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香饮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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孢子？这是要把红丝蛇菇直接种在他们身体里面吗？用意何在？
百卯司在百姓中的威信极高，能从一个小小的民间组织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一定是有很多心怀信念，真心想要保护百姓的成员在为其拼命，可高层似乎并不这样想。
真正的百卯司就仿佛一座将倾不倾的大厦，由千千万万真心拥护它的人构成地基，拔地而起，但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经历这么多事情，苏堰总算明白，娘亲为何会在他离开村子时表现得惴惴不安了。
自己和小狐狸身上的两块玉佩上的枫叶纹，挖走小狐狸金丹的神秘老者，司内那幅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神秘画像……
苏堰暗自捏紧了拳头，越是危险，他越是不能退缩。
他倒要看看，百卯司内部到底隐藏着什么。
“平安，你既能与我共享视野，能不能通过玉佩，把这里头的孢子给烧掉？”苏堰给小狐狸传音道。
“不行。”小狐狸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玉佩若是完好的状态，这点小事完全可以做到，但现在它还得再养养。”
“这里头还布了幻阵，若有反抗意愿，进入以后不用多久就会晕过去，醒来便会心甘情愿地服下红丝蛇菇的孢子。”
“你贴身戴着玉佩，又常用香饮喂养它，有它护身，才没有中招。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小狐狸坐在原地沉思着，小十六挨在他身边。
想了半晌，小狐狸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得叹了一声道：“你就一定要通过这香饮师考核吗？把这个喝下去，跟被它钻了伤口一样，没办法用外力消除了。”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但凭你的手艺，在这县城租个摊位卖香饮，攒攒钱过几年租个铺子也是一样的，就是慢了点儿。只要小心一些，总能……”小狐狸说着，声气渐渐弱了下去。
他除了复仇，在这世上已经没了牵挂，可苏堰不一样，苏堰还有家人，安稳一些总是好的。
他想劝苏堰避一避，可说到后面，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他想让苏堰避，还是他自己想避一避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想进百卯司一探究竟。”苏堰毫不犹豫道，“你心口的伤，和百卯司的人有关吧？要想夺回金丹，必然绕不开的。”
“燧平安，你听着，他挖走了你的金丹，你却仍旧在被追杀，说明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你。你千万不能露怯。”
如果他们不是在通过玉佩对话，而是切切实实地面对着彼此，苏堰此时一定上前去，捧住小狐狸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不能躲开。
苏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燧平安，你很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管怎样，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小狐狸听到这话之后，有一瞬的怅然若失。
这么多年，他都是孤零零一个，东躲西藏，受伤了自己舔砥伤口，暴雨时自己找地方避雨。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会站在他这边。
“好。”沉默半晌，小狐狸坚决地应下了。
小狐狸闭上眼，开始默默给玉佩传输灵力。
“你想到办法了？”苏堰道。
“没有。先试试看吧，没准弄巧成拙，就能成呢。”小狐狸一边闭着眼道，一边全神贯注地往玉佩里注入灵力。
灵力像没了缰绳牵制的马儿一般飞速往玉佩里灌，饶是小狐狸在苏堰身边滋养多日，体内储备了许多灵力，现在一下子输送出去这么多，还是有些吃不消。
才一小会儿，明明小狐狸只是坐在原地，额头上却已沁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小十六见状忙不迭伸出两根枝丫给小狐狸擦汗。
一下子灌了这么多灵力进去，玉佩就仿佛一个无底洞，没有半点回应。
他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也许这个方法根本就没用，小狐狸丧气地想着，灌灵力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想放弃了。
可就在这时，他碰到了一处温热的触感，往下一摸，还能摸到骨骼一般的凸起，好似人类细腻平滑的肌肤。
苏堰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他猛地一惊——这儿除了他和谢广白，根本没有其他人，难道谢广白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谢广白还好好地靠着石壁睡得沉沉。
苏堰疑惑地环顾四周，可那种触感又来了，上一次是突然碰他胳膊，这一次直接按上了他的左腹，而且力道大了不少。
他现下原地坐着，没有靠着石壁，手上也没扶这么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一推，当即就直直地朝着后面倒去。
幸亏苏堰反应快，忙用右手撑住了。
脑海里却传来了小狐狸的声音：“苏堰，是我，你别躲我。”
苏堰：“啊？”
苏堰此时本就脑袋有些发懵，再被小狐狸这么一喊，他下意识松了手上的力道，整个人都往后倒了下去。
这下那道凭空出现的温暖触感覆上了他的腹部和前胸，好像小狐狸躺在他身上打盹似的。
苏堰：“……”
这回小狐狸也懵了，他的声音难得结巴起来：“我、我不是让你这样别躲。”
在苏堰看不到的地方，小狐狸非常无措地屈了屈前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淡淡的红意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耳根。
闹了半天，苏堰明白了，他们总算是通过玉佩建立起更深的联系了。
他能感受到小狐狸重新长出来的指甲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自己的胸口。
苏堰一手托住了趴在自己怀里的小狐狸，另一只手撑地，缓缓地从地上坐起。
“现在可以通过玉佩把杯子里头的孢子给烧掉了吗？”苏堰问。
小狐狸试了试，然后道：“不行。”
他在那头思索了一阵，续道：“应该得让我进去才行。”
苏堰：“？？？”
“不是，我刚刚说得太快了！”小狐狸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鲁莽，忙咬了咬嘴唇，重新道，“是让我上你的身，然后用你的手烧掉孢子。”
“行，具体要怎么做？我抱你吗？”苏堰感受到怀里毛茸茸的触感，不由揽得更紧一些。
“唔。”小狐狸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温暖给紧紧包裹住，身体有些不好动弹，却莫名地很舒服，他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小狐狸扭过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十六，用很轻的声音道：“你先过去。”
小十六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此时小狐狸要让它过去。
小狐狸不想跟它解释，直接抬起爪子给小十六塞进了柜子里，还欲盖弥彰地检查了一下柜门有没有关好。
“怎么了？”苏堰听到那边的动静，问道。
“没什么。”小狐狸不想让苏堰松开，只道，“你先别动，我找找看有没有机会。”
“好。”苏堰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小狐狸顺着他胸口渐渐往上攀了上来，似乎先在他的肩窝处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环抱住他的脖颈，继续往上攀。
他俩抱得很紧，彼此之间的体温渐渐交融在一起，身上包裹的暖意已分不清是来自谁的。
苏堰努力让自己不动弹，可身上不时传来酥酥麻麻的轻微痒意，突然，一股温热的鼻息撒在他的耳垂，然后是有点湿润的，尖锐的触感。
小狐狸咬上了他的耳垂，还用牙齿轻轻在那儿磨了磨。
苏堰定力不再，他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你别抱那么紧。”小狐狸磕磕巴巴地说着，继续在苏堰身上摸索。
苏堰并没有修炼过，所以没有元神这种东西，更何况他们一人一妖，小狐狸想将自己的元神融入苏堰的身体，简直难上加难。
虽然他们现在抱得很紧，也并没有互相排斥，但小狐狸能感受到苏堰灵体对自己元神的排斥。
小狐狸顺着苏堰的脖颈继续向上攀，鼻尖划过苏堰棱角分明的下巴，突然，他的元神找到了一处豁口。
“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你要放松……不要排斥我。”小狐狸轻声细语地说着，说完他顿了一阵，然后吻上了苏堰的唇。
苏堰一惊，可渐渐地，他发现，他并不抵触这种感觉。
“放松。”小狐狸紧紧搂着苏堰的脖颈，见苏堰没有排斥，顺势撬开了他的唇腔。
霎时间，一种温温热热的，春风一般的暖流涌入了苏堰全身，好似久旱逢甘霖，长满枯枝败叶的旱田得到了清泉的浇灌。
这就是灵力吗？
苏堰抬手抚上小狐狸的脊背，屏息，用力地回吻。
小狐狸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豁口，却因为他们灵体本能地排斥，进度缓慢，他只能更加卖力地寻找突破口。
可小狐狸没想到，苏堰坚定地回应了他，这一下，豁口彻底打开了，他也得以顺势而入。
苏堰能感觉到小狐狸现在成功上了他的身，或许这应该叫夺舍？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只在小说或游戏里见过，猜想这种感觉应该很难受吧？
可他一点不适感都没有，只感觉到一股平缓的暖流涌入他全身。
起先，这股暖流仅仅是缓慢流动，像淅淅沥沥的、将下不下的绵绵细雨，得到苏堰的回应后，便倾盆而下。
他从未与谁贴得这么紧过，但不愿放手，彼此的心跳声近在咫尺，震耳欲聋。
冗长的一吻结束，苏堰和小狐狸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彼此之间静得针落可闻。
苏堰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呼吸，他听到小狐狸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凌乱的呼吸声，时快时慢，却怎么也稳不下来。
一时之间，他俩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好像在回味先前那一阵的唇齿相依。
“终于成了。”半晌，小狐狸在苏堰的识海里落了脚，试着抬起苏堰的右手。
苏堰感觉一股陌生的力量控制住了自己的手，他下意识反抗。
小狐狸见抬右手不成，又去抬左手，苏堰非常不适应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力道，他一用力，就跟小狐狸对上了。
两股力道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苏堰想抬右手，抬不动，左手却绕到自己背后去了。
想站起来，跟小狐狸隔空掰扯一阵，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起来了，一个不稳，又不能准确地伸出手去扶住石壁，只得又重新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你这什么姿势啊！”小狐狸忍不住笑了几声，“你别动呀，不然我怎么控制你的身体。”
“还笑！”苏堰难得有语气这么凶的时候，但对小狐狸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这是我的身体，你突然发力，要一点意识也没有太难了。”
“那这样，现在咱们都别动，你听我指挥。”小狐狸思索一番，和苏堰达成了共识，“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行动。”
“三二一，抬右手！”小狐狸发号施令。
一人一狐共同发力，一开始苏堰的右手就跟冻住了似的，僵在原地半天不动。
他俩又较了一阵的劲，苏堰的手就跟暴晒大半个月的庄稼突然回春似的，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苏堰：“……”
虽然姿势是看起来很奇怪，但好歹抬起来了。
“很好，下一步我们要去拿那个杯子，三二一，走！”小狐狸给予了苏堰充分肯定，然后说出了下一步计划。
这一个动作就有点难了，需要先弯下腰，再伸出手去捏住杯子。
“哎哎哎你别动！”
“不是说好一起去拿杯子的吗？你别乱动！”
“我没乱动！杯子！杯子！就差一点了！快啊——”
一人一狐挤在同一个身体里一边吵着一边用一种怪异的姿势一点点向杯子的方向挪过去。
虽然外人听不到他们彼此之间的交流，但就凭苏堰此时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笑掉大牙。
苏堰趁乱瞟了一眼，幸好一旁的谢广白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不然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了去，可就怎么都说不清了。
“呼，终于是拿到手了。”艰难地磨合了一阵，装着暗红色液体的杯子总算被苏堰拿在了手里，虽然不太平稳。
“捏紧，你先别动。”小狐狸在苏堰识海里道。
苏堰便努力克制自己的意识，不再动弹。
霎时间，他感觉到一股平稳的暖流从自己的丹田处慢慢汇聚到指尖，然后他的指尖渐渐泛起火光，那道火光飞速蹿进苏堰手上的杯子里。
苏堰只感觉手中的杯子发烫了一阵，然后迅速冷却。
“成了。”小狐狸顿时松了一口气。
“帮人帮到底，把谢广白那一杯里的孢子也烧掉吧。”苏堰道。
“行。”现在灵气已经汇聚到苏堰指尖，再烧一个不是难事，小狐狸控制着苏堰的指尖微微弯曲，这事便成了。
小狐狸抽身离开后没多久，谢广白就醒了过来。
“苏兄？我睡了多久？你这是……已经喝了？”谢广白脑袋仍旧有些昏昏沉沉，他看着苏堰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问道。
“对，我已经喝了。”苏堰起身笑道，“没什么事，放心喝吧。”
苏堰说完便走了出去，谢广白靠在原地，缓了半晌，才咬咬牙，将手里的东西一口喝了下去。
门外的年轻香饮师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耐，在看到苏堰从石门里从出来，才稍微缓和了些。
“恭喜，从现在起你就是香饮师了。”年轻香饮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苏堰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沙漏，差不多再过几炷香的时间，里头的沙子就会彻底漏完。
过了一阵，谢广白才扶着石壁从里头缓缓地走出来，虽然他才刚喝过东西，嘴唇却干涩得不行，脸色还有些发白。
“恭喜，你也通过了。”年轻香饮师停止了用沙漏计时，嘴上说着恭喜，语气听起来没有半点喜色。
年轻香饮师拿出了两枚刻着苏堰和谢广白名字地朱红枫叶纹木牌，分别发给了他俩。
“你们出来的时间太晚了，仙露坊是没机会去了，明天就去茶韵轩报道吧。报到前好好谢一谢你们各自的师父。”
苏堰便抬手接过属于自己的身份牌，每一个香饮师都是从学徒一步步过来的，就算是跳过出师环节的他，李晃也给他找了一个挂名的师父，那份推荐信便是出自他之手——尹从南。
明天就该去见见这个他名义上的师父了。
两人在接过木牌的时候各怀心思，听到没机会去仙露坊，谢广白一脸遗憾。
年轻香饮师骤然低声说了一句：“仙露坊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什么？”他方才那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谢广白没有听清。
年轻香饮师却不再说话，转身径直走了。
苏堰现在担心小狐狸的情况，他一下子用了这么多灵力，不知道有没有事，他简单地和谢广白寒暄一番，便急匆匆回了自己的厢房。
推开门，房间里头静悄悄的，小狐狸紧闭着眼，蜷缩在榻上。
苏堰忙不迭走上前去，探他鼻息，平稳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小狐狸现在像掉进冰窟窿一样，冷冰冰的，苏堰又摸他额头，并没有发烧，顿时有些无措。
苏堰思索一阵，拿出玉佩，贴在小狐狸怀里。
这块玉佩很有灵性，似乎察觉到了苏堰的用意，开始渐渐地发烫，用灵气滋养小狐狸。
就在这时，苏堰听到柜子里传来轻微的撞击声，便拉开了柜门，就见到了被小狐狸塞进柜子的小十六。
小十六一棵树待在柜子里简直都要憋坏了，见到苏堰打开柜子，立马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在窗户旁靠着吹晚风。
苏堰则又去观小狐狸的情况。
用玉佩暖了一阵，小狐狸总算摸着暖和了一些，可脊背还是凉得吓人。
苏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把目光移向了小十六。
在窗边舒舒服服吹风的小十六：“……？”
总有一种熟悉的，不祥的预感。小十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枝丫。
可还是晚了一步，下一刻，它就被苏堰放到小狐狸给它准备的瓶子里，然后又被挪到了角落，关上了一扇窗户。
虽然没有待在柜子里那么闷，但是在这个角落里它什么都看不到。
小十六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小狐狸和苏堰都要避开它。
它屈起顶部两根尖尖的枝丫，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一阵，想要知道这一人一狐准备干什么，非不让它看。
可凭借它为数不多的阅历，实在想不出，于是只得靠着墙壁呼呼大睡了。
苏堰脱下外衣上了榻，把小狐狸一整只地圈在自己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其实小狐狸只是太累了，刚躺下就睡着了，连个被子都没拉。
他在睡梦中迷迷瞪瞪的，隐约想起自己似乎连窗户都没关，耷拉着眼皮准备起身，却被一股巨大的暖意包裹住。
然后传来了苏堰的声音：“别动，睡吧。”
苏堰的声音让他安心，小狐狸虽然意识并没有完全清醒，但还是凭借着本能回抱了回去。
于是他俩就这样互相拥着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香饮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