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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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生见着貂衣动作，面上一紧，紧张地上前一步，却被江瑀拦下，便只得在江瑀身后冲貂衣道：“你敢！你可知我们公子是什么身份！”
貂衣微眯了眯眼，唇角勾起，打量江瑀的目光愈渐放肆：“怎么不知道？年前刑部的柳大人和枢机军陆总督在暗巷大打出手，为的不就是这位苏公子么？我还当得长成什么妖孽样，其实也很一般嘛。不过身段瞧着是不错，腰细腿长，看来是勾人的功夫厉害。”
冬生闻言瞬间恼怒，待要说什么，却再度被江瑀抬手打断。
他不想在这些无谓的口舌功夫上浪费时间。
便见貂衣用脚勾了凳子拖到面前，大马金刀坐下，抬肘搭上椅背，却依旧没有放下指向江瑀的火铳：“你主子到底是谁？别他妈在这儿跟老子绕弯子。柳成垣死了，柳氏估计没人信得过你。所以你这是跟了陆蒙，在给他办事？”
他说着，愈发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也是，他也姓陆嘛，听说端亲王当年那也是太子的儿子，如今陆蒙偏又空占了这枢机军总督的位置。听说枢机军在京城里被金枢卫排挤得厉害？他这是分不到石脂水，所以就让你来找我，想从我这里买？”
如今会有这般误会，也怪那日陆蒙非要半路杀出，搅乱了江瑀最初的计划，平白多添不少麻烦不说，还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给暗巷和京城添了这么多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若能借了陆蒙的势，让事情容易一些，江瑀倒也不介意被人误会，反正他也不损失什么的：“我若说是，这货，便能卖我了么？”
“自然……不行。”貂衣咧嘴笑起来，露出满嘴的牙，语气轻佻：“小公子，你知道先前所说二十脉石脂水有多少吗？这门生意，你谈不起。”
二十脉石脂水，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足以支撑一支万人大军月余用度。
江瑀闻言，挑起眼尾看向貂衣：“若是价格问题，可以再行商讨。我今日亲自来此，便是诚心想同大当家将此事谈妥，也省得浪费我们双方时间，不如大当家给我一个公道价格。只要大当家也是诚心想同我做生意，我绝不还价。”
貂衣闻言挑眉，收了火铳，一个眼神，那两个手下便替跛足老人松了绑。
冬生忙唤一声爷爷，奔至老人身旁将人扶起，一老一小一齐站定在了屋子角落。
却听貂衣慢条斯理开了口：“且不说二十脉石脂水价值多少，你即便当真掏得起这个钱，这么多石脂水，你打算怎么运？怎么藏？”
他说着，仰靠进椅背中，叉开腿来不顾姿态地翘起脚来搭在另一只腿上：“总督大人既然派出了自己的心肝儿，我便当总督是真心诚意想同我做生意的。既如此，我便好言同你说一句，这桩生意太大，不是你做得了主的。”
这人能在暗巷立足这么些日子，的确是个人物。底下人对他恭敬有加，见着貂衣从腰侧抽出烟枪凑到嘴边，一个手下慌忙便上前替他将烟枪点燃。
貂衣吸一口烟枪，吐出一口浓浓白烟来，才重新看向江瑀：“我想和总督交朋友。趁早去找总督来同我谈，便是比我们先前商讨价格更低，我也愿卖他。”
江瑀被浓烟呛得再次轻咳起来。
一旁冬生见状，皱眉道：“我们公子身子不好，闻不得这个味道。还请大当家熄了烟枪。”
貂衣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反倒故意站起，弯下腰来越过桌子，凑近了江瑀，将一口烟喷在江瑀脸上。
“这世上能让老子熄烟的人，怕是还没从娘胎里生出来！小公子身子这般弱，还想做生意？这陆总督可真不懂怜香惜玉，不知道生意场上净是些粗人吗？”
江瑀闭上眼睛，神情愈发冷了下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开始反思自己，分明可以快刀斩乱麻解决的家伙，何必非要同他好好来谈这一桩生意。
再睁眼，脸上已挂上了带着凉意的笑：“你若肯现在便将这杆烟枪吃下去，我便不再同你计较。”
貂衣闻言，却只当自己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同我计较？你要跟我计较什么？就因为我喷了你一口烟？怎么，是要去找总督大人告我的状？哈哈哈！”
他是在暗巷里混大的，什么肮脏的尘世百态不曾见过，即便心中认定了江瑀是陆蒙姘头，也不觉陆蒙会当真多么看重他：“我手握数十脉石脂水，正拿着他陆蒙最缺的东西。你不会真觉得爷们能为了你一个二椅子跟我翻脸吧？”
他自己也有相好，也曾从隔壁烟花街买过几个女子，当下确是喜爱，可遇着和谁志趣相投，淡至兴起，随手便将人送出去也是常事。
而江瑀在他看来，和那些被他随意送人的女子没什么不同。他竟也敢当真将自己当盘菜，仗着得了陆蒙青眼，来同他同桌而谈？
他一边大笑着收起烟枪，一边来到江瑀身后，火铳直接顶上了他的后脑。
“去请陆总督过来。”他看向一旁站立着的冬生：“好言好语同你讲话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去告诉你主子，他要是不来，我就弄死他这姘头！”
冬生眼底有惊惧流过，却只将爷爷往身后推了推，抬眼看江瑀眼色，便见江瑀冷哼一声，冷冷下令道：“你既定要这般不识抬举，还有什么好说？动手吧。”
貂衣一愣，没听明白：“什么？”
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人影一闪，瘦削少年已略至眼前，竟不顾那火铳还抵着江瑀脑袋，一脚踢上貂衣手腕。
貂衣手腕一痛，火铳脱手而出，当啷掉在地上。
少年虽身形瘦削，可却是能在斗场上九死一生，逆境翻盘的好手，一脚飞出势若千钧，沉沉踹向貂衣胸口。
不等貂衣反应过来，已眼前一黑被踹翻在地。
方才冬生不过顾忌爷爷在这些人手中，不敢动手罢了。如今得了江瑀授意，哪还有不敢的道理？
貂衣手下原也不将这三个老幼病残放在眼里，闲靠在一边看戏似的，一时间被屋中变故惊得怔愣，慌忙就要去捡地上火铳，却被少年一脚踹至当空，稳稳接在了手上。
屋中没人再敢有什么动作。
貂衣大骇：“别乱动！你知道火铳有何等威力吗？若走了火，能生生将人脑袋轰下来！”
冬生却根本不理会他，只恭恭敬敬来到江瑀面前，双手将火铳奉上。
江瑀随意拿起，放在手中把玩。
貂衣怒极，捂着胸口站起：“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吗！不会用就他娘的别乱碰！”
却听江瑀声音淡淡道：“火铳这么稀罕的玩意可着实不常见，即便是深得皇帝器重的金枢卫，能配火铳的也没几个人。瞧这制式，是军方所制，并非民间私制，像从重甲上拆下来的。京城中的重甲，除了金枢卫便是枢机军，这火铳却都并非从这两支军队流出。”
他说着，眼尾挑起看向貂衣：“大当家有了不起的朋友啊。”
貂衣一怔，瞪大了眼睛，霎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人……这人不是个屡试不第的穷酸书生吗？不是个门都出不了的病秧子吗？
他为什么能看出火铳制式，且竟瞧得出源头？
即便跟着陆蒙的时候接触过枢机军，可短短月余时间，便能一眼瞧出这么多东西吗？
他不敢再轻视江瑀，却也仍不肯轻易透底：“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重甲轻甲的，老子他娘的在暗巷混了这么多年，能弄到火铳算什么？谁管是从哪里出来的！”
江瑀轻笑一声，对此不置可否：“没有人可以做我的主，我的背后，没有别人。大当家手上这二十脉石脂水，我是一定要的。我先前的确没什么做生意的经验，想好好同大当家谈一谈，大当家既然不愿意，那我也只好学一学大当家的手段了。”
他说着，火铳便对准了貂衣的脑袋。
“这货，现下能卖给我了么？”
貂衣到底是在暗巷里摸爬滚打起来的，骨子里便带着悍匪凶性，被黑洞洞的的火铳指着脑袋，反而更激发了他的凶劲儿，步步上前紧逼向江瑀：“你想威胁我？知道火铳是怎么用的吗！老子他娘的在暗巷混了这么多年，你当老子是白混的吗？老子……”
“轰——”
“哗啦——”
话未说完，爆响声便在耳边炸开，弹丸几乎是贴着貂衣的耳廓飞了过去，打碎了背后的花瓶。
只要稍稍偏移毫厘，便能打碎貂衣的脑袋！
他这才总算后知后觉落下一身冷汗，便见江瑀修长素白的手指一翻，已重新填药入铳。
铳口向下一顿，弹丸落位。江瑀重新抬起火铳对准了他，冰冷的眼底杀意渐起。
貂衣总算停下脚步，不敢再继续向前，虎豹般凶戾的目光沉沉盯着江瑀：“好好好，暗巷竟还有这等人物。怪我瞎了眼，在自己的地盘上栽了跟头！”
他倒也算能屈能伸，表情虽仍旧凶戾，却缓和了语气：“我有眼不识泰山，在此给公子赔罪。可公子今日既然是为着石脂水而来，就只能跟我一人做生意，公子怕还得先留我一命。”
可单看那眼底的狠厉目光，便知仍旧没打算同江瑀好生洽谈，不过拖延时间罢了。
江瑀倒也不介意等这片刻，便有一搭没一搭同他周旋：“石风堂并非没有二当家，我怎么就只能和你做生意了？”
貂衣勾唇一笑：“自然是因为……”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嘈杂脚步声响起。
砰一声，屋门被全然推开，一干人全副武装，各个手持长刀，出现在门口。
“刚刚我听到了火铳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貂衣见到自己人来，总算恢复了底气，展开双臂迎向江瑀：“因为我朋友多啊。苏公子，杀我啊！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老幼病残，今天怎么走出醉西风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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