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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有缘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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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慌了。
黎清晓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着过于活跃的心跳,面上已然恢复了一片平静——如果忽略她通红的耳垂不计的话。
语气倒是镇定自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肖霁川轻声:“是么。”
黎清晓:“……”
不然呢!
但她没吭声。
她觉得现在这个氛围有点怪。
明明已是初秋,却像是依然停在酷暑,闷热得喘不过气来。
黎清晓避开他的视线,含糊应声:“……我去开下窗。”
担心肖霁月再次去而复返,她干脆在窗边寻了个合适的角度坐下。
呼啦一声,太阳的余晖铺天盖地地洒了下来。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
于是,光就换了角度,慢腾腾的从她的眉睫跃上发丝,接着轻轻柔柔地落下,肩上也悄悄多了几块顽皮的光斑。
她找到一个舒服的视角。
凉风越过她的发丝,终于有了点秋天的意思。
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步履匆匆,似乎没人注意到今天粲然艳丽的夕阳。
黎清晓一时有些出神。
忽地,她想起什么。
“肖老板。”
一转眼,却冷不丁地撞进了对方的眼里。
他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窗外。
有些心不在焉的。
听到她叫他,也只是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黎清晓问:“我身上有香水味吗?”
刚刚肖霁月在办公室里,说闻到了女性香水的味道。
可她今天出门前明明没有喷香水。
肖霁川顿了下,脑中瞬间闪回刚刚的场景。
幽淡的梨子香似乎还在鼻尖飘荡。
他移开视线,淡声:“没有。”
“哦。”黎清晓又问,“那今天还有哪位合作伙伴来过吗?”
肖霁月的鼻子是有点东西的,从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至于周漩,她素来不爱这些。
“……”
肖霁川说:“没有。”
黎清晓将信将疑地打量他:“是吗?”
肖霁川静了几秒,却是又回到了上个问题:“可能有吧,只是我习惯了。”
“……”
是有这个可能性没错,但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黎清晓默默地问:“我应该不会再碰到他了,对吧?”
如果真的不凑巧碰到了,他不会根据气味把她认出来吧……
她正这么想着,就见肖霁川起身,从对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透棕色玻璃瓶,悬着木塞,拇指大小,里面盛着小半瓶液体,瓶身印着某个香水品牌的LOGO。
“试试这个?”
黎清晓凑近闻了一下,有点像紫苏和薄荷的味道,但冷冽的青绿感褪去后,混着土壤气息的玫瑰香便悄然钻了出来。
她顿时眼前一亮。
黎清晓顶着一身新的香出了办公室。
哼唱的音乐同样换成了另一首曲调更欢快的流行歌曲。
只是,电梯门打开后,音乐声戛然而止。
黎清晓和杜游面面相觑。
又同时看向了肖霁月。
“……”
怎么还真的又碰上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拓普那边有个临时会议,肖霁川没和她一起出来。
……虽然他在好像也不会更坏了。
“怎么了?”肖霁月不解的问,“杜游,外面的人是带了什么很大的东西,进不来了吗?”
杜游看了眼外面的人。
黎清晓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等会儿再走。
但她没躲过去。
肖霁月很热情的说:“你把我挪个位置,过去帮他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挤一挤。”
杜游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黎清晓。
黎清晓只好迈着沉重的脚步,缓慢地进了电梯。
听着动静,像是不良于行的样子。
——所以,进电梯的速度才会这么慢。
唬得肖霁月接连说了好几句抱歉。
黎清晓压粗嗓音,又特意放慢了语速,说了句没关系。
看得杜游一脸敬佩。
他们去三楼。
黎清晓全程缩在角落里,无比庆幸自己有一个出门时戴帽子和口罩的好习惯。
“你的香水很好闻。”肖霁月说。
……押对题了。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黎清晓只客气的道了句谢,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冷漠,肖霁月没再继续和她搭话。
只是出电梯前,他给她递了张名片:“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我。”
黎清晓一愣。
她沉默几秒,捏着名片一角接了过来,又一遍的说着谢谢。
肖霁月笑了下:“不客气。”
杜游无声朝她点了下头,推着肖霁月离开。
黎清晓小心地收好那张名片,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香水已经被肖霁月记住了。
肖家是不能直接回了。
黎清晓绕了一趟水疗中心,以防万一,她特意选了一家位置稍远的店。
等一切都收拾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黎清晓坐在沙发上等车来,顺手给肖霁月发了条已经到云城了的信息。
趁着这个间隙,她翻出剧本看了看。
这是周漩下午发给她的,邱妙在微电影赛段的剧本。
拍摄从这周五开始,她的时间很紧张,需要尽快熟悉角色。
这是邱妙的原创作品,悬疑破案题材,名字取得也很有意思——琴棋输画。
输赢的输。
黎清晓饰演的角色,是一个有着性别认知障碍的女装癖。
同样也是这个案件的死者。
这个角色原名叫明棋,性别男。
但在故事里,他从未以明棋的形象出现过。
明棋的父母一心想要女儿,甚至在生下他之前特意去查了性别,得知是龙凤胎后才决定留了下来。
然而,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后出生的只有明棋。
他的母亲因此确诊了重度产后抑郁,还落下了病,很难再生育了。
为了减轻母亲的症状,他将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他那并不存在的妹妹,明琴。
他自小穿漂亮的大裙子,扎长长的双马尾,被当成公主一般养大。
慢慢的,她开始认不清自己的性别。
她渐渐相信了,她就是明琴。
……
黎清晓只看了一半就被迫停下。
她叫的车到了。
师傅给她打电话报了位置。
黎清晓拎着小行李箱出门——来水疗中心前,买衣服时顺手买的。
既然是出差,样子总要做足。
只是,她刚走到门前,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门外,杜游从车上下来,弯腰恭敬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率先探出车门的,是一双墨绿色的高跟鞋,而后是同色的西裤,栗色的大波浪卷发。
女人身形高挑,气场十足,尽管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然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希奥的创始人。
肖蔓菁。
“……”
人果然不能乱说话,她下午刚问过肖霁川他父母什么时候回来,结果一扭头就这么撞见了。
这次应该没有肖霁月了,总不能今天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他。
她这么想着。
然后,下一秒。
杜游扶着肖霁月下车。
“……”
人也不能多想!
黎清晓一阵窒息。
她刚给肖霁月发过信息。
以及,她现在应该在回肖家的路上,而不是水疗中心。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包括庄涟的妆造。
……冷静。
为了避免遇到庄涟的熟人,她特意没摘口罩和帽子,说不定他们认不出来呢。
黎清晓这么自我安慰着,但当她看到他们朝大门走来时,依然果断地扭头就走。
算了。
不赌了。
她一边四处张望着能避开他们的地方,一边给司机打电话道歉。
电话挂断后,黎清晓直奔电梯。
他们大概率去三楼,只要躲过他们上楼的这段时间,她就能离开了。
偏偏这会儿楼上不知在搞什么,电梯一直停在四楼没了动作。
另一部则是卡在了负一。
透过梯厢,黎清晓看到他们已经走到了大门前,门自动打开。
她低头,脚步一拐进了走廊,打算先找个洗手间躲一会儿。
但是。
这家水疗中心,走得是高档路线。
它,好像没有公共卫生间。
“……”
黎清晓想骂人。
但她和肖霁月一行人目前只隔一个拐角加这条走廊,目测不超过五十米的样子。
如果他们不上楼,走过拐角就能看到她。
恰好,身边有一个工作人员路过,黎清晓眼疾手快地喊住对方。
她压低声音:“您好,请问附近有没有洗手间?”
工作人员礼貌的说:“不好意思女士,我们水疗中心内部暂未设有公共洗手间。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去对面的商场,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不便。”
“……”
黎清晓仍怀有一丝希望:“有后门吗?”
工作人员:“北门在您刚刚过来的方向,东门是男宾入口,西门目前处于维修状态,给您带来的不便还请见谅。”
“……”
黎清晓有些心累,“那楼梯间呢?”
这兜圈子的地方,电梯间和楼梯间根本不挨着。
工作人员说:“客用楼梯间一共有两个,前面左手边那个是离您最近的,另一个在东门那边。”
黎清晓自然去最近的那一个。
她坐在台阶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楼梯间是声控灯,这会儿乌漆嘛黑的,只有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光。
窗也开着,初秋的晚风已然多了几分凉意,黎清晓裹紧身上的外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惨兮兮的。
偏偏肖霁月的信息还没回,已经将近二十分钟了。
他说他现在在外面,可能要晚会儿才能回去,让她不要等,早点休息。
黎清晓再次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回了他的信息。
接着,另一部手机也不甘示弱地响了过来。
黎清晓看了眼来电人,面无表情地挂断。
对方很快又打了过来。
气撒一次就够了。
接通后,黎清晓语气如常的打招呼:“肖老板。”
肖霁川似乎是松了口气,问:“回去的路上不顺利?”
黎清晓意外于他的敏锐,但这种小事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说的,只要她躲过这十几分钟,就能离开了。
除了有点冷。
她又裹了裹外套,整个人几乎蜷成了一团,嗡声说:“没,你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面静了几秒,淡声叫她:“黎清晓。”
黎清晓心里一跳,“嗯?”
肖霁川语气淡淡:“霁月给芳姨打了电话,说庄涟大概十分钟后到,但半小时过去了,庄涟还没回去。芳姨担心出了什么事,但又不方便问霁月,所以问了我。”
“……”
想起刚刚还挂了他的电话,黎清晓默默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
偏偏肖霁川还耐着性子又问了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
黎清晓大致说了一下她和肖霁月的两次偶遇,话到最后,她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云城也太小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冷不丁的来了句:“可能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
没等黎清晓对此观点发表什么言论,肖霁川继续问:“你现在在哪儿?”
黎清晓又蔫儿了下去:“楼梯间。”
刚进楼梯间,她就给杜游发了信息,但他应该是没看到,一直没回。
她也不敢贸然出去。
肖霁川又问:“几楼?”
黎清晓老实回答:“二楼拐角。”
“好。”
好?
黎清晓慢半拍的意识到什么,正要说自己已经准备走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一楼的门先一步开了。
大片的光亮忽地照了进来,黎清晓下意识抬手遮了下眼。
很快,楼梯间再次回到一片黑暗。
她眨了下眼,再抬头时,肖霁川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
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状态。
许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的呼吸有些急。
黎清晓低头看了眼屏幕,又抬头看了眼他,一脸真诚:“肖老板,你的短跑成绩一定很好吧?”
“……”
肖霁川难得没理她。
注意到她身后的窗,他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动作间,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脖颈,冰块似的。
她的衬衣外,只有一件西装式的外套。
很庄涟的穿衣风格。
扣好最后一个衣扣,肖霁川才终于开口:“你的表演课成绩也不错。”
尤其是专业素养。
黎清晓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学的是新闻。”
肖霁川笑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问:“腿麻吗?”
黎清晓起身感受了一下,摇头。
肖霁川拿过她的小箱子,“那走吧。”
黎清晓跟在后面,“他们呢,已经上去了吗?”
肖霁川嗯了声。
黎清晓又问:“我刚刚好像没看见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他们早一会儿。”
黎清晓像个好奇宝宝:“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楼梯间?”
——因为电梯一直没上去,他是从另一个楼梯间跑下来的。
黎清晓离开后和他说过,要去商场买套庄涟的衣服再回去。
那个商场就在水疗中心的对面。
第一个电话她没接,他担心她出什么意外,准备去商场查一下监控。
但这些最后都被压缩成了两个字——
“猜的。”
黎清晓哦了声。
他们已经从水疗中心出来了。
喧哗人潮中,黎清晓若有所思的说:“那这是云城真小,”
她顿了顿,轻飘飘的开口:“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
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住脚步,黎清晓得逞地勾了勾唇。
她双手揣兜,悠哉哉地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接她的行李。
“我自己回去吧,肖董还在等你。”
肖霁川看了她一眼,语气如常:“一会儿见面你也要叫她肖董么?”
黎清晓动作一顿。
自然不能。
哪怕只是女朋友,见男友的妈妈也是要称呼一句阿姨的。
更何况,庄涟和肖霁月已经订婚了。
黎清晓眉心一跳,她该不会要叫……
肖霁川漫不经心的说:“庄涟一年前就改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