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通告》万荆子

26、第 26 章 今夜众人无

　　意料之内的，黎清晓又失眠了。

　　三点十分。
　　肖霁川应该已经睡了。

　　她丢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探路，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回才翻身下床。

　　桌上摆着肖霁川前阵子送来的笔墨纸砚，黎清晓决定今晚给它们一个开盒仪式。

　　字帖在抽屉里，她随便翻开一页，铺开纸后却没再看它。
　　天马行空的，思绪停在哪儿，笔就落在哪儿。

　　她自小学的是行书，后来又爱上了草书，两家所学糅杂一起，就成了现在这副笔走龙蛇的样子。

　　特别帅。
　　特别潇洒。

　　黎清晓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登上了“栗子”的账号。

　　有一阵子没上线，私信再次堆成了99＋，甚至还在不停地刷新。
　　一眼看去，有打卡式留言，有花式赞美，还有数不清的催更。

　　只是，有几条内容有些奇怪。

　　“去看一下最新一条的评论区……什么意思？”
　　黎清晓嘀咕着点了进去，看到热评第一的内容后，一愣。

　　【萝不吃草：您好，我是一步之遥剧组的工作人员。希望和您商量一下合作事宜，具体请查看私信。】

　　一步之遥。

　　都市偶像剧，黎清晓听周漩提过几句，好像是下个月开机。

　　她回到消息列表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一步之遥的官方账号。

　　只有一条信息，明确表达出了他们的来意——
　　剧中男女主有一层笔友的关系，希望能邀请她来写女主方的书信。

　　黎清晓没想过用这个号接合作，主页空荡荡的，并没留下任何社交账号。
　　她思索了几秒，用小号加上了对方留下的联系方式。

　　然后，拍照，加上她的个人tag，发送。

　　刚一显示发送成功，手机就振了一下。

　　黎清晓本以为是好友申请通过了，再一看，竟然是肖霁川。

　　【C：睡不着？】

　　现在是凌晨四点。

　　黎清晓突然有些想笑，她抱着软枕趴在沙发上，敲字回复：【有点。】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个通话邀请。
　　视频通话。

　　黎清晓一愣，连忙坐起身，又抓了抓头发，才点了接通。

　　他只开了一盏小灯，像是在卧室，视角自下而上地晃动着，只拍到了小半张脸。
　　很快，屋内大亮，镜头准确无误的对准了当事人。

　　许是身份上的转变，黎清晓感觉现在的心情很奇妙，与他们之前的每一次通话都不一样。
　　她任由下巴顺着柔软的抱枕陷进棉花里，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笑意。

　　“肖霁川，原来你平时都起这么早啊。”

　　怪不得之前在肖家时，都没怎么碰到过他。

　　“今天比较特殊。”隔着屏幕，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别的，“曾嘉实和女朋友吵架了，我过去接他。”

　　黎清晓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他被赶出来了？怎么不自己打车，还要你过去接。”

　　“手机和钱包都被扣下了。”说到这儿，肖霁川也没忍住笑，“电话都是借手机打过来的。”

　　黎清晓一时笑得不行。

　　镜头顺着她动作晃啊晃，连带着对方的画面也晃了起来。
　　晃着晃着，成了一片黑色。

　　黎清晓戳着屏幕问：“肖霁川，你把我丢哪儿了？”
　　肖霁川隔了几秒才回：“床头凳。”

　　“为什么要把我放在床头凳上？”黎清晓继续戳戳戳，像是要透过屏幕去戳那边的人。

　　这次，肖霁川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些。
　　片刻，画面一阵翻转，重新亮了起来。

　　他的头发有些乱了，身上的家居服也换成了黑色的高领毛衣。
　　似乎不用再问理由了。

　　偏偏黎清晓又故意补了一句：“我们之间已经这么陌生了吗？”

　　肖霁川似乎有些无奈，并没接这话，只问：“困了吗？”

　　黎清晓摇了摇头。
　　虽然她没说，但她确实有点兴奋。

　　不止是因为肖霁川，还有那条私信。

　　她看着他穿外套，换鞋，出门。
　　突然问了句：“肖霁川，你睡了多久？”

　　闻言，肖霁川很轻地叹了口气：“和黎小姐一样。”

　　黎清晓满意了。
　　这种事，当然是两个人一起才对。

　　她向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打趣：“肖总辛苦了，今天的工作多吗？”

　　“还好。”

　　画面在他进了电梯后有了一会儿卡顿。
　　黎清晓下巴抵着膝盖，捧着手机截了个图。

　　肖霁川要开车，电话挂断后，黎清晓想了想，把截图发给了万可嘉。

　　这事儿如果被她从别人的口中知道，黎清晓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在肖霁川见到曾嘉实前，她决定先一步坦白从宽。

　　【丸子：？】

　　今夜众人无眠啊。
　　黎清晓没想到她也还没睡。

　　【丸子：我是早起。】
　　【丸子：你又是什么情况？】
　　【丸子：深夜和甲方沟通感情？】

　　【小青梨：对了一半。】
　　【小青梨：深夜和新晋男朋友沟通感情。】

　　【丸子：？】
　　【丸子：哇哦。】
　　【丸子：果然还得是我们小梨。】
　　【丸子：肖霁川也不过如此嘛[玫瑰]】

　　回给她的，是一连串数不清的“哈”。

　　黎清晓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一步之遥的剧组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并希望她能提供一份硬笔书法，大概在500字左右。

　　她先解释了一下自己大半天没回信息的原因，然后和对方约了时间。
　　最后，定在了明天下午五点前交稿。

　　忙完这边，黎清晓返回消息列表继续批奏折。

　　卫女士，万可嘉……
　　还有，肖霁川。

　　他今天好像确实不怎么忙，话家常似的发了好多条信息。

　　黎清晓一一批阅。

　　回完信息，她也没等他的回复，直接收拾收拾出了门。
　　毕竟，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开会。

　　黎清晓去了橙心娱乐，一步之遥剧组的事儿，还是要和周漩说一下。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很新奇的体验。
　　她很感兴趣。

　　黎清晓对职业其实并没有什么硬性的规划，不然也不会在读新闻专业时半路跑来拍戏。

　　但是体验过了，她就想再试试别的东西。

　　小时候她之所以会上那么多兴趣班，除了有卫听芹的原因在，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对什么事儿都只有三分钟热度。

　　这么多年下来，能坚持住的似乎只有写写画画。

　　如果写字也能成为一份工作，黎清晓确实很想试一下。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还有合约在身，她不太清楚她具体能休息多久，是否能支持她接下这份写字工作。

　　只是她来的不太巧，周漩正忙着处理另一个艺人的工作。
　　宋淼带她先去了肖霁川的办公室，说是有人想见她。

　　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黎清晓脚步一顿，正在她飞快脑内风暴时，对方却已经抬眼看了过来。

　　他大喇喇地靠着沙发，一开口却满是揶揄的味道：“哟，这是谁啊？”

　　一听他这个语气，黎清晓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用说了。
　　于是，她挪着步子在他对面落座，乖乖巧巧的叫人：“嘉实哥。”

　　曾嘉实懒洋洋地嗯了声，单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的问：“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小梨，还是……弟妹？”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最后两个字故意拖腔带调的转了好几个音，打趣似的。

　　“……”

　　黎清晓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都行，不然你问问嫂子，听听她怎么说。”

　　“……”

　　曾嘉实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他气笑了，低骂一句：“肖霁川个不靠谱的。”

　　黎清晓说：“不靠谱还能一大早的过去接你呢。”

　　“……”

　　黎清晓又说：“怎么你不——”

　　曾嘉实干脆利索地往她嘴里塞了个橘子。
　　果盘里拿的，没剥皮。
　　大概率也没洗。

　　黎清晓的表情同样十分精彩。

　　肖霁川开完会回来时，两人之间的“揭短大会”已经翻到了八百年前。

　　一个说你上学那会儿书包被偷没交上作业，却因为理由太大众化而被老师怀疑，最终罚站了两节课气得在走廊嗷嗷哭。

　　另一个说你小时候是第一排的常驻嘉宾，同龄人坐车都全价了你还在免费乘车。

　　一来一往，毫不客气。

　　肖霁川本想敲门打断他们，却在听到曾嘉实提起黎清晓的幼时趣事时，顿了顿。

　　最后还是周漩过来，打断了这场揭短大会。

　　黎清晓当时签的合同自由度很高，并没有硬性规定每年的工作量和片酬。
　　所以，这事儿讨论起来也还算顺利。

　　只是没想到，周漩走后，曾嘉实在一旁问了一句：“又要转行？”

　　黎清晓纠正他：“副业。”

　　“厉害。”曾嘉实敷衍应了声，“主业还干吗？”

　　黎清晓这才听出点别的意思，“怎么，你要请我？”

　　“刚好缺个代言人。”

　　黎清晓想了想，“前段时间出事的那个？”

　　曾嘉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嗯了声，“其实拓普前几年就联系过你，但一直没收到你经纪人的回信，所以最后定了别人，这事儿当时还是图图负责的呢。”

　　黎清晓有些讶异地看向肖霁川。

　　他顿了一下，点头。

　　曾嘉实还在一旁嘀咕：“他当时但凡给我提一句，也不至于出这几档子事。”

　　黎清晓不得不提醒他：“如果当时是我，可能还没官宣就出事了。”

　　结合一下当时拓普官宣代言人的时间，他们联系她时，应该就是发生晚宴那件事的那段时间。

　　因为她打了马侯，所以公司近乎雪藏似的停掉了她所有的工作。
　　那个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去帮她接代言，当然也就没人理会拓普的合作邀约。

　　见她主动提起这件事，曾嘉实冷邦邦的开口：“但会早两年知道你的处境，并解决他。”

　　黎清晓嘀咕：“远水又救不了近火。”

　　不说拓普是这两年才发展起来的，只说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横跨大洋的两端，连风都有时差。

　　曾嘉实一噎，罕见的被堵到说不出话来。
　　他扭头，看到肖霁川正在一旁剥那个橘子，橘黄色的汁水有几滴沾到了手上，他浑不在意地擦掉。

　　曾嘉实脑中忽地闪过什么，喃喃：“等一下，远水好像真的救过近火。”

　　黎清晓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满眼疑惑地看过去。

　　“你前两年回国那会儿，和菁姨一起去的那个晚宴，当时你怎么说的来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曾嘉实戳着肖霁川问，“助的谁，小梨吗？”

　　听到这话，黎清晓一愣。

　　记忆倏地回到那天晚上，当时她被六人围困，马侯已经撂下了狠话，却在不知听到什么后带着一帮人急急忙忙的离开。

　　这不会是巧合。

　　黎清晓一直都清楚的知道，那晚除了徐文倩外，还有一位素未谋面的人帮过她，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

　　手中突然被人塞了一个橘子，黎清晓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再抬眼时，肖霁川已经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记不清了。”

　　他在里面应了一句，话落，屋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曾嘉实啊了一声，饶有兴味地看了黎清晓一眼，语气笃定：“那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