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反击。 ...
-
“好端端的，和我们陈氏有什么关系！”
太后娘娘怒气冲冲来到了皇帝的昭乾殿，凤冠珠翠在汽灯照耀下闪出粲然光芒。
“分明是他柳氏多行不义，和我们陈氏有什么关系？石脂水是从霖州矿洞挖出来的，数额对不上的也都是柳氏的那些矿洞，柳怀安都已经认罪，你到底还想查出什么！”
一众太监宫女紧赶慢赶，这时候总算才跟上了太后的脚步，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面色阴沉看着眼前桌案上的密报，竟是连头也不抬。
“皇儿，哀家在同你说话！”太后大怒：“陈氏树大招风，这些年遭人嫉恨不是一天两天了，柳氏原本就看咱们家不顺眼，自己死到临头也便罢了，莫不是还想拉上我们陈氏陪葬？皇儿，你的舅舅们如何待你你是知道的，可别因为那三两小人的胡说八道，就……”
“胡说八道？”
砰一声，密报被摔在了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太后一愣。
皇帝抬了眼，第一次用这样阴鸷的眼神看向太后：“母后，您是当真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是吗？”
太后一时间，竟也被这个自己亲手疼大爱大的儿子逼得后退一步。
可她却也知道此刻认罪的严重性，强撑着直面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哀家和你舅舅便是要做什么，那也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忘了，你舅舅可是为你镇守大梁江山的人！若无江山安稳，你这皇位如何坐得稳！”
“别再跟朕提什么大梁江山！”
皇帝大怒，一把将桌上东西尽抚到了地上。
文书哗啦啦散落一地，笔墨纸砚也摔得粉碎。
太监宫女们纷纷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太后也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捂住了心口，惊恐万状地看向皇帝。
唯有渡云姑姑忙上前一步，扶稳了太后：“娘娘当心！”
太后胸膛剧烈起伏，长到这么大，便是先帝也不曾如此斥责过她。
一时间委屈与怒意不知哪一个要先来，半晌才嘴唇翕动看向皇帝：“皇儿，你……你竟就这样待你的母亲？！”
皇帝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太后而来：“母后，您还知道这大梁江山是朕的，您还知道要让朕先坐稳了皇位，才能有你们这些米虫的安稳生活！你便这样，容忍舅舅一再拿兵权威胁于朕，一再蚕食朕的江山！”
“你……你在说什么啊？”太后瞪大了眼睛，声音不住颤抖：“我何曾……我……”
从来也没有人敢与太后发生争执，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指控，太后一时间话也说不出，半晌才道：“我便是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你！”
“母后。”皇帝眉目沉郁：“你们胆子太大了。石脂水也是轻易动得的东西吗？更何况，你们是将石脂水卖给了北狄！这是叛国！你让朕如何保你们！”
“那还不都是为了你！”说到这些，太后忍不住就要垂泪：“当年我做贵妃，贵妃的月银有几个子？你两个舅舅为了朝廷呕心沥血，俸禄又有多少？这点钱够做什么？哪里够支撑起我们这么大一个陈氏！你当初宴请群臣，人情往来，让那些臣子们替你说话，哪里不是要用银子的地方！”
当初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能够让皇帝成为皇帝。
可如今，这些全成了罪证。
太后如何能不伤心？
她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你如今这般义正言辞，当初伸手向我，向你舅舅要银子的时候，怎么从来不问问这些银子都是哪里来的！”
皇帝自然不会有心情同她在这里争论这些没用的东西。只疲惫道：“朕已经派人前去拿下宁太嫔了。至于舅舅……”
他话未说完，太后竟先着了急：“你不能动他！你……”
她不懂旁的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不能再失去兄长。
兄长是陈家的主心骨，要是他在这个时候倒下，那陈氏就真的要完了。
太后慌乱之下，竟口不择言道：“你不要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若当真对你舅舅下手，那全天下都将会知道，这皇位是如何落到你的身上！”
此言一出，皇帝的动作顿住了。
在场所有的太监和宫女们无一人敢发出任何动作与声音。
皇帝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母后，您在说什么胡话？”
许是他的神情太过阴鸷可怕，太后竟被逼得忍不住后退几步：“我……”
“母后，您糊涂了。我之所以能够继承大统，是因为兄长在外被人谋害，父皇又骤然因病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众朝臣才一定要让朕登基。”
“当初朕因为兄长和父皇的离世悲痛不已，并不想要这个皇位。是朝臣们三番五次相请，朕不忍看陆氏江山后继无人，才担下了这份重任。母后，这些，您都不记得了吗？”
太后后背寒津津落下一身冷汗。
她怔忡地看着皇帝，像是直到此刻才骤然意识到，眼前这一个已不是她那会在他怀中仰着小脸唤母亲的，会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的儿子。
站在他面前的，是大梁的皇帝。
是皇权的代表，和陆氏任何其他皇帝都没有任何区别。
她深深喘息几许：“哀家……自然知道。只是……你舅舅身子不好，他若是被关起来，哀家担心他胡言乱语，若说出些什么胡话，那便不好了。”
皇帝缓步上前而来，逼到了太后面前。
一众太监宫女低垂着脑袋，纷纷退出了殿外，只留这母子二人互相对视。
太后仰起头来，才能看清儿子的面容。
“母后，当初你与两位舅舅整日里谋划，为了能够让我登基，为了谋取父皇的皇位，做过不知多少丧尽天良之事。我与皇兄当初的确是在相争，可我光明磊落，未必就不能继承大统，根本不需要你与舅舅所做的那些多余事。”
太后怔怔看着皇帝，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可哀家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那些事我当初的确不曾让你参与，因为那时候你还小！更何况，即便我不曾让你参与，难道你就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吗？你分明心里都清楚！”
“朕应该清楚什么？朕只知道你与舅舅成日里互相谋划！正是念在你们或许做着一切都是为了朕的份上，朕才不曾多说什么。可若朕知晓你们竟在与北狄互相勾结，那么那个时候，朕就应该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父皇！”
太后几乎要一口气喘不上来：“你现在是想说，当年的事，你半分都不知情吗？”
皇帝面色阴沉看着太后：“朕本就不知情。”
“来人！太后身体不适，突发疾病。送母后回宫，让太医们好生照料，为免母后病中还要操劳忧心，即日起慈晏宫闭门谢客，谁也不许打扰。”
“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大怒，看向皇帝：“你这是想要禁哀家的足吗？”
“儿子怎敢？”皇帝这样说着，却没有半点要收回成命的意思：“儿子是不希望母后为了这些事过分忧心，影响了身体罢了。来人，送太后回宫！”
闻言，一众太监宫女便要上前搀扶，连渡云竟也在其中。
“谁敢！”太后怒喝：“哀家是大梁太后，哀家不愿回去，我看谁敢强迫我！”
她指着皇帝的鼻子：“是哀家和陈氏扶持你走到今日，哀家可是你的生身母亲！哀家倒要看看，你哪里来的胆子，禁哀家的足！”
可此刻的皇帝看着她，眼底却是半分孺慕之情也没有：“朕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
两厢对峙，一众人终于还是上前来到了太后面前：“太后娘娘，对不住了。”
看着太后的背影渐渐远去，皇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回到了桌案前。
五年前，太后与陈氏联手先谋害太子，后又谋害先帝，这件事皇帝的确不曾参与。
无论是当真如太后所言一般，不想让他卷入其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件事他们的确是瞒着他做的。
但皇帝也的确，并非半分也不知情。
太后不是藏得住事的性子，和她说上三两句，便什么都能知道。
想到这里，皇帝恨恨攥紧了拳头。
当初是以为他们能将一切处理干净，他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才不曾参与其中。若早知道他们能留下这么多线索和把柄，他当初就应该亲自动手！
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动陈氏，但幕后之人摆明了要将所有旧案全部连根拔起。
皇帝心里清楚，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而甚至都不需要查证，他都能想到，这一切都是陆蒙和江瑀所为。
想到这里，皇帝面上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
他们当真以为，自己就拿他们半分办法也没有了吗？
若非是这些旧事被翻腾了起来，皇帝还真要不知道，原来陆蒙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有了不臣之心。
若非最近这些旧事全都被翻腾了起来，他倒真没想到，原来当年江瑀并非是江氏灭门一案的唯一幸存者。
随着皇帝一招手，一名金枢卫暗卫悄无声息落在了皇帝面前。
“查到她在哪了么？”
“启禀皇上，经臣追查，发现他们离开京城之后，走水路一路向东南方向而去，如今已抵达河东镇。”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