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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他的手指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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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从12楼到1楼需要多少时间?
答:67秒。
直到所有人都挪步出了电梯,黎清晓才慢腾腾地收起了手机。
云城的冬天很冷,风总是吹个不停,天也时常雾蒙蒙的,冷空气推的人步履匆匆,耸肩缩背。
黎清晓一眼就看到了静立在路灯下的人,手中整理围巾的动作就那么顿了半拍。
她下意识停了脚步。
太阳似乎要落山了,灰白的天空漫上了清冷的蓝色,远处俨然染上了几缕橘红色的霞光。
路灯在这一秒亮起。
于是,霞光落了下来。
肖霁川站在光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黎清晓没来由的想起那天晚上。
他打开灯,说:如果对方是你,那是我的荣幸。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哈。”
黎清晓恍然回神,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仍挡在电梯前。
她连忙侧步让开位置,朝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那人同样笑了下,摆摆手离开了。
黎清晓借着动作低头,整理围巾的同时,悄悄呼了一口气。
再一抬头,门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他迈步大,走得也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停缩短。
十米、五米、三米……
一米。
肖霁川似乎还想再近一步,但最终还是克制着停了下来。
一步之遥的距离,黎清晓嗅到了冷风的味道。
她垂眼,看到了他泛红的指尖。
黎清晓心里一动,意识到对方似乎同样有些迫不及待后,她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她依然低着头,声音闷在围巾里:“肖霁川。”
不等他应声,黎清晓继续说了下去:“冷吗?”
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打破屏幕,真切地响在了她的耳畔。
温和的,克制的。
“还好。”
黎清晓却说:“我不信,你手都冻红了。”
肖霁川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点出来,顿了顿,同样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在看手机,所以吹了风。”
“工作很忙么。”
“不忙。”
“那你在看什么?”黎清晓有了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肖霁川默了几秒,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败下阵来。
他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小梨,这个场合很草率。”
黎清晓这才抬头看他,目光毫不掩饰,自下而上地打量他。
锁骨,喉结,下颚,唇……然后是鼻尖,眼睛。
他今天也戴了眼镜。
黎清晓盯着那副眼镜,又问了一遍:“肖霁川,你冷吗?”
肖霁川也轻声问:“如果冷呢?”
“嗯?”黎清晓状似思考了几秒,拖着长腔重复着他的话,“如果冷的话……”
说着,话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停在了半截。
但,黎清晓向前走了一步。
最后一步的距离也被拉近,脚尖亲密又暧昧地碰撞着他的。
她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还未散尽的冷空气被冲撞着四处散开,鼻尖被冰了一下,她嗅到了很淡的草木香。
一瞬间,蓝色也好,霞光也罢,通通被挡了个严实,她眼前只剩下一片黑色。
五彩斑斓的黑色。
她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轰然炸开,像是焰火。
紧接着,她听见一阵轰鸣。
还没等黎清晓意识到那是什么,她忽地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被带了过去。
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和对方在同一块地板上交错着纠缠在了一起。
多日未见的空白时间被他们一步步地挤了出去,耳畔轰鸣声更甚,一下又一下。
黎清晓终于听清了,那是他们的心跳。
……
黎清晓有些新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家餐厅。
这和他们之前去的那些都不一样。
他们之前去的地方大多偏正式,是那种哪怕穿着西装去也并不会有半分违和感的场所。
但这个地方不仅没有那么正式,还有点小浪漫。
露台的设计,四周围了一圈亚麻色的篱笆状围栏,星星彩色点缀,迎面是扑面而来的风,垂眼是一望无际的海。
露台的最南端搭了一方舞台,舞台上摆放着各式乐器。
架子鼓,键盘,吉他,贝斯等等。
但现在他们都空闲着,除了那架钢琴。
纯白色,温润漂亮。
有一束光打了下来,身着黑色礼裙的女士端坐其后,专心弹奏着婉转悠扬的曲调。
黎清晓单手托腮,像是在认真听音乐,又像是在盯着某处出神。
肖霁川拿了根吸管,放进她手边的水杯中,耐心等着。
好半晌,黎清晓突然开口叫他:“肖霁川。”
“嗯?”
“你好像瘦了。”黎清晓打量着他,“又把芳姨的饭盒给杜游了吗?”
肖霁川没来得及回答。
有一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恰好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杯饮品被分别放到了他们面前,黎清晓的注意力被吸引,并没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话题虽这么轻飘飘的揭了过去,但黎清晓却有一种企图通过这顿饭将他速养回来的架势。
八点。
钢琴曲戛然而止,灯光骤灭。
昏暗中,惊呼声后,是一阵阵的尖叫与呼喊。
乐队来了。
不同于刚才钢琴曲的舒缓暧昧,乐队一入场瞬间就变了味道,摇滚乐直接点燃了气氛。
黎清晓还是第一次听现场,颇为好奇地转身向后看,她的座位背对着舞台。
但这样坐着太别扭了,她回头,看了眼肖霁川身旁的空位。
注意到她的动作,肖霁川目露了然,将她的餐具挪到了自己的身边。
用餐区的灯关了大半,黎清晓小心翼翼地走到对面坐下。
她刚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没了声音,人也没了动作。
整个人格外板正的端坐着,目视前方,看起来听得格外专注。
歌曲已然到了高潮,周遭萦绕着各种曲调的跟唱,只有他们安静异常。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桌子下,昏暗中。
他的手指勾上了她的。
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力道,黎清晓稍微一动就能甩掉。
试探似的。
她没动。
音乐烧得气氛格外高涨,海风吹不散心里的火,尖叫声也在为今夜加码。
黎清晓只觉得这首歌震得地板都在颤,就连心跳仿佛也在和声。
耳边混杂着各种声音,她听到肖霁川说了句什么。
黎清晓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肖霁川说:“芳姨去国外了。”
黎清晓一愣,思绪短暂的清明了一瞬:“芳姨走了?”
肖霁川嗯了声,声音淡淡:“我妈把他送去国外的医院了,一起去的还有霁月,所以芳姨也过去了。”
黎清晓下意识问:“那你……”
肖霁川默然半晌,语气平静:“我留下,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说是烂摊子,但希奥并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肖蔓菁手下有一批能人志士,个顶个的都是天塌下来时能顶事的高个子。
但这不是肖霁川想要的。
或者说,这不是现在的他想要的。
他当然有过要在肖蔓菁面前一展锋芒的想法。
只是,赖弘盛断了他的路。
在他的记忆里,赖弘盛在很多年前就提过改姓的事。
那会儿希奥正值上升期,已经是云城有名的新兴企业,肖蔓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赖弘盛每次都还没刚说几句,她就要匆匆忙忙的离开。
而肖蔓菁前脚刚走,赖弘盛下一秒就会摔东西、发脾气。
肖霁川一边护着吓哭的肖霁月,一边默不吭声的收拾残局。
后来,希奥的发展蒸蒸日上,渐渐有了行业龙头的意思,赖弘盛的那点小心思再也压抑不住。
他们开始争吵,开始辩论。
他们企图用世上最完美的理论来佐证自己的观点,同时用最刻薄的语言来熄灭对方的怒火。
至于肖霁川和肖霁月。
已然成了这场争斗中,地位最低下的裁判。
因为有赖弘盛这个典型的反面教材在先,但凡他们这个“赖弘盛的儿子”有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被毫不客气地打上“觊觎”,或是“还宗”的烙印。
于是,肖霁川选择了另一条路。
另一条,被外界称赞为“不愧是肖蔓菁的儿子”的路。
他战战兢兢的活了快三十年,好像从未真正的做过肖霁川。
“肖霁川。”
黎清晓轻扯了下他的手。
一首歌已经结束,下一首还未开始。
空气中仍残留着摇滚余韵的躁动,黎清晓动了动手,却被对方反手抓得更紧。
她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指尖,干脆转过身来,伸出另一只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地画了几笔。
“好了!”黎清晓退了回去,笑眯眯的说,“你已经很棒了,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肖霁川喉结滚了滚,垂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手下动作不自觉地用力。
片刻,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在呢。”
黎清晓没想到他会遮住自己的眼睛,本就昏暗的环境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眼前的触感真实存在,耳边的声音低哑清晰。
“我,”他顿了顿,似是轻叹了一声,“算了。我先说一下我家现在的情况吧。医生说,他可能醒不过来了。我妈本来打算离婚,但现在却不能。而霁月,他已经决定留在那儿陪他了。”
肖霁川又停了片刻,继续说:“拓普是我和曾嘉实、褚乐成一起创立的科技公司,目前在海外发展,后续工作重心会逐步移向国内。希奥是我妈的产业,我持有部分股份,具体资产情况后续会让杜游整理一份发你邮——”
黎清晓忽地抬手,她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去找他的唇,手动让他闭了嘴。
她装模作样的叹气:“肖老板,你是在展示你的财力吗?”
倏地,眼前透出了几缕光。
紧跟着,舞台上响起一个女声,随着轻柔的曲调流淌,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情歌。
但黎清晓已经没有心情听了。
她刚收回手坐回去,就听眼前人轻笑着说:“既然要说喜欢你,总要拿出点诚意。”
黎清晓心里倏然空了一拍,“……什么?”
肖霁川终于收回手,但他依然没有看她,只是垂眼看着她的手,轻声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是你。我现在回答你——”
“因为我有私心。”
“小梨,从来都不是你自作多情,一直都是我处心积虑,是我蓄谋已久,想讨一点你的欢心。”
黎清晓感觉自己脑中好像住进了一个乐队。
鼓点一声高过一声的躁。
台上已经唱到了副歌,露台依旧一片黯淡,唯有一束光斜斜打下,落在了舞台中央的主唱身上。
依旧是大合唱环节,情到深处,有人嗨唱着破了音,黎清晓倏然回神。
世界的喧嚣重新闯进她的耳中,像是刚从冰天雪地里脱离就乍然接触暖意,细密麻痒感渐渐爬满全身。
好半晌,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肖霁川。”
“嗯。”
黎清晓忽然挣开他的手,还没等眼前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向前一步,双手捧起了他的脸,逼得他和自己对视。
她看着他,说:“音乐声太大了,我没听到。”
肖霁川默了一瞬,低声重复:“我说,我有私心。”
黎清晓又问:“什么私心?”
他又说:“想让你也看到我。”
黎清晓一脸严肃地点头,但她没能坚持太久,很快就没绷住笑了出来。
“那么恭喜你,已经做到了。”
闻言,肖霁川也跟着轻笑一声:“如果我贪心了,怎么办?”
黎清晓继续问:“比如?”
“比如,”他微微偏头,“成为黎小姐唯一的武器。”
黎清晓愣了几秒,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心里倏地软了下来。
她没想过,他会用这句话来表述真心,一种主动放低自己、心甘情愿被利用的姿态。
她强压下不断上涌的种种情绪,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故作玩笑:“黎小姐已经没有敌人了,不会再继续找武器了。”
“是吗?”肖霁川抬手止住她不老实的动作,同样玩笑一般,“那我已经是唯一的那个了?”
没曾想,黎清晓真的就这么点了头。
“但是吧——”
肖霁川叹了口气:“还有但是啊。”
黎清晓被他逗笑,扶着他的肩偏头笑了半天。
她笑的肩膀都在颤,整个人近乎趴在了他的身上,在高脚椅上坐得摇摇欲坠。
肖霁川担心她会歪下去,隔着衣服虚揽过她的腰,有些无奈,想说什么,却被她传染了笑意。
“肖霁川。”
她好像很喜欢连名带姓的叫他。
肖霁川应了声。
黎清晓借力坐起来,眉眼带笑的看他,“你好像有很大的意见诶?”
“没有。”肖霁川收回手,温声:“这是我的荣幸,一直都是。”
黎清晓有被取悦到。
她笑眯眯的继续说:“虽然我现在不需要武器了,但我身边刚好缺另一个岗位,肖老板接受调剂吗?”
“当然。”
黎清晓诶了一声,没忍住拍了他一下,“你还没问是什么呢!”
肖霁川反手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就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垫在她的肩上,悬了好久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踏实下来。
他低声道:“不用问,什么都能接受。”
只要是她。
什么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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