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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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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榆:“……”
香辛料的香气和肉香飘进鼻子,再加上许霁风大快朵颐的动作,看得她一个发烧快好了的病人都馋死了。
她又起身到厨房盛了一碗粥,饿了两顿没吃,即使嘴里淡、尝不出什么味道,但是胃和身体需要。
江榆回到餐桌边,想了想,在许霁风斜对角的位置坐下了。
她用勺子喝着粥,许霁风在慢悠悠地用筷子撸着串,食物上粘着孜然粉和辣椒粉,他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又一块被烤得火候刚好、重新热过之后冒着汁水的肉送入口中。
江榆怔怔地看着他咀嚼的动作,再看看自己碗里调味只放了一点盐和油的粥,忽然觉得生病太苦了。
许霁风只安静地吃,不和她说话。
江榆知道他这是生气呢,当着她面吃也是故意馋她,但她没有办法,也是她叫人家过来热着吃的。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哄他,生病的是她自己,不舒服脆弱得很,她也觉得委屈。
两人气氛不尴不尬的。
直到江榆不知道第几次偷看他,被发现了,许霁风忽然看过来一眼,她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那么对视一秒。
许霁风还夹着一块烤鸡中翅,问她:“你也想吃?”
江榆眼睛亮了:“可以吗?”
许霁风:“不行。”然后低头把烤得焦香金黄的鸡翅吃了。
江榆:“……”这人真恶劣啊。
她愤愤起身,收起自己的碗进厨房里洗了。
水龙头的水开得很大,刷碗刷锅的动作也很重,把锅和碗放回去的时候嘴里还暗暗‘哼’了声,表达来自病人的不满。
江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许霁风已经放下筷子擦了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再板着脸,脸上有点笑意,头发也干了,软软地垂下来,显得很蓬松。
他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温柔的语气:“你还在低烧,生病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吃清淡点才行。”
江榆闻言撇撇嘴,她是在气这个吗?许医生怎么不会抓重点。
她嘀咕着‘要你说’,没再看他,只从他身边走过去,坐到沙发里。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过去大半个小时了,她毫不客气地开口赶客:“许医生吃完了收拾好就回去吧,这么近我就不送你了。”
江榆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已经在挑选可看的综艺了。
许霁风看她一眼,挑了挑眉,没说话,听她的收拾好盆子,进厨房洗好打扫好橱柜卫生。
客厅里响起电视声,江榆不知道在看什么综艺,里头嘉宾的笑声挺大,顺着客厅传进厨房。
江榆也跟着乐,听见厨房里的水声停了,外头正是黄昏时刻,她家这边视野相对开阔些,可以看到远处的江景,一抹橘黄色的夕阳挂在上面,傍晚的斜阳照在阳台栏杆上,引着她往那边瞥了好几眼。
还没看够呢,视线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阻挡。
许霁风走到沙发另一边,挡住了她的视线,抽了张纸巾边擦手边坐了下来。
江榆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他。
“我等你吃完药再走。”许霁风看她一眼,又问,“药呢?”
江榆本来想说没必要,但是看对方摆出了医生的架子,表情严肃得好像在问诊,她就没了法子。
只当他职业病犯了,指着茶几中间的抽屉:“这里。”
许霁风拉开那个抽屉,拿出里头的医药箱,打开看见最上层放着消炎药和退烧药,有被拆过的痕迹。
那个小透明塑料箱里还装了不少非处方药,光是治感冒的就分了病毒性感冒、风寒风热感冒几种用药,口服液、冲剂都有。
许霁风眉眼温和了些,这会儿足够相信她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他从里头拿出了治喉咙发炎的胶囊和冲剂,放在桌上,说:
“晚上吃这两种就行了,低烧不用吃退烧药了。”
江榆看了一眼,应了声‘嗯’,继续看电视。
许霁风收好药箱,坐在她旁边回手机里的信息,都回复完了就把手机放一边,和她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综艺里大家在玩猜词游戏,高能场面频出,江榆看得直乐,许霁风也偶尔被逗得笑一声,场面堪称和谐。
等到主持人介绍下一环节的内容时,江榆依旧正面朝着电视,忽然开口:
“许医生,不用担心我。”
她余光瞥见许霁风顿了顿,偏头朝她看过来。
江榆抿了抿唇,视线看向自己拿着遥控器的手,“医药箱里这么多药,我肯定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也能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意识到好像说得太绝对了,这才侧过头看他:“我这么说意思不是你不重要,而是……”
你很重要,我需要你。
江榆在心底对他说道。
“而是什么?”许霁风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地注视她。
江榆扭过脸,点到为止,不回话了。
许霁风没追问,他很明白,自己今晚就是关心则乱了,收到江榆信息时他还在浴室洗澡,就围了条浴巾,用还湿着的手看信息,读完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迅速套上衣服,随便擦了把头发就往外冲。
确认她没事后放下心来,同时又觉得心里空了一空。
他不是怪江榆不说生病的事,他只是担心她,却又做不了什么,无力感和隐隐约约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令许霁风怀疑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介意她是否真的在意他。
但此刻他看着江榆红了一半的耳朵,他想,也许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听者有心就能懂。
——
半小时后,江榆烧了热水,冲了冲剂吃了药。
但许医生还是没离开。
江榆看着站在电视机柜前面,拿起游戏手柄故意问她“这是什么”的男人,有点无语。
那套游戏装备是去年同事们送她的生日礼物,工作之余玩玩游戏放松放松,也是一种消遣方式。
可惜江榆不是多爱打游戏的人,也没人陪她玩,只在最初用它玩过几个单人游戏就没怎么用了,放在那儿积灰。
十分钟后,江榆和许霁风并排坐在茶几前面的地毯上,玩起了加载好的双人游戏。
几乎睡了一整个白天,江榆现在很精神,正需要打游戏消耗消耗精力。
“快快快另一边,菜剁好给你了。”
“别在那儿卡bug了,我忙不过来了!锅烧了,着火了!”
江榆控制的小人在厨房里团团转,许霁风的小人端着盘子在卡墙角。
“别急哈哈哈,我来了。”
“哦豁,来不及了,重新过吧。”
许霁风看着那着火的锅笑得发抖,转头接收到来自江榆本人的“死亡凝视”。
许霁风:“……”他马上改。
两位学霸玩了半天摸清了门道,觉得没挑战性了,换了个悠闲的老年游戏。
赶赶大鹅,钓钓鱼,跳跳格子。
两人正在跟农场主对着话呢,江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她拿着手柄挪到沙发那头,伸手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是夏韵的来电。
接起,听见夏韵在那边说:“今天同事分了几袋荔枝给我,季明初正好回乔市看爸妈,我让他带了一袋回去给你,现在应该快到了,你开门拿一下哈。”
江榆反应了几秒,确认一句:“噢,你男朋友帮忙拿过来是吧?”
夏韵在那头应了声‘对’。
游戏音忽然变得大声了点,传来几声鹅叫。
“救命救命,这大鹅拽我裤子,快拿道具把它赶走。”许医生大声焦急地喊她帮忙,平日的沉稳淡定全不见。
江榆:“……”
夏韵:“……那是谁?你在哪儿?”
江榆重新回到许霁风身边坐下,一边操作着人物从大鹅手里解救他,一边跟电话里解释:
“没谁,在家里打游戏呢。”
她不想直接说是许霁风,那样夏韵免不了又开她玩笑,人家就坐在她旁边,听去了也尴尬。
这时,许霁风控制的人物在画面里停下两秒,才往农场跑。
夏韵还在电话那头开玩笑:“哟?总不能是同事吧,你藏男人呢,什么时候玩这套了?”
家里门铃忽然响了,江榆起身去开门,正好找到里理由打断她:“行了别跑火车了,你男朋友来了,我去开门。”
她电话没挂,到了门边看猫眼确认了是夏韵男朋友,才开了门。
两人打了个照面,互相礼貌有分寸地打了招呼。
季明初把手里那袋荔枝递给江榆,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视线瞥到她身后,眉毛快飞上天了。
“嘿?你怎么也在这。”季明初对着江榆身后的人问。
江榆诧异地回头。
许霁风走过来,他熟稔地应道:“我过来串个门,你有意见啊?”
季明初歪着嘴,眯着眼笑笑,显然没信,“我哪敢有意见。”
只有江榆一头雾水,冲着他们两人问:“你们认识?”
许霁风接过她手里看起来挺重的荔枝,眼神飘忽了那么一秒,才跟她解释:“认识很多年了,我俩是发小。”
江榆更震惊了。
电话那头,夏韵也是同款震惊,“什么!谁跟谁是发小,那是许医生的声音?”
江榆没有多余的精力跟夏韵解释,匆匆说了句‘晚点聊’就挂了电话。
许霁风又和季明初侃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江榆道了谢,跟人家告了别,门被关上后都还没捋清楚。
许霁风拉着她回到客厅,把荔枝拿出一些放桌上,其他的征询了江榆的意见,放进冰箱。
“今天先别吃,明天喉咙舒服了再说。”他叮嘱道。
江榆站在地毯上面保持思考模式,终于想明白:“所以,你在邻市酒吧看见我的那个晚上,其实是和你发小一起的,对吗?”
许霁风洗了手,剥了颗荔枝放进嘴里,对她点点头。
江榆看着想吃但不能吃的食物再次蹙起眉头,重点暂时歪了一歪:
“许医生,你真的很不地道。怎么老在病人面前吃东西,你知道我有多馋吗。”
她心灰意冷地“指责”他。
许霁风却蓦地笑了,漫不经心应她:“我知道啊。”
江榆:?
这人果然很恶劣。
“我们家打小生病都不避着,就当着生病的人面儿吃,越馋吧好得越快,是不是这个理?”许霁风悠悠道。
江榆嘴角平着扯了扯,反驳:“你这是歪理,好不好得看身体免疫力水平。”
许医生:“心情好坏自然也会对身体有影响。”
说不过他,江榆选择沉默。
继续想上一个话题,她想到什么,眉梢一抬盯着他问:“那天晚上你发小送我们回来,你在我门口送蜂蜜水,也是他‘通风报信’?”
许霁风闻言扬眉,笑着夸她:“这也能猜到,这么聪明。”
江榆哼一声,没搭理他这话。
游戏玩得也差不多了,许霁风再次测了江榆的体温,已经完全退烧了。
他收好体温计,认真叮嘱:“夜里如果烧到三十七八度,就再吃一片退烧药,太难受就打电话给我,我带你上医院。”
江榆轻轻呼一口气,回:“行,知道了。”
虽然许医生很啰嗦,但被人挂念着的感觉还不赖。
她送他到门口,这回许霁风转身走得很利落,只不过在江榆即将要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在过道里忽然回过头对她说,
“对了,沐浴露是爱佳的。柠檬味,性价比不错,你可以试试。”
江榆动作一顿,心想,原来他听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