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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苏堰的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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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夜好眠,苏堰醒得很早。
一睁眼,就看到了榻边摆着的家信,苏堰顿时睡意全消,翻身坐起,拿信读了起来。
娘亲在信里说苏辰知道苏堰过了初试,高兴坏了,都开始收拾东西了,然后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大体就是他们在村里过得很好,让苏堰安心备考。
信不长,一页纸都没写满,但是苏堰看着心暖呼呼的,当即就着榻边的柜子开始写回信。
此时小狐狸还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缓缓地翻了个身,忽地察觉身旁一空,下意识伸出爪子摸了摸,发现苏堰不见了,只摸到一块木质的腰牌。
抬眼一瞧,发现苏堰在写信,不光腰牌在这儿,玉佩也被孤零零地撂在榻上。
小狐狸拿出自己的那枚玉佩,跟苏堰的合在一起,跟那块腰牌上的图案比对了一下,不由叹道:“还真是像啊。”
末了小狐狸放了玉佩,拿起那块腰牌对着苏堰问道:“你就把这腰牌随随便便丢这儿啊?”
苏堰埋头写信,头也不抬道:“先放那吧,等会出门的时候带上就行。”
“啧。”就忙着在那写家信。
小狐狸把腰牌捏在手上把玩了一阵,就失了兴趣,把腰牌扔到一边,又跳到苏堰旁边看,一低头就见他又在家人面前介绍自己。
这回小狐狸没上次那么扭捏了,他大大方方地趴苏堰旁边,甚至还想去抢苏堰手里的笔:“你写得也太保守了!让我来。”
苏堰自然不能把笔给他:“你说,我来写,不然一封信上两种字迹,成何体统。”
小狐狸这才罢休,哼哼几声道:“那你多夸夸我!”这样他们到时候才容易接纳我,不过小狐狸没说出口。
“放心吧。”苏堰笑了,“我弟弟还记得你,他可喜欢你了。”
“这还差不多。”
这会儿小十六也蹦蹦跳跳地出来了,它听懂了苏堰和小狐狸的对话,凑过来先是用枝丫点了点信纸,又指了指自己。
似乎是要苏堰把自己也写进家信里去。
“现在还不能向他们介绍你。”苏堰失笑,轻轻拍了拍小十六的叶子,“等你长大些才行。”
小十六闻言颓丧地垂下枝叶坐在一边。
小狐狸就在旁边笑它,尾音上扬,带着点儿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嘚瑟:“你至少得先会化人形再想这个。”
小十六不服气地叉起腰,伸出一根枝丫来对着小狐狸指指点点。
“指什么指!我说的是实话,你可得好好修炼才行。”小狐狸哼了一声道,“你若是态度好点,拜我为师,我倒是可以多指点指点你,让你能更快地学会化形。”
听到这话,原本还谁头丧气的小十六顿时枯木逢春般打起精神,两根枝丫搭在一起,身体向下弯曲,虽然不太标准,但也能勉强当做一个拜师礼。
“行,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父了。”小狐狸背着手,扬眉吐气道。
饶是在一旁专心写信的苏堰都被他俩给逗笑了。
苏堰在信的最后交代了会让人去接他们的事,然后又给镖局简单写了一封信。
成为香饮师的好处很多,其一每个月可以有两次的机会免费找镖局送镖,不论是接送家人还是订食材都可以,能走官道,费用由百卯司报销。
写完信,苏堰拿上东西,把小十六连苗带瓶地往包裹里一塞,回头一看还维持着原形的小狐狸,问道:“你不打算化人形吗?”
“不化。”小狐狸往苏堰怀里一钻,“走吧。”
苏堰顿时就停住了,他低头一瞧,自己腹部比以前凸出了一些的,觉得这样绝对不能出门,又抹了抹衣领道:“你快下来,这样怎么出门啊?”
“那我往上挪挪?”于是小狐狸又扒拉到苏堰胸口,“放心吧,顶多就是看起来壮了点儿。我这几天维持原形舒服惯了,不想化人形。”
虽然隔着一层里衣,但小狐狸一直在自己怀里动弹,苏堰觉得异常别扭:“就一段路,到了茶韵轩咱们安置下来,你想化什么形都可以。”
“不要。”小狐狸才不想承认,他有的时候就是喜欢闹一闹苏堰。
说完这句,小狐狸钻出去半截身子把门给打开,又迅速缩回来:“走吧走吧,去晚了你那便宜师父可要不高兴了。”
苏堰正想拉上门,就对上了出门的谢广白。
他一身白衣站得笔直,脸却比衣服更白,见了苏堰竟忘了打招呼:“苏兄……你昨晚是因为太高兴,所以吃多了吗?”
谢广白一摸身上,摸了个空,又作势准备回房:“我自小身体不太好,身边常备着各种药物,消食的药也备了一些,我去给苏兄拿。”
苏堰:“……”
“噗嗤。”
苏堰还没来得及说上话,自己的肚子倒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笑。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吃多,一会就好了。”苏堰忙隔着衣服,捂住了小狐狸的嘴巴,手指还被小狐狸蹭了一下。
“真的不用吗?”谢广白看苏堰紧紧地捂住肚子,目露担忧,又被拒绝后只好改口问道,“那咱们一同去茶韵轩报道?”
“你先走吧,我回去换身衣服。”苏堰说完便着急忙慌地关上了门。
刚回到房间里,小狐狸便跳出来,躺在榻上笑不停。
苏堰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别闹了,先化人形吧。”
“我化人形去见你师父,你怎么跟我介绍他啊?”小狐狸化了人形,凑到苏堰耳边道。
苏堰沉默一阵,然后道:“朋友?亲戚?”
小狐狸有个比较恶劣的爱好,他喜欢看苏堰为自己犯难的样子。
有的时候自己原始的玩性犯了,会在他认为合理的限度内胡闹一下,可就算是胡闹,苏堰每次总是很认真地为他考虑。
小狐狸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细细看了苏堰一会儿。
苏堰的眉毛比较浓,眉头处稍长一些,眉尾较细,先是微微上扬一段后往下回落,在认真思考的时候眉头会再往下沉一些,眉尾处则会上扬得更厉害些。
其实这个时候苏堰的眉毛是有些微微皱着的,小狐狸却觉得看着很舒服。
像阳春三月里被微风吹拂而上扬摆动的柳枝。
“行了,不闹你了。”燧平安抬手掐了一个诀,施了隐身术藏匿了自己的身影。
眼见着燧平安的身影倏地消失在自己跟前,苏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刚才是不是在逗我?”
“走吧,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燧平安并没有回答,在苏堰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茶韵轩的位置也比较偏僻,在西郊,若是跟百卯司驻点这座楼连线,正好能把整个临安县城对半分。
才刚进门,苏堰就和谢广白打了个照面。
谢广白看着苏堰换身衣服就瘪下去的腹部,再次露出惊诧的神色:“苏兄,你这就……消完食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堰牵强地找了个理由,“我只是有些水肿,消了就好了。”
“哦哦原来这样。”谢广白也是个没心眼的,苏堰说啥他就信啥,一句也不多问,“虽然没能进仙露坊,但是这儿的活是真清闲啊。我刚领了今天的任务,感觉两个时辰就能做完。”
“各有各的好处。”苏堰跟谢广白你一句我一句,自然地寒暄起来。
在茶韵轩干活的香饮师,每月都有一两俸银,还可在这儿领取一些常见的香饮食材,俸银没有李晃所在的擒妖队和在城门处负责看守的灵巡卫高。
但这儿有一处是他们比不了的,就是他们可以获得城内的一处香饮铺子。
能成为百卯司内的香饮师,手艺定然是过关的,有了铺子,把名头打出去,不愁没生意。
一开始百卯司给的铺子是小了些,但慢慢经营些年头,想要扩张或是重新置办几处铺面,都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茶韵轩内的差事很少,就是一些打扫卫生,日常维护的杂活,若是调制香饮,也是轮班制,不用每天都来。
一些有抱负的人,他们参加香饮师考核的最终目的都不是来这儿,而是去仙露坊。
若是进了仙露坊,待遇就更好了。就不单单待在府县了,能去府城,俸银更高,地位甚至超过擒妖队和灵巡卫。
谢广白最初地目标也是仙露坊,他不清楚最终考核的秘密,苏堰却知道。
所以苏堰并不想进仙露坊,他觉得这儿就很好。先从茶韵轩开始,他要一步步摸清百卯司的底细。
“苏兄,你还没去拜会你师父吧?”谢广白道,“这儿活少,你可以先去谢过师父,再来领任务都绰绰有余。”
“我师父就在这儿。”苏堰笑道,与谢广白告别,“他是茶韵轩的主人。谢兄,我先进去了。”
苏堰正了正神色,站在东厢房门前整理好衣服,才抬脚迈了进去。
里头似乎很久没人打扫过了,正中央一张木质茶几,上面的茶盏都落满了灰尘。
除了几张必要的家具之外,密密麻麻地放满了书柜,里头全是书,也同样沾满灰尘。
里头传来一阵絮絮叨叨,自语一般的声音:“上次是萤火虫的故事,下次是什么呢?”
苏堰循着声音往里面走去,就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捏着一本话本子,躺在太师椅上,边看边喃喃自语。
“徒儿苏堰,见过师父。”苏堰两手作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拜师礼。
太师椅上的老头转过头来看苏堰。
苏堰与他对上视线,瞳孔顿时缩了缩——这个老头正是他刚到临安府县那天,在茶楼里抢他玉佩的人。
那天的他邋里邋遢,现在他虽然换上了百卯司一贯的朱红枫叶纹白袍,屋子里却依旧难掩邋遢的痕迹。
苏堰名义上的师父——尹从南,先是抬眼打量了一圈苏堰,目光又瞟向他身后,慢悠悠道:“两位小友,怎么还有一位,站在外头不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