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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三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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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蒙沉默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开口:“事已至此,原因还重要吗?”
江瑀闻言,心底烦躁更甚,却也渐渐明白了什么。
这件事背后原因一定和他有关,否则陆蒙没有不同他说的必要。而从陆蒙被外派剿匪至今,这中间时间并不长,尚且来不及发生太多事,而与江瑀有关的就更少。
江瑀稍一细想,便想到了一件事:“所以那日惠文公主送给太后的点心,当真有问题。”
正巧是在陆蒙出发剿匪的关头,正好是在端亲王府得罪了陈氏的当口,惠文公主送给了太后一碟有毒的点心,险些要了太后性命。
这件事若不细想,任谁都会觉得必然是太后在心生不满之下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给端亲王府找不痛快。
若皇帝不细想,怕也会觉得是太后在故意为难他。
可事发当时江瑀便觉得蹊跷,因为太后便是再骄纵,也不该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即便她想不明白,她宫中那么多陈氏的人,也该劝得住她。
除非这根本不是太后在故意找事,除非那点心是当真有问题。
按照太后性子,不在这种时候给陆蒙找事算她尚且聪明,可若惠文公主自己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有放过的道理。
即便只是小事,也必然要闹出大动静来。
可惠文长公主绝不会是真的想要太后性命,否则太后若死,皇帝必然深查此事,如此一来得不偿失。
如此看来,这么做的目的似乎只剩下了进一步让皇帝和陈氏离心这一条。
可又实在没有必要,因为接下来陈氏一定会有动作,触怒皇帝只是早晚的事,陆蒙和惠文公主在这种时候多此一举,才反而容易过犹不及,让皇帝心生警觉,适得其反。
所以江瑀当初才没有怀疑这件事会是陆蒙与惠文公主设计。以他对陆蒙的了解,陆蒙不该如此多此一举。
若不是为了让皇帝与太后离心,江瑀想不到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只除了一件——小太监及时的通报打断了皇帝对江瑀动手动脚。
细想就会发现,好几次皇帝来找江瑀,似乎都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打断,而那一次若惠文公主是从皇帝进入奉恩殿的时候出发给太后送去点心,那么时间刚好。
目光交汇间,彼此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江瑀冷冷道:“莽撞。若非你自作主张,你我何至于会到如今的境地!”
从江瑀苏醒到现在,陆蒙一直在竭力隐忍着情绪。而江瑀这句话,终于让他彻底爆发出来,再也无法忍耐:“若非我自作主张,那天会发生什么!若非我让人打断,皇帝会对你做什么!”
那天皇帝有备而来,江瑀当然清楚,如果没有小太监的打断会发生什么,一定会发生什么。
陆蒙终于从阴影中走出,走到了江瑀面前。高大的身躯在江瑀身上投下阴影,压得他难以喘息。
他开口,强压着怒意:“我知道你不在意,随你。但我在意,我不能坐视不理。我现在不想同你吵,所以别再提这件事。”
“不。”江瑀却出言拒绝:“既然提起,这件事还是解决为好,免得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平白互相拖累。”
陆蒙的拳头收紧又松开:“好。你想怎么解决?”
这件事江瑀方才就已经想清楚了。若是直言拒绝,发生了汤池边的那一出,按照陆蒙的性格断然不会轻言放弃。
想要彻底断绝他的念头,只有一个方法。
江瑀皱眉直视着陆蒙:“我有心悦之人,不是你。你我之间只是同盟而已,没有其他可能,你便是做再多事情也是无用。如今形势下行差踏错哪怕一步,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日后,不要再做这样计划之外的事,给我们彼此都添麻烦。”
空气陷入良久的沉默。
江瑀以为陆蒙会问,以为他会好奇,以为他会想知道是谁。
却不料陆蒙听了这句话,只是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像是并不出他所料,又像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反倒让江瑀凭空捏造的心悦之人和一早预备好了的托词劝卡在了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
许久,才听得陆蒙一声轻嗤:“你就想说这个?你定要这种时候说这种事,不如我们先想想要如何脱困。这处暗室并不安全,当初建造得仓促,皇帝继续这么大动干戈地找下去,你我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他这语气让江瑀莫名烦躁,他对这人是谁毫不关心的态度也让江瑀说不出的不悦。
像自己精心准备全副武装,旁人却根本毫不在意。
这世上让江瑀不悦的人有很多,他素来是个很能忍的人,多半时刻无论内心作如何想,都能维持面上八风不动。
但今日或许是这处房间太过狭小,或许是背后的伤太疼,或许是身上不适严重,哪怕明知自己不是陆蒙对手,此刻也产生了一种将这人揍一顿的冲动。
陆蒙或许感受到了江瑀的视线,也或许没有,只仍自顾自说道:“皇帝严防死守,这些日子想要离京断然无法做到,只能在京中躲藏。可我在京中处处产业皇帝或许都曾派人查过,便是曾经不曾细查的,这一遭也都躲不过,但他未必知晓你在京中的布局,眼下最保险的做法,是先联系上你的人,先送你离开。”
陆蒙没多说一个字,江瑀胸腔中的火气便愈发旺盛。
他从不曾这般不冷静过,这辈子的不冷静大概也都用在陆蒙身上了:“又要先送我离开?你既说了自己的人都已用不上,又说这地方不安全,却还要先送我离开。陆蒙,你到底想做什么?又想像先前一样自作主张然后事后企图让我感动,为你感恩戴德吗!”
“你何曾会对我感恩戴德!我何曾奢望过你的感恩戴德!”陆蒙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此刻全爆发了出来:“知晓你们二人情深,知晓你眼里容不下别人,既如此难道不该更在意自己安危?他若还活着,难道就想看到你用这般手段去替他报仇吗?”
这话让江瑀微微一怔,没听明白陆蒙口中所谓的他到底是谁。
陆蒙却还在说:“我从不求你为我想,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但你……好歹看在他的份上,凡事也要以自己安危为重!”
说完,不等江瑀说什么,便已自顾自走向门口。
江瑀愣怔片刻,突然反应过来,陆蒙以为他说的心悦之人竟是太子!
“你……”
话未出口,陆蒙已拉开暗室的门,却见云帆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心翼翼后退一步,看向一脸阴云的陆蒙:“世……世子,我……我刚刚就想敲门了,是……是听到你们在……在聊天,所以才……”
陆蒙眉目阴沉:“何事?”
云帆虽然年纪小,看着也不大着调,但做事确实很有分寸,闻言立刻条理清晰禀报道:“有三件事。宫中传出消息,惠文公主已被陛下禁足,不过短期内性命无忧,皇上身边人传出来的消息,皇上并不打算因为世子和端亲王府的事苛责公主。”
陆蒙点头,神色稍缓,略放了些心。
他“死”在霖州尚且可以赖给土匪,或者干脆说他是畏罪潜逃杳无音讯,宗亲也不好说什么。
可惠文一个自幼养在深宫的女儿家,一与朝堂之事无甚瓜葛,二手上并无任何实权,三从未有任何证据表明惠文曾做过任何事。
若这么一个人正好赶着端亲王府被查的当口丢了性命,难免让皇帝落人口实,说他连一个女儿家也不肯放过。
即便是要让惠文死,皇帝多半也会等这件事结束,风波平息之后,再让她悄无声息地在宫中郁郁而终。
宫里暂且可以放心,接下来便是宫外的事。
“衍哥传回消息,说世子离开后的确有人趁夜想要暗杀他,被他察觉。虽然身受重伤,但好在性命无忧。不过他不知对方身份,所以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以世子的身份诈死,然后再重新以自己身份出现,正打算伺机将此事告知世子。”
牧衍想得倒是周全,他不知这件事何人所为,以为自己诈死,消息传回京城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陆蒙既然本人就在京中,自然会想办法查清这件事。
却不想这么大的事,最后竟能被瞒得滴水不漏悄无声息,根本没有几个人得到消息。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如今看来毫无疑问,也只有皇帝了。
“虽然世子您死了……额,您没死,但大家都以为您死了,所以咱们的人都很伤心,可金枢卫那帮人将咱们枢机军围困在了霖州,不许咱们将消息泄露出去,所以衍哥才迟迟没能将军中真实情况的消息传回,连一只铜鸽都飞不出来。”
云帆眨巴着眼睛偷偷看了陆蒙一眼,继续道:“这次也是废了很大功夫的,衍哥说他让大家假意想要传递消息想要回京,但实际上不要真的反抗。大家虽然不明白,但都照做了,所以现在金枢卫以为他们已经成功把枢机军围困在了霖州,以为咱们是真的没本事反抗,才会出不来的。”
牧衍这事做得不错,他的“死讯”暂时还不便被太多人知晓。眼下看来京城不能久留,让枢机军暂且待在霖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陆蒙点了点头:“第三件事。”
“今天上午金枢卫将整个京城大街小巷都搜查了一遍,没找到世子和公子。我刚刚得到消息,说他们打算下午挨家挨户再查一遍。这次恐怕会查得很细,我担心咱们的暗室……”
话音未落,先前为江瑀看诊的大夫已跌跌撞撞闯入屋中:“不好了世子,方才有金枢卫来查了这宅子的地契!”
这个大夫是从小看顾陆蒙的,这处宅子,正是陆蒙以大夫的名义买下。
江瑀和陆蒙对视一眼,同时暗道不好。
搜人是不用查地契的,金枢卫也必然不可能有精力将全城所有人的地契都查一遍。
除非,他们已经在怀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