覆整个世界的准备了吗？”
艾利欧的疯狂是对神明的‘虔诚’，而二皇子的疯狂是跃跃欲试着，试图将周边的一切全都焚毁的疯狂。
看着对面这个明显精神状态异常的青年，时冉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
——她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自我毁灭的倾向。
...
‘如果做好了准备，我会把‘神明’送到你面前。’——这是二皇子当晚对时冉说的最后一句话。
次日，已经回到公馆的时冉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最新型号的机器人，很熟悉的，疏导时跟着她进房间的型号。
亦或是说...
这就是那个机器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神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