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abo世界的alpha》Freborn

32、感到失望

　　治疗师公馆

　　今天是时冉为二皇子疏导的日子，坐在临时办公室里，对于任何事情一向都胸有成竹，永远一派从容不迫的模样的男人竟然难得心神不宁起来。
　　阿洛斯端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扣在一起。

　　太久了，时冉离开的时间太久了——退一万步讲，正常的，无接触疏导最多也就持续一个白天。
　　但现在，天已经黑了很久，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转到了左边与地面平齐。

　　他的下属没有传来没有通讯，连皇宫也一直都没来消息。
　　出什么事了？

　　男人松开手，换了个姿势，思考的时候，他无意识的用手轻轻点着桌面。
　　在工作上，他最优秀的下属从来没有掉过链子——不是时冉，那就只会是二皇子了。

　　这时，终端响了起来。
　　以为皇宫那边来了消息，阿洛斯回过神，连忙接通，投射眼前的影像却是他远在联邦的表弟。

　　“....莱诺。”
　　他叹了一口气，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搞什么？脸色差成这样？”莱诺看着他难得露出疲惫之色的表兄，有些惊讶的扬起眉毛，随后猜测道：“二皇子那边进展不顺利？”
　　还没等阿洛斯回答，他就站起身，两手拍在身前的桌子上，清脆的啪的一声：“那太好了！快把你的宝贝下属叫回来！”

　　“江佑庭的情况不算好。”银发青年皱着眉，苦恼道：“你手下的治疗师，只有三个匹配率勉强到了50%，我都试过了，疏导效果...”
　　“再这样下去，江佑庭的信息素不久后又会失控。”
　　不过，好在上次时冉的应急处理很彻底，他的患者勉强能再撑一段时间。

　　说完正事，他才开始关心自己的表兄，毫不遮掩自己看热闹的态度：“听说你们的公馆被袭击了？联邦的新闻都报导了，现在每天都有人在治疗师协会楼下抗议，要求召回宝贵的医疗资源，真是...”
　　莱诺的表情很一言难尽，他自顾自说着，见阿洛斯迟迟没有给出回应，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到底出了什么事？”
　　莱诺安静了下来，久违的转动了只走直线的脑子开始了思考。

　　“今天轮到时冉疏导，早上去的，现在还没回来。”阿洛斯简略的回答。
　　“正常疏导要这么久吗？”莱诺皱着眉，思考了许久。
　　然后，他的眉毛皱的更紧了，“我说，阿洛斯，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万一，我是说万一。”

　　作为一个医生，莱诺向来都很严谨，“万一，时冉真的能缓解二皇子的信息素紊乱症，就像江佑庭那时一样。”
　　“你说...你们那派的人还会愿意放她回联邦吗？”
　　就连他都知道，救命稻草当然要控制在自己手里才妥当。

　　“还有，你们就确定真的能瞒住那群疯子？确定大皇子派系的人不会对她下手？他们已经袭击过公馆了——这还是在抓瞎的情况下。”

　　莱诺的这几个问题也是阿洛斯一直在担心的。
　　他虽然也为二皇子做事，但更多的政治行动倾向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对‘主人’对忠诚度并不高。
　　如果帮助时冉能获得比扶持二皇子更大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时冉。

　　“...她不会不做准备就来帝国。”依照自己对下属的了解，阿洛斯否定了第一个猜测，至于第二个...
　　“结果还没出来，一切尚未可知。”

　　公馆内

　　alpha治疗师们全都聚在大厅里，有几个凑热闹的omega治疗师也赶了过来。
　　“听说今天去疏导的是09号分院的时冉？”
　　无论是哪个分院，治疗师们多少都听过这个名字——不需要疏导训练的天生的治疗师，他们都有耳闻。

　　“怎么还没动静？我记得前几个疏导的都抬回来的很快啊。”
　　没错，不是走回来，而是是被机器人抬回来。

　　虽然担架上被激出易感期的同僚很惨，但这并不妨碍这群变相被‘关’在公馆的治疗师们来看看乐子，打发无聊的时间。
　　...

　　沈钰年坐在人群之中，他依旧在神游天外，表情有点呆，半睁的大猫眼看起来十分困倦，状况外的样子与周围的治疗师格格不入。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只是单纯觉得时冉有趣，就像对新的实验课题一样有趣。
　　兼任研究员与治疗师，沈钰年的世界过分纯粹，感兴趣就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但时冉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他遇不到她，也没办法观察她。
　　于是他来了这里，不是想看热闹，只是单纯的想看见那个人本身。
　　可等了很久，她也没有出现。

　　顶着一头蓬松的黑色短卷发，青年的头一点一点，黑色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唔
　　好困哦
　　...

　　治疗师们没有等来时冉的乐子，却等到了皇宫的侍从。
　　beta侍从风风火火的走进公馆，步履匆忙，越过大厅里的治疗师们径直上了楼。

　　没多久，他们的领队阿洛斯就大步走了下来。银发青年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步履匆匆，一边扣制服的扣子，一边像一阵银色的风一样从人群中穿了过去，白色制服的衣摆在空中高高扬起又落下。

　　治疗师们坐在原位，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

　　帝国皇宫
　　被人层层把手的宫殿内，二楼的走廊尽头的房间大门紧闭着。
　　beta侍从们守在门口，脸上的的表情都很焦急。

　　“怎么还没好...”为首的中年男人看着紧紧闭合的门，满脸忧虑。

　　叫侍从们去找那位治疗师也是急病乱投医，皇宫范围内，能找到的最近的治疗师就只有时冉。
　　而且，是在她的疏导后，殿下才突然发热的。
　　他认为，这位治疗师多少要为这件事情负一些责任。

　　他们的殿下是帝国的瑰宝，又是将来的皇位继承人，不能有半点闪失。
　　殿下为什么会突然进入发热期，是这几天接触的alpha信息素太多了吗？

　　中年男人面露不屑，轻哼一声。
　　果然，找联邦的治疗师来疏导就是一步臭棋，阿洛斯那家伙...根本就没好好做事吧？

　　中年男人的身后站着一个青年，他同样是二皇子殿下的侍从。
　　青年看着紧闭的大门，有看了看身前的上司，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向前一步，对着上司道：“让那位治疗师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有护卫机器人，殿下不会有危险。”
　　“大人，我是说...那位治疗师。”观察着上司毫不在意的表情，青年面露难色，“您知道的，殿下的信息素对alpha的杀伤力。”
　　更何况，这位治疗师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漫长的疏导，精力本来就不足，是他们求助对方才注射了高浓度的营养剂‘硬着头皮’上场。

　　她一旦失控，就会被护卫机器人制裁，他记得，跟进去的这台机器人是最新款，外表也接近人形，编写在护卫板块的程序...好像是对敌模组？
　　对敌模组一旦运行，机器人就会执行歼灭任务。

　　“区区一个治疗师，冒犯殿下本来就是大罪，真的被歼灭，也是罪有因得。”中年男人毫不在意，表情变得不耐烦。
　　青年侍从：“......”

　　大人，您是根本不管联邦和帝国友好外交关系的死活啊。
　　二皇子有您是他的福气：）

　　但这人是二皇子舅舅，他们谁都不敢多说什么。
　　这样想着，青年彻底沉默了下来。

　　这时，一道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响起。
　　一个束着银色长发，穿着白色制服，鼻梁上挂着细边眼镜的青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姿态从容，脚步也平稳，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艾伯特大人，好久不见。”

　　为首中年男人侧过身，看清来人表情瞬间变得不满，腔调阴阳怪气，“阿洛斯大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您的治疗师可真有能耐，为殿下疏导竟然让他突然进入了发热期。”

　　在疏导后进入发热期，那个治疗师的疏导简直是个笑话。

　　阿洛斯却完却没有被质问的慌乱，脸上仍然挂着笑，不紧不慢道：“殿下的信息素本就很不稳定，一切还是要等到疏导结束，殿下最新的身体报告出来后才能下定论。”

　　“装模作样！”丢下这句话，艾伯特侯爵冷笑一声，转过身不再理会阿洛斯。
　　这毛头小子，就等着问责吧！

　　从很久之前开始，艾伯特就已经看阿洛斯不顺眼了。
　　一个毫无忠君之心的家伙，竟然比他这个亲舅舅还受殿下的重视。
　　经过这件事，殿下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人。

　　神仙打架，侍从们安静的站在一旁，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在，生怕被卷入战局。
　　这时，跟在艾伯特身后的青年下定决心后压了咬牙，走到了阿洛斯身边，低声道：“阿洛斯大人，跟进去的护卫机器人...装载了对敌歼灭模组。”

　　歼灭模组？

　　“什么？！”
　　这下，笑的假面彻底破裂了。

　　镜片之下，阿洛斯那双深灰的眼睛变得无比冰冷，又好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艾伯特。”他的语气低沉的可怕，走到艾伯特面前，身上的气势逐渐攀升。

　　头一回见到阿洛斯这幅锋芒毕露的模样，艾伯特先前还漫溢的气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什...什么？”

　　“你是想挑起帝国和联邦的战争吗？”阿洛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边对beta侍从们下命令，“开门，切断护卫机器人的电源。”
　　“你疯了吗阿洛斯？区区一个治疗师...”

　　“哈...区区一个治疗师...”阿洛斯怒极反笑，“艾伯特，你真是愚蠢，愚不可及。”
　　仅仅因为私人喜恶就把二皇子治好信息素紊乱症的唯一一丝可能性扼杀，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人吗？

　　陌生的怒火，过于激烈滚烫的情绪是如此陌生。

　　他仅仅因此而愤怒吗？
　　因为二皇子？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忠诚了？

　　“开门，切断电源。”事情紧急，他不再理会艾伯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和气势对着侍从们下命令，“殿下要是因此出什么意外，我负全责。”

　　有了这句承诺，侍从们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上前一步，将手放在门把上。这扇门时从里面锁住的，要有特殊的权限才能从外面打开。

　　认证芯片还没来的急被放在感应器上，门锁处即传来了无数细小齿轮转动的声音——这声音他们都很熟悉，是开锁的声音。
　　侍从们一愣，对视了一眼，随后朝两边退开。

　　下一刻，大门朝两面打开，浓郁醉人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其程度令beta侍从们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脑袋发晕。
　　门后的治疗师却面无表情，看起来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

　　她一边戴手套，一边对侍从们开口：“替你们殿下打一剂营养针。”
　　消耗过度，治疗师的手在微微颤抖，暂时完成不了这种精细的任务。

　　房间的换气净化系统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时冉的身后，护卫机器人像雕塑一样站在原地，‘眼睛’的部位闪烁着象征着安全的绿光。
　　歼灭模组没有被激活。

　　房间内，失去意识到omega仍在往外益散信息素。
　　这是信息素紊乱症的标准症状，但至少，这次异常的发热期已经平稳度过。

　　时冉走出大门，视线不期然与阿洛斯撞了个正着。
　　治疗师的脚步一顿——阿洛斯...他怎么在这里？

　　*

　　时冉坐在宫殿另一侧的会客厅里，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原先沾染在身上的信息素也被除味剂与热水冲刷干净。
　　侍从们为她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她却只要了一支营养剂。
　　阿洛斯坐在她的对面，两人一起等待着二皇子殿下的检查结果。

　　侍从全都退了出去，无人打扰，阿洛斯才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信号屏蔽器。

　　他今天一整天都很反常——自从时冉离开公馆后就这样了。
　　为什么要匆忙赶来皇宫？
　　明明呆在公馆才更有利。
　　来皇宫只会过早暴露他对时冉的重视，会让那些人更快盯上她。

　　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行为还是偏移了理性。
　　还有，面对艾伯特时失态的怒火，这实在太反常了。

　　今天，他所有的行为都很不理智，很不应该。

　　思忖了许久，阿洛斯发现，所有的反常似乎都指向一个人——他抬起头看着时冉，半晌后叹了一口气。
　　取下眼镜，男人靠在椅背上按揉酸胀的眉骨。

　　“时冉...你知道，跟在你身后的机器人装载的是对敌歼灭模组吗？”他放下手，镜片下灰蒙蒙的眼睛注视着对面的alpha。
　　“你知道，万一你失控了，我们就不能这样坐着谈话了吗？”

　　他自嘲一笑：“到时候也没有什么合作了。”时家会继续存在，时舒然也会在疗养院躺一辈子。

　　这位一向和颜悦色的上司，第一次对自己优秀的下属说了重话，“哈...真厉害啊，时冉治疗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
　　“您的本事可真大。”

　　又来了
　　这异样的，过于滚烫而激烈的情绪。

　　alpha治疗师坐在单人沙发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身体与精神上的疲惫并不存在。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注视安静的着对面的银发男人。

　　“我在星网上见过这种型号的护卫机器人。”搜集资料的这几天，时冉的收获并不少。

　　“你知道？！”
　　看着alpha治疗师过于平静的反应，阿洛斯怒极反笑，“你知道，还让这么危险的东西跟着你进去？！”

　　“阿洛斯。”
　　时冉却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下属鲜少直呼他的名字，男人的表情一怔，心底酝酿翻滚的怒气也被打断。

　　“我是确定自己能应付二皇子殿下的情况后，才决定进去的。”
　　她还有未完成的目标，在此之前，不会白白去送命。

　　“你知道，我来帝国是为了寻找可以合作的伙伴。”她又说出来在治疗中心的那句话：“这是双向选择，双方都保留选择权。”
　　“二皇子殿下...说实话，他让我有些失望。”面无表情的alpha治疗师，说出的话也如此的冰冷无情。

　　“他的羽翼仍未丰满，也不够成熟，要是真的对上时家...”
　　“我不觉得他会赢。”时冉冷冷的落下了最终的宣判。

　　但合作者不仅限于1人，因此，她暂时将二皇子一脉放入了备选区。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思绪被打断，阿洛斯也平静了下来。

　　他的身体往前倾，小臂放在膝盖上支撑，双手十指相扣。
　　“你知道，我也是二皇子一脉...”

　　“如果你真的足够忠诚，今天就不会匆忙赶来这里，这违背行事逻辑。”时冉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
　　“格伦戴尔家族的次子，公爵府的第二顺位继承人，阿洛斯·格伦戴尔。”

　　阿洛斯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

　　“...哈”男人把手往两边摊开，“所以呢，公爵之子的身份又怎样？比起将来可能继承皇位的殿下，我又有什么优势？”

　　又来了
　　男人镜片下的眼睛闪了闪。

　　他把脸埋进手里，不明白为什么治疗师短短一两句话就能激起他竭力克制的怒火。
　　也不明白，这些异样的感觉究竟因何而生，从何而来。

　　今天，他整个人都很反常。

　　“你信任我，阿洛斯。”黑发黑眼的治疗师一针见血。

　　“...什么？”抬起头，男人的眼神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理由？
　　信任？

　　他？
　　信任时冉？

　　时冉不会把他当成莱诺那个一根筋的傻子了吧？

　　“你信任我的实力，相信我的确能缓解二皇子的信息素紊乱症。”时冉依旧有条不紊，“就算是刚才，你也相信我，一定不会激活护卫机器人的敌对模组。”
　　否则，阿洛斯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手段破门而入，而非命令侍从开门。

　　“你信任我，也信守承诺。”
　　作为合作者，这样的品质才更加重要。

　　“你的家族掌控了帝国的生物科技，我想与你背后的人合作，可以是二皇子，也可以是格伦戴尔大公。”

　　阿洛斯皱着眉，“信任？这很重要吗？”
　　他当了时冉五年的上司，当然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下属，信任她的能力理所当然。

　　“嗯，这是我最看重的东西。”时冉的语气很冷淡却真诚。

　　对上这样认真又一丝不苟的态度和开诚布公的交谈方式，阿洛斯有些怔愣。

　　还没等他消化完毕，又听时冉道：“还有，谢谢。”

　　“什么？”怎么又突然道谢？
　　阿洛斯有些反应不过来。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
　　即使时冉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嗓音也依旧冷淡，阿洛斯仍然听出了她言语中真诚的谢意。

　　“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太直白了
　　这是他认识时冉以来，听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沉默了半晌，阿洛斯直起身。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又戴上了笑面，若无其事的开口。

　　“为自己的下属打抱不平不是一个合格的上司该做的事情吗？”
　　双手却又交握在一起，十指紧扣。

　　不是的
　　这是谎言

　　总是戴着假面欺骗别人的家伙第一次欺骗了自己。

　　‘你被感性的冲动支配，做出了不计后果行动。’理性的大脑在批判着，‘你今天根本不该来这里，更不该说出负全责这样风险性太高，不确定性太大的话。’

　　只是一个治疗师...
　　只是一个联邦的治疗师

　　承认吧
　　银发的男人勉强笑着，反光的镜片将他的神情完全遮掩。
　　——简直变得和莱诺那个傻子没什么两样了。

　　眼前的治疗师就是他一切异常的源头。

　　这时，会客厅的大门被打开，一个beta侍从走了进来。
　　阿洛斯关掉了信号屏蔽器，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

　　beta侍从走上前，朝他们行礼：
　　“两位大人，殿下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力！
今天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