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通告》万荆子

15、第 15 章 “你躲什么

　　黎清晓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醒来时通身舒畅。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才慢吞吞地探手去摸手机，未读信息已经积攒了一堆。

　　万可嘉这次出差也遇到了奇葩客户，洋洋洒洒的吐槽写了十几条。

　　卫女士前两天升职了，黎父这段时间变着花样的做美食庆祝，每顿都要发给黎清晓打卡，美名其曰让她云享用。

　　周漩也给她发了信息，询问她最近状态如何。

　　黎清晓率先回了工作信息。

　　周漩似乎一直在等她，收到信息后秒回：【今天能来趟公司吗？】

　　与此同时，肖霁川也来了信息。

　　【C：看样子休息的不错。】
　　【小青梨：一般般吧[跳跳]】

　　【C：[图片]】
　　【C：咖啡也不错。】

　　照片里的咖啡是满杯，杯壁还浸着水，像是刚送到时的样子。
　　角落里不小心被拍到的电脑屏幕上写着当时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刚好是黎清晓临睡前预约的送达时间。

　　拿到手就拍照了吗。

　　黎清晓心情很好地继续研究这张照片，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只放大版的青蛙，完完整整地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在一堆正经专业的文件中，突兀且吸睛。

　　【C：收拾一下，让杜游过去接你？】
　　【C：周漩也在。】

　　黎清晓伸了个懒腰，一边下床一边给他回了个语音信息：“我自己过去吧，你们现在在哪儿？橙心吗。”

　　【C：不在橙心。】
　　【C：[位置信息]希奥大厦】

　　黎清晓到的时候，杜游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她笑着和他打招呼：“出差还顺利吗？”

　　杜游刷卡开门，让出位置，“很顺利，谢谢黎小姐给茵茵的签名照，还有那些小礼物。”

　　“我要谢谢她才是，鲜花饼味道特别棒，我一口气吃了三块呢。”想到什么，黎清晓压低声音，“不能告诉漩姐。”

　　杜游笑着点头。

　　黎清晓放心了，随口和他闲聊：“漩姐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杜游：“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黎清晓更好奇了。
　　尤其是，一推门，发现办公室里肖霁川也在时。

　　视线触碰一瞬，她移开目光，和周漩打招呼。

　　周漩先打量了一下她的状态，确定她没什么事了，才递给她一份合同。

　　没错，是合同。

　　黎清晓心里一动，意识到什么，猛地抬眼看她。

　　周漩说：“打开看看？”

　　第一页第一行白纸黑字的写着甲方：《一人千面》节目组。
　　其实扉页上同样印着节目组的LOGO，但她不敢相信。

　　《一人千面》是一档表演类综艺，由六位业内著名导演坐镇，参加的八十名演员进行角逐，在经过一轮又一轮的PK后，选出最终的“一人千面”。

　　这档综艺最开始传出消息时，黎清晓还在前司沉浮不定，本着落选不亏签约血赚的心态，她报名试了试，但一直没收到任何回信。

　　而现在，飞行嘉宾的合同已经在她手上了。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几张纸，却沉甸甸的。

　　“是邱导。”周漩说，“一人千面将在半个月后进行第八期的录制，邱导想邀请你去做她那组的助演嘉宾。”

　　邱导邱妙，是当年在北传一眼选中她的导演。

　　一人千面当前赛段是分组PK，每个导演都要拍摄一部微电影，在节目录制当天播出。录制时助演嘉宾是不需要到场的，但拍摄阶段却相当于是进了个组。

　　这也就意味着，她至少要离开两三天。

　　黎清晓明白为什么肖霁川也在了。

　　在这场戏还没杀青之前，如果演员想要离开，肯定要先问过导演的意思。
　　这份合同，必然是先过了肖霁川的手。

　　但既然它现在能到她手里，且周漩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有机会能去参加？

　　可是话又说回来，肖霁月临近复查，她已经出过一次差了，还能用同样的借口再次离开吗。

　　黎清晓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吵得她头痛。

　　忽地，有什么东西冷不丁地敲了一下她眼前的桌面。

　　她一脸茫然地抬头。

　　肖霁川默了几秒，淡声问：“拍摄期间，你每天都要在云城和海城之间往返，能接受吗？”

　　黎清晓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漩解释：“肖总的意思是，先把你那几天的课停了，早上直接去海城拍邱导的微短剧，晚上再赶回来。”

　　黎清晓哦了声，小声说：“轧戏啊。”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的工作并不算是拍戏，所以不存在轧戏的说法。”周漩纠正，“这个时间已经和邱导沟通过，你的角色刚好没有夜戏，最晚的时间也只是傍晚，顺利的话三天就能结束。如果你能接受，我现在就去申请司机和商务车。”

　　黎清晓疯狂点头：“可以，我能接受。”
　　末了，还看了眼肖霁川，“对吧？”

　　肖霁川语气平静：“偶尔加个班，晚回去几个小时而已，很正常。”

　　这算是敲定了，黎清晓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的雀跃。

　　周漩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起身：“我去安排。”

　　肖霁川颔首，“杜游在门外等你。”

　　周漩眼中浮现出一抹诧异，但专业素养使然，她语气如常的应了声好。

　　一旁的黎清晓丝毫没有要跟她一起走的意思，偏偏肖霁川也不动如山。

　　周漩离开时关上了门。

　　黎清晓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在搜索云城和海城之间的距离，开车两个小时，好像也不是很远。

　　她突然抬头，朝肖霁川伸出胳膊，“你打我一下。”
　　肖霁川无奈：“不是梦。”

　　黎清晓小声说了句：“这么顺利就拿到合同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马侯这次怎么这么老实，都没给她使绊子。
　　难道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

　　她声音太小，肖霁川没听清她嘀咕了什么，有些疑惑地抬眼。

　　“没什么，”黎清晓顺势问了句，“就是好奇，肖董什么时候回来？”

　　肖霁川倒水的动作顿了几秒，随即语气如常的问：“快了吧，怎么了？”

　　“想到了就问一句。”

　　黎清晓又研究起了云城去海城的路线，还去看了海城未来半个月的天气。
　　兴奋的像是要去参加郊游的小孩子。

　　“肖霁川，你喜欢吃鱿鱼丝吗？我看他们说那儿有个水产市场，里面的麻辣鱿鱼丝超棒。”
　　“可以试一试。”

　　“那无花果呢？”
　　“可以。”

　　“怎么还有说苹果的呀，算了到时候让他们都买一点好了。”
　　“好。”

　　“……”

　　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黎清晓觉得口干舌燥。
　　一抬头，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个水杯。

　　吸管杯，水温正好。

　　黎清晓缓缓地眨了下眼，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
　　他似乎是在处理什么事情，键盘声与鼠标声交织不停。

　　察觉到她的沉默，肖霁川的目光离开屏幕，抬眼看了过来。

　　“怎么了？”

　　黎清晓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恰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她指了指，诚心提醒：“有信息。”

　　“帮我看一眼。”

　　黎清晓真就看了一眼，“是杜游，他说——”
　　她话音猛地停住。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他说，肖霁月来了！？”

　　……

　　“咚——”

　　敲门声只响到一半，门猝不及防地打开。

　　肖霁月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哥？”

　　肖霁川嗯了声，视线却看向了推他过来的杜游。
　　杜游不易察觉地摇了下头。

　　听到肖霁川的声音，肖霁月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你今天忙吗？”

　　“还好。”
　　肖霁川推着他进了办公室，杜游自觉关了门。

　　“我想请你帮个忙——”肖霁月忽地停了一下，皱鼻嗅了嗅，“哥，你刚见过朋友吗？好像有女性香水的味道。”

　　他刚刚特意开了窗。

　　但今天天气实在太好，晴空万里下，风也和煦了很多。

　　空气中残留了几分清淡的香。

　　肖霁川面不改色的说：“一个合作伙伴。”

　　“这样啊，”肖霁月有些遗憾，“还以为是很特别的朋友。”

　　肖霁川没接这话，避而不谈的问：“什么忙？”

　　“啊，对。”
　　肖霁月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不大，只有掌心大小。

　　肖霁川盯着那个小盒子，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肖霁月缓慢开口：“我一直欠阿涟一个求婚。本想这次七夕补上，但意外一个接着一个。”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停，忽地有些自嘲地笑了下，“其实我现在这个样子，按理来说没理由再继续耽误她，但我想补全这个遗憾。”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有他自己听到了那句——
　　哪怕她想离开。

　　肖霁川沉默几秒，“什么时候？”

　　“等我眼睛恢复吧。”肖霁月摩挲着那个小盒子，扯唇笑了下，“医生不是说一两周就能康复吗，我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眼看着他从刚进门时的从容灿烂，到现在的落寞无措，肖霁川一时无言。

　　许是他沉默得太久，肖霁月忍不住开口：“如果你忙得话也没关系，我再——”

　　“霁月。”
　　肖霁川突然出声打断他。

　　肖霁月瞬间没了声音。

　　肖霁川看着他，声音很轻：“爸妈快回来了。”

　　……

　　黎清晓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直到外面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她才悄然松了口气。

　　这间休息室的隔音真差。

　　她暗暗吐槽，想起刚刚肖霁月说了什么，心情一时又有些复杂。

　　很快，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像是担心她不开门，肖霁川主动说：“是我。”

　　黎清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四周，确定没人了才放心大胆地拉开了门。

　　肖霁川看着她的动作，突然问：“你躲什么。”

　　黎清晓正挥着手给自己扇风，听他这么问，差点一巴掌划到脸上。

　　她理所当然的说：“在这场戏还没杀青之前，为了避免穿帮，黎清晓本人当然要尽可能的避开他。”

　　肖霁川还想问什么，却突然听到又一阵敲门声。

　　黎清晓登时看了过去。

　　大概是没听到回应的原因，门外人扬声：“哥？”

　　肖霁月又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黎清晓下意识就要往休息室里躲。

　　她听到肖霁月在门外说：“哥，我们直接进来了？”

　　眼看着他们要推门而入，而肖霁川还不动如山地站在休息室门外，黎清晓心一狠，干脆拉住他的手腕，将人一起拽了进来。

　　关门，反锁。

　　休息室没开灯，窗帘紧闭，光被尽数挡在了门窗外。
　　他们站在一片阴影中。

　　黎清晓后背抵着门板，门板后是沉默的办公室。
　　身前，是垂眼看她的肖霁川。

　　她心头一跳，刚要说些什么，却忽地被眼前人一把捂住。
　　黎清晓顿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瞪他，满眼控诉。

　　肖霁川没出声，只沉默地看着她。

　　很快，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说话声同样渐行渐近。

　　下一秒，脚步声终于路过这扇门前，她听到肖霁月问了一句：“我哥呢？”

　　杜游：“应该是临时有事。”

　　肖霁月嘀咕：“什么事这么紧急？”

　　“刚听吴经理说有个临时会议……”

　　说话声渐渐远去，咚咚声却留了下来。
　　一声又一声，混杂在昏暗中，不分你我。

　　黎清晓后背有些出汗了。
　　她闭了闭眼，不太想面对当下这个局面。

　　“我……”
　　话音只开了个头便猛地顿住。

　　……肖霁川仍捂着她的唇，说话瓮动间，她的唇蹭到了他的掌心。

　　温热和干燥猝不及防地碰撞。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僵硬。

　　黎清晓眼皮颤了一下，没敢抬眼。

　　心跳声轰鸣般在耳边炸开，她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急促的，失控的。

　　黎清晓有些受不住，下意识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求饶似的。

　　肖霁川顿了一下，到底还是退回了安全距离。

　　停滞的空气终于开始继续流动。

　　黎清晓悄然松了口气，避开视线没再看他，却听到眼前人低声问了句：
　　“你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