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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田姣受罚 田蚡正要继 ...

  •   田蚡正要继续斥责,却听到屋外的动静。

      刚出门,欲斥责仆人不懂规矩,却见院里站满了宫中的人。

      他面色一沉,快步走到向璐跟前:“向司正,这是在做什么?”

      向璐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太尉见谅。下官奉太后之命,前来查清府上家宴那日发生的事。”

      田蚡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向璐已转过身去,吩咐内侍将仆从们分批带进偏厅问话,又让人搬了张案几,铺上竹简,由随行的女史将众人的口供逐一记录在案。

      田姣正在自己院中发脾气,将案上的铜镜、首饰扫落在地,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金悦。
      一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农妇,凭什么踩着她出头。
      她越想越气,抄起旁边的花瓶摔在地上。

      忽然,一个婢女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内,话都说不利索:“二娘子,宫里来人了,说是要查家宴那日的事!”

      田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去禀报祖母,快去!”

      婢女应了声,转身就跑,却在院门口被一个宫人拦了下来。

      向璐缓步走进院子,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却不容拒绝:“田娘子,只是些寻常问话,不必惊动老夫人。”

      田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嘴硬道:“问就问罢,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想念祖母,想去看看她。”
      没事,田家的仆人不会将她供出来。田姣强自平静下来。

      向璐没有再看她,让人守在院门口,回了偏厅继续问话。

      偏厅里。

      已因那日寿礼被毁之事受过罚的仆人跪在地上,双手青紫,面容憔悴,声音发着抖,将事发时的场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修成君正要接锦缎,忽然往前一扑……”
      撞到了她身上,锦缎掉在案上撞翻滚烫的茶盏。她当时正盯着锦缎,没瞧见身后发生了什么。

      向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问道:“在修成君身后服侍的,有哪些人?你好好想想。”

      仆人忽然不说话了。她跪在地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向璐看着她绞紧的手指,缓声道:“我知你在田家当差,怕得主子。但今日问你话的是太后殿下。你若照实说,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有事。”

      仆人的手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低低地吐出了几个名字。

      按照她的口供,找出了几人,很快便揪出了当日作祟的人。

      田姣被带进偏厅时,腿都软了。
      她见到跪在地上的仆人,案上摊开的竹简,嘴唇开始发抖,却仍硬撑着不肯低头,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凭什么审我!我是田家的女儿,太后的亲侄女!”

      她退了两步,忽然转身朝门外跑,边跑边喊:“爹!救我——”

      田蚡站在廊下,面色铁青。他挡住了向璐的去路,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气:“向司正,这里是田府,不是你的宫正司。你在田家如此放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尉?”

      向璐停住脚步,平静道:“太尉见谅,下官奉的是太后懿旨。太尉若觉得行事不当,尽可进宫面见太后,下官在这里候着便是。”

      她转头,目光越过田蚡,落在被宫人拦住的田姣身上,“将田二娘子带下去,暂且看管起来。”

      随后吩咐随行的内侍回宫禀报太后,询问她如何处置。

      收到太后的懿旨,已是掌灯时分,向璐来到关押田姣的禁室。

      先前的娇娇娘子不复存在,田姣头发散乱,眼睛红肿,看见向璐手中的帛书,最后那点强撑的硬气也散了架,瘫软在席上,哭得妆面全花。

      向璐展开懿旨,朗声道:“传太后旨意,田氏二娘年少轻狂,言行不谨,失女子之德,伤骨肉亲情。即日起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入宫。罚每日跪于先祖牌位前抄写《孝经》。另,去其钗环首饰,易以素衣布裙,不得傅粉施朱,饮食从简,一应从优渥之物皆行省减。望尔静思己过,收敛心性,改过自新,勿再骄纵妄为,以正田氏门风,钦此。”

      田姣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肩膀不住地抖动。

      闻讯匆忙赶来的臧老夫人闭了闭眼,扶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她当初在家宴上想替田姣遮掩过去,以为不过是一匹锦缎的事,哪里料到竟演变成了这般局面。
      从头到尾没敢开口的臧氏无助地哀哀哭泣。

      得了这份懿旨,田姣的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将懿旨合拢,向璐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恢复了平静:“太尉,殿下还有一句话命臣转述。望太尉日后谨言慎行,约束子孙后辈。”

      田蚡躬身应道:“臣谨记。”

      向璐带着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田府。
      留下田家遍地狼藉。

      .

      韩嫣在寿宴上看足了戏,心满意足地回到府中,饮了几杯酒,手中把玩着一只玉盏,回味方才殿中的好戏。

      他忽然想起,修成君的丈夫陈孝也跟着来了长安。

      即使仅见过几面,也看得出陈孝是什么货色。
      按他的性子,怎么忍得住不借修成君的名头在外招摇。

      唤来小厮,他问道:“近日修成君府上有什么动静?”

      “回郎君,没听说过。”

      韩嫣挑了挑眉。这倒奇了。
      他摆了摆手:“去探探,那姓陈的近日在做些什么。”

      .

      “阿兰,我想开一家织坊。”金悦喝了不少酒,晕乎乎地道。

      于兰正夹菜,筷子顿了顿,抬起头来,“女君怎么生出这样的念头?”

      “其实早就有了。”金悦把碗搁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那天咱们去东市,看到锦绣坊里那些锦缎,我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但那时候我没想明白,只觉得再也不要织布了。”

      她织了那么多的布,卖来的钱,出嫁前交给继母,嫁入陈家后交给郭氏,留在她手里的少之又少。织得越多,越觉得自己像个工具。

      “那为什么变了呢?”于兰声音柔软。

      “我想做我能做的事,喜欢做的事。现在这座宅子、银钱,和金银珠宝,全是陛下赏赐,都不是我自己挣来的。”金悦语速缓慢,想一句说一句。

      她转头看向于兰,眼睛亮得惊人,像刚从染锅里捞出来的紫丝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不能坐吃山空下去,还有三百多号人要养呢!”

      于兰哭笑不得,“是他们伺候您,怎么成了您养他们?”

      “我得发月钱呀。”金悦大着舌头说。

      听到月钱二字,几个织娘七嘴八舌地凑过来。

      从案尾探出头的阿青,腮帮子鼓着半块炙肉,含含糊糊地插嘴:“女君要开织坊,那我们这些人大有用处。”

      金悦笑了,脑袋还晕着,话却多了起来:“往后咱们的织坊,不光要织锦缎,还要织百姓穿得起的布。丝麻混织的法子我已经教给许织令了,等织坊开起来,咱们自己也能织。”

      阿青使劲地嚼嚼嚼,咽下嘴里的肉,终于憋不住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女君,织坊开起来之后,织娘的月钱怎么算呀?”

      金悦艰难思考片刻,道:“织院的织娘,月钱跟府里一等的婢女一样。另外,每日纺织的时间有个定数,超出这个时间的,重新算钱。”

      听完,阿青眼睛倏地亮了。旁边的织娘们已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

      金悦看着她们,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眼前的一幕似乎跟她梦中大学的画面重合了。

      .

      陈孝在偏院里等了整整一天。他从小厮口中打听到,今天便是窦太后的寿宴,之后,金悦就要启程回槐里了。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榻上,翘着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回了槐里以后的事。甚至已想好了回去之后怎么跟母亲告状,让她拿捏教训金悦。

      前院忽然传来阵阵的欢呼声,隐约能听见婢女们叽叽喳喳的笑闹。

      陈孝从榻上坐起来,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板问守门的小厮:“外面又出什么事了?怎么如此热闹?”

      难道开始收拾东西了?但被赶出长安不应该伤心难过,痛哭流涕吗?

      小厮正竖着耳朵听前院的动静,听见他问,顺嘴答道:“女君今日在寿宴上献了一匹紫锦,得了太皇太后的赏,不用回槐里了!”

      陈孝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用回槐里了?他盼了一个月的归乡,以为能让一切恢复原样的机会,没了?

      他猛地扑到门板上,用力捶打,崩溃至极地呼喊:“你们放我出去!我要见金悦!这个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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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有事会挂假条。 预收求收藏《大唐妆娘吃瓜日常》 《当小说妹开始写作[六零]》 完结旧文《我靠狗血小说创飞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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