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拜师礼 ...
-
小狐狸先前隐了身形一直跟在苏堰身边，到了正儿八经要拜见师父的时候，他就没跟进去，倚在门口等苏堰。
以他现在的修为，整个临安府县没多少人能看穿。
苏堰已经进去有一会了，小狐狸估摸着他快出来了，脑海里却倏地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狐狸左右看了一阵，这里除了藏匿身形的他，再无他人。
声音不大不小，从屋内根本传不到这里，那老头就是在传音叫自己。
小狐狸心中警惕几分，并没有解隐身术，就这样悄声无息地走进去。
这屋子显然很久都没有收拾过了，呛鼻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小狐狸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可怪的地方是，那家伙能传音，他却察觉不到丝毫的妖气，冷冷清清的，往里走了一阵，才见到挨着书架的太师椅上背对着他坐着一个老头。
小狐狸走进了才看清，那老头赫然是前几天他们在茶馆里见过的熟面孔，他手里捏着一本话本，知道他来了，头也不抬道：“不必藏了，这里没别人。”
于是小狐狸不动声色地现出了身形，同时悄悄给苏堰传音道：“这老头有古怪，你小心些。”
苏堰此时去给尹从南煮茶了，他要求古怪，茶叶要挑新鲜的，对要加多少水，火候如何掌握，都极为挑剔。
饶是苏堰，去给他煮一壶茶，都费了不少功夫。
听到小狐狸给自己传音，苏堰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在茶馆那天，他行为怪异，却一眼看出了苏堰的玉佩不简单，今天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识破小狐狸的隐身术。
肯定不简单。
苏堰端端正正地把茶盏端到了尹从南面前：“师父，你的茶好了。”
尹从南并没有搭话，而是“啪”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话本，转头对小狐狸道：“喊什么老头呢，一点也不礼貌。”
此话一出，苏堰和小狐狸几乎同时都被惊了一下，诧异地看了一眼尹从南。
“在我面前用不着传音，你们说什么我都知道。”
尹从南吊儿郎当地翘起了二郎腿，若不是他满头的白发和下巴上长长的白胡须，那姿态简直就跟二十多岁成日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别无二致。
小狐狸只得拱起手，别扭地给他行了个礼，改口道：“尹先生。”
“诶，这才对嘛。”尹从南抬手一抹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是想跟你旁边那小子一样叫我师父，也是可以的。”
小狐狸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尹从南也不跟小狐狸计较，又转过头去看苏堰，拿了他手上的茶盏，“呀，这茶都凉了。”
苏堰面色不改：“我再去热一盏？”
“茶好了你提醒我呀。”尹从南有些嫌弃的放下了茶盏，“不用去热了，你俩先把我这儿打扫一遍吧。”
小狐狸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啊？”
他环视了灰扑扑的屋子一圈，又道：“这里这么大，还全是书架，你自己从来不打扫，让我们来？”
尹从南也看了自己屋子一圈，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道：“这不是之前没收过徒弟嘛，这屋子除了我还没进来过其他人呢。”
小狐狸一点也不想帮这个邋遢的老头打扫卫生，想也不想道：“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快些开始吧，不然要弄不完了。”尹从南又拿起了话本，看之前又对着小狐狸道，“哦对了，你刚才提醒我了，这些书架也要好好打理，把书本全拿出来，架子全部擦一遍，然后分门别类地给我放好。”
小狐狸刚顺起来的气又滋啦啦地往外冒起来了。
尹从南却抢在小狐狸面前开了口，把他话头给堵住了：“然后话本子不用放书架，就放我椅子旁边，按照我的喜好程度来放。”
“我最喜欢看的是笑尘子的，他的话本全部都放我手边，方便我想看的时候就拿。”
“……行。”小狐狸这下是彻底没脾气了。
苏堰看小狐狸颓丧的样子，就想给他再争取一下：“师父，我今天第一天报道，还得领任务吧？”
“哦你说这个啊。”尹从南托起下巴，似乎是认真想了一下。
小狐狸顿时两眼放光，怕被那老头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只得埋下脑袋——领了别的任务就不用给他打扫房间了。
尹从南眼里冒着精光，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慢悠悠地看着他俩道：“这里也基本没啥事，任务也都是由我分配，这段时间你俩就先负责打扫我屋子吧，有别的活再说。”
小狐狸拿眼睛瞪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尹从南也不甘示弱地吹胡子瞪眼道：“你这小妖，没大没小！老朽我说话慢点怎么了？”
“好了好了，”眼见着他俩就快要吵起来，苏堰站出来当和事佬，“打扫的活儿就我来干吧。”
“这才有点徒弟的样子嘛。没我的亲笔信，你哪能这么快进来。”尹从南对苏堰很满意，伸出一根指头指点道，“不过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城里头混进来的小妖多着，只要别做伤天害理的事，别被灵巡卫和擒妖队那帮子家伙识破，我也不会掺和。”
说完尹从南又对着小狐狸小声嘀咕道：“你呀，就是孺子不可教也。”
眼看着小狐狸又要发作，苏堰忙拉着他去一旁坐下：“你先到一旁等我一会。”
“我不坐！我来帮你。”小狐狸别扭道，拿了扫帚来扫地。
尹从南捏着地话本挡住了半边脸颊，却把他俩的小动作全都收进了眼底，哼笑一声，指了指苏堰的包裹道：“里头那棵小树苗给放出来吧，不然得憋坏了。”
苏堰闻言正想去解开自己的包裹，谁想小十六听到尹从南的话，自己找了个缝，蹦蹦跳跳地钻了出来。
尹从南一见小十六自个儿钻出来了，被逗乐了，冲它钩了钩手指：“小家伙，过来。”
小十六本想去找苏堰，可苏堰此时正站在书架旁清书，这些书像是八百年没挪过地方似的，每本上都积满了灰尘，一拿出来，就跟下雪似的簌簌往下落。
小十六才靠近一点，就被漫天飞舞的灰尘呛到了，于是只得放弃，蹦跶到尹从南身边。
“这就对了，小家伙，你该叫我师祖。”尹从南高高兴兴地把小十六给捧在了手上。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变成了——
小狐狸拿着扫帚扫地，苏堰一本本地清理书上的灰尘，再把架子给擦一遍，最后按照尹从南的要求给书排好序放回去。
尹从南则舒舒服服地躺在太师椅上，一手捏着话本，一手捧着小十六，乐呵呵地跟它讲故事：“我给你讲笑尘子的最新话本《夜司萤判录》……”
由于灰尘实在是太多太呛鼻了，苏堰和小狐狸不得不找了纱布系在脸上，护住鼻腔。
尹从南一边给小十六讲故事，一边时不时地指点几句：“那本书放到我这儿来，那张书架再往里头挪挪——”
直到快晌午的时候，苏堰和小狐狸也才清理出来一小块地方。
小狐狸捏着扫帚，看着剩下的地方，生无可恋道：“怎么还有这么多……”
尹从南给小十六讲了好几个故事，给小十六讲困了，直接趴他手肘上打盹。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尹从南轻轻地把小十六从自己手上拿下来，对苏堰道，“方才讲了好些故事，口干舌燥的，给我烧壶茶水吧。”
“好。”尹从南先前交代过他的喜好和忌口，苏堰还记得，当即重新煮了一壶茶，端了一盏茶端端正正地敬给他。
尹从南很是受用，将这杯完全符合他胃口的茶一饮而尽：“你这个徒弟，我认了。”
说完他又给自己续了一盏：“时候差不多了，去看看你们的铺子吧。”
“终于是可以走了！”小狐狸舒展了一下身体，看到院子里有一口井，忙跑过去照自己面容，然后被花脸猫似的自己给吓了一跳，“我脸怎么变得这么花了！”
小狐狸忙不迭打了一桶水上来洗脸，转念一想，书架上的灰尘更多而且更难清理，他肯定比自己还惨，洗完又转头看苏堰。
苏堰揭下了纱布，下半张脸还好一些，没遮住的上半张脸上全是灰尘，瞧着黑乎乎的。
“哈哈哈！你好像一个黑面神。”小狐狸毫不留情地捧腹大笑。
“我若是黑面神，那你就是花脸狐。”苏堰看到自己黑乎乎的脸也笑了，忙捧了清水洗脸。
一人一狐正闹着，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小狐狸当即又施了隐身术藏匿了自己身形。
“苏兄，好巧啊，又碰到你了。”谢广白像是从什么地方急匆匆跑过来的，一头的汗，还不住地喘着粗气。
苏堰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记拿商凭了！只能又跑一趟。”谢广白拍了拍胸脯，给自己顺了顺气，才继续道，“既然遇上了，不如一同去吧！苏兄在这儿等我一会就好。”
一路上苏堰和谢广白边走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就到了各自的师父身上。
苏堰向谢广白打听尹从南的消息，谢广白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据说他原本是个书生，年纪轻轻中了秀才，往后却愈来愈不行，年过花甲也未曾中举人，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妻离子散，却在研究香饮上有门道，从此不再科举，进了百卯司，管理茶韵轩。”
“不过可能是年纪大了，年轻时又一直郁郁不得志，时常疯疯癫癫的，少有清醒的时候……”
“竟还有这样的故事。”苏堰叹了一句。却知道事情远不是市面上流传的这么简单。
两人聊得火热，就见前方乌泱泱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把路都给堵住了。
他们原本无意看热闹，想绕路，却在人群里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只听那声音哭丧道：“”老婆，我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广白听到这声音，停住了脚步：“这声音……是那天故意烧我卷子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拜师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