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二轮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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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堰给家人写信，比日常寒暄要写得更细些，这几日的见闻，包括在茶馆里听的笑尘子先生写的小话本都写进去了，小狐狸自然是不能略过的。
除了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边一切都好，读来还能解解闷，苏堰知道苏辰肯定爱看这些。
苏堰自己还有一层考虑，就是自己若能通过考核，便可以让娘亲和弟弟一起搬到府县居住，到时候总不能再像村子里那样，就一直把小狐狸藏在自己屋里头吧？
这就是属于苏堰的私心了。
虽然当初说好小狐狸的伤养得差不多之后，就让他离开，可眼见着他的伤口在玉佩的滋养下一日日恢复，他俩却默契地谁都再也没提过那个话题。
苏堰说话一向很直接，便道：“总不能一直让你在我屋子里头藏着。”
“我现在伤口好了大半，基本能维持住人形了！”小狐狸嘴快，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但其实法力还没恢复完全，也就能勉强保持人形，若是……”
越往下说，小狐狸的声气就越小——自己话语背后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算盘珠子差点就要蹦脸上了。
当初是他口口声声说伤好得差不多了自己会走，现在怎么反而想要贪心地留下来了？
所以最后哪怕还剩半句，小狐狸也闭上嘴巴不说了。
他不高兴的时候两只毛绒绒的尖耳朵就会耷拉下来，瞧着病恹恹的。
苏堰见状不由失笑，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捏小狐狸低垂下来的耳朵。
温温的，很软。
小狐狸却一下子炸毛了，苏堰才捏了一下，他就跟触电似的猛地往后弹开。
怎么突然就上手摸了？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子摸过他！捏他耳朵！过分！
小狐狸气鼓鼓地鼓起嘴巴，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苏堰说：“对不起，刚才看你耳朵垂下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就忍不住捏了一下，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刚才还气鼓鼓正准备冲苏堰发作的小狐狸：“……”
听到这话顿时就消气了。
苏堰继续道：“我想你留下来。”
他的语速并不快，缓缓的，像在水面平稳滑行的扁舟，在小狐狸心里轻轻划过。
小狐狸的耳朵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垂下去的样子，有种不太敢确认的谨慎。
只听苏堰又说：“你的金丹不是还没夺回来吗？”
小狐狸一下子就顿在了原地。
“我想的是我先通过考核，然后等这边打点妥当之后，再接娘亲和弟弟过来，到时候必然免不了……”
往后的话语小狐狸都听不清楚了，他脑海里只回响着一句话。
苏堰说要帮他把金丹夺回来。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小狐狸也大致摸清了苏堰的性格。
苏堰是一个性子很淡的人，但并不代表他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随遇而安。
恰好相反，他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表面上生活循规蹈矩，却处处都有他的考虑，就连写家信这样细小的事情，他也会把家人的喜好考虑在内，多写一些他们想看的。
而现在，苏堰把他也考虑在内了。
他把自己列入了他的规划之内。
小狐狸又不说话了。和刚才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无措了。
苏堰说完了自己的考虑，低头一看，发现小狐狸就愣在原地发呆。
虽然一动不动的，但是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不再耷拉着了，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苏堰忍住了想再去摸一摸这只小狐狸的手，看了一眼趴在窗边呼呼大睡的小十六，上前去关了窗户，然后揽了小狐狸上榻：“时候不早了，先睡吧。”
“嗯！”小狐狸点点头，很用力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小狐狸伸出爪子，环保住了苏堰的脖颈，然后抬起软和的长尾巴，跟条围脖似的一整只圈住了苏堰。
苏堰感受到温暖的触感，环在自己脖颈上，有些痒痒的，却并不反感。
窗户并没有关严实，夏天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灌了进来，被小狐狸这么环抱着，十分暖和，正好。
苏堰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小狐狸毛茸茸的脊背，合上了眼。
小狐狸却是等他闭眼后，又得寸进尺地抱得更紧了一些。
*
第二日辰时，苏堰轻车熟路地与其他通过初试的考生乘坐枫叶状的“电梯”来到了二楼。
给他们带路的还是昨天那只小猴子。
二楼的厅堂位置虽高，一进到里头，一股子潮湿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瞧着比一楼那被石板隔断过的还要昏暗。
厅堂内修葺了几处简易的灶台，上面已经摆好了不同的食材，有好有坏。
苏堰简单扫了一眼，估计是按照他们的初试成绩分配的食材。
灶台旁还摆着一大桶水，若是这处灶台挨着墙，墙面上必然沁满水渍。
参加第二轮考核的考生只剩下六位。
主考官简单讲述了考核规则，告诉他们第二轮通过的名额只有两个。
香饮师这个位置确实是香饽饽，可想要成为香饮师也很难，先不说那漫长的学徒时期能多少人都熬不下去，就算你熬出师了，第一轮笔试筛去一大半，仅仅才是第二轮，就只剩两个名额了。
无论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之前的心血就全部白费，只能再等两年，可见考核十分严酷。
有人听到考官的话语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大伙儿找到属于自己的灶台之后，考核便正式开始了。
监考苏堰的猴子还是昨天的那一只。
苏堰走到灶台跟前，看了一下自己的食材。
糙米，饴糖，茶叶，冰块，生牛乳，泉水，还有各种香辛料是每张灶台上都有的。
苏堰这儿多出来的有乳糖、蜂蜜、荔枝和乌梅。
这些可都是寻常人家里不常见到的，尤其是荔枝。
其他考生的灶台上也有一些多的新鲜水果，食材，却没有一位赶得上苏堰的。
这次并没有石板隔档，厅堂内的所有景象，放眼望去一目了然，一些擅长捕风捉影的，眼观鼻鼻观心，一下子就能瞧出谁是初试的魁首了。
挨着苏堰的那位考生一只眼贴着药膏，扭头一看他灶台上的东西，眼睛都瞪圆了。
那位独眼考生的初试成绩应当是排在末尾的，除了大伙儿都有的食材，就只多了几颗乌梅。
一看苏堰这边，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可碍于跟前坐着一只猴子直勾勾盯着他，迅速收回了目光，只埋头捣鼓自己的。
苏堰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决定做个荔枝酥山，现在的天气，正好适合吃这个。
荔枝精贵的地方就在于难以保存，时间稍微放久一点就会变色，味道发酸。
不知这些食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幸好这荔枝是连枝带叶的，上头还洒了些水保鲜，若是只有荔枝，恐怕这时候已经有些变味了。
苏堰摘下荔枝叶子，拿起一旁的竹笼，把叶子铺满整个笼子，又重新洒了点水，才把那几颗荔枝放进去，盖上盖子密封保存。
接下来就是准备冰沙了糖浆了。
监考他的领路猴猴比昨天活跃得多，不时跳上灶台打量苏堰一阵，又跳下去不知在捣鼓什么，如此往复。
起先苏堰还在想它这是不是一种很新的监考方式，开始制作香饮之后便把它抛到了脑后。
直到苏堰把乳糖放锅里熬糖浆的时候，却发现那只小家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总不能监考的时候突然离开吧？
苏堰减了两根柴火，慢慢熬着糖浆，低头打量了灶台底下一圈，在一处很暗的角落发现了领路猴猴的踪影。
那儿明明只有它一只猴子，它看起来却像是在和某种东西拉扯。
苏堰眯起眼睛仔细一瞧，眼尖地发现领路猴猴掌心地伤口似乎离开了，虽然只有细细的一条，却在往外渗着血。
他回看了一下自己的灶台，火候都掌握得好好的，便装作舀水的样子，捡起一根柴火往领路猴猴的方向照了一下。、
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大片的红丝蛇菇爬在墙上，尖端已经缠上了领路猴猴的爪爪，眼见着就要往它掌心地伤口里钻。
回想起李晃兄妹俩身上的情景，苏堰顿时明白这只猴子为何对他自来熟了，原来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苏堰的动作很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上还燃着的柴火扔了过去。
红丝蛇菇被火碰到的地方迅速瘪了下去，其余的一见到火光，立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都是在百卯司手底下做事的，它也知道不能在这里被发现。
领路猴猴捡起苏堰扔过去的柴火，扭过脑袋来看他，高兴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下一刻，领路猴猴的笑容就僵住了，它给苏堰传音道：“小心身后！”
苏堰闻声立马回头，就见到挨着自己的那位独眼考生趁机打翻了他灶台上装着荔枝的竹笼，然后竟然用脚把滚落在地的荔枝全踩了个稀巴烂。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二轮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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