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初试 他就这么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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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楼梯，苏堰推门出来时，走廊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眼看着热热闹闹的，但并没有一个人说话。
在场每一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沉默着，苏堰也识趣地不打破沉默。
直到人到齐之后，前方放眼望去深不见底的中庭发出一阵轰隆轰隆的巨大响声。
没过多久，一架枫叶状的平台好似有无数条无形的铁链托举着，自底部平稳升起。
平台中央坐着一只脑袋圆滚滚的小猴子，挺稳之后，它便将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看来它就是今天的“领路人”了。
苏堰抬脚走了上去。
自从昨天察觉到不对劲，苏堰在百卯司内处处都留了心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平台启动产生的巨大轰隆声中，掺杂了一丝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丝状的东西在墙上游走。
苏堰循着声音转头，果不其然在无人注意的暗处发现了红丝蛇菇的声影。
这玩意果然是用来监视他们的吧。
苏堰不动声色地转回了头，却发现坐在平台边缘的小猴子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堰被那只猴子盯得发毛，小猴子却若无其事地一歪头，冲着他笑道：“你好。”
身边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这一声问候就是专门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小猴子对他说完这一句就没了下文，苏堰也移开了目光。
抵达一楼之后，小猴子率先跳了下去，抬起一只爪爪，在前方门上刻着枫叶纹路的地上按了下去。
苏堰注意到这只小猴子掌心有一道很细的疤，像是被细线给划伤的。
暗色的木门缓缓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间宛若迷宫的大厅，用石板墙隔出了一间间小单间，每间单间里都陈列着一套桌子，上头已经摆好了他们今天要作答的卷子。
大厅里没有灯，暗得有些沉闷，若不是每张桌上都有一盏小烛台，在这儿答卷估计是有些够呛。
大厅的正前方负手立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他虽老态龙钟，却依旧站得笔挺：“考核现在已经开始，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过时不候。”
这架势，俨然就是今天笔试的主考官了。
说来也怪，他还是苏堰进入百卯司后见到的第一个活人，外头瞧着这么一座富丽堂皇的高楼，内里空空荡荡。
其他考生听到考官的话，纷纷着急忙慌地前去寻找自己的座位，乱了一阵后便都安静了下来。
苏堰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专心开始答题。
题目对于他来说还算简单，考的都是些如何烹饪、选料风味最佳等基本功，这些东西苏堰早已耳熟能详，所以答得飞快。
偶有探出头来偷看隔壁答题情况的考生，看到苏堰的作答速度，都被惊了一下。
那位考生转头一看，发现自己桌案上坐着一只脑袋圆滚滚的小猴子，正直勾勾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立马不再左顾右盼，只埋头加速答题了。
苏堰这边，领他们下楼的猴子明显盯上他了，自那后就一路跟着他，所以现在他桌案上坐了两只小猴子看他答题。
苏堰：“……”
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只猴子“监考”，本应四处巡逻的主考官捏着一盏热茶，往太师椅上一躺，就啥也不管了。
被这么一只猴子盯着，威慑力可比主考官本人监考强多了。
若不是苏堰无意搞小动作，被两只同时盯着，多少还是有些如芒在背。
苏堰下笔飞快，后面便开始逐渐卡壳了。
越到后面，题目越偏，甚至开始问一些妖怪的习性以及口味偏好，若不是苏堰在李晃那儿看过《山海玄异志》，这些题目他还真答不上来。
其中有一道题引起了苏堰的注意，问的是上古狐族燧氏喜欢吃什么。
有三个选项都是诸如活人心头血等这类非常符合人们对妖怪刻板印象的东西，剩下一个则是黑莓。
苏堰回想了一番和小狐狸相处的种种，毫不犹豫地选了黑莓。
坐在一旁的领路猴猴见苏堰选了黑莓，抬起掌心有道细疤的爪爪轻轻敲了敲心头血那个选项。
然后又悄悄给苏堰传音：“狐狸是吃肉的！”
苏堰听到脑海里骤然响起的声音一惊——小十六也是对他特别自来熟，他就这么招妖怪喜欢吗？
它对面另一只监考的猴猴见状冲它龇了龇牙，警告领路猴猴不要做这种偏袒的行为。
苏堰有些无奈，用指尖轻点了一下黑莓那个选项，表示自己就选这个，不会改。
领路猴猴有些不服气，甚至还想去抢夺苏堰手里的笔，强行给他改答案。
另一只监考猴猴哪能容许它这么胡闹，抬起爪爪就要给它一爪子，领路猴猴也犟，毫不留情地用爪爪挥回去。
眼见着两只猴猴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苏堰连忙给那只领路猴猴顺毛，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领路猴猴这才满意地哼哼一声，却仍旧不依不挠地敲了敲心头血那个选项，监考猴猴见状又是冲它恶狠狠地一龇牙。
再任由它俩闹下去，恐怕就要惊动主考官了，苏堰忙把领路猴猴扒拉到一边，对着它摇了摇食指，示意不要干扰自己答题。
领路猴猴直接嘟起嘴吧，气鼓鼓地跳下了桌子，监考猴猴见状开始嘲笑它，立马就挨了前者一记眼刀。
可领路猴猴跳下去没多久，又重新跳上来，趴在桌边继续看苏堰答题。
苏堰忍不住笑了，一张卷子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答完了。
能参加考核的都是已经出师的人，苏堰速度虽快，交卷的时候考场也有半数人答完了，主考官面前不长不短地排起了一小列队伍。
快轮到苏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你做什么！”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苏堰闻声忙回头看去。
就见一个生着一对三角眼的考生想扯身旁白衣考生手上的卷子不成，又倏地狠狠撞了他一下，白衣考生一个站不稳，撞翻了身旁的桌子。
桌子上还摆着燃烧的烛台，这一下烛台也跟着倒下来，把白衣考生的卷子给点燃了。
白衣考生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可他顾不上指责那个三角眼，忙不迭脱下外衫去扑火。
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卷子已经被火烧去大半，仅凭剩下的地方，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初试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根本不管这边，已经走到前头去准备交卷了。
白衣考生捏着卷子的手有些发抖，他当即冲到前面去一把揪住那个三角眼考生，质问道：“你为何要烧我卷子？！”
三角眼考生看到他只剩一小半的卷子，心中窃喜，面上却理直气壮道：“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撞倒了桌子，为何要赖我身上？”
主考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拿着一沓卷子走了过来：“何事这么大动静？”
三角眼考生当即恶人先告状，指着白衣考生道：“这儿这么暗，路又窄，磕磕碰碰很正常，这人跌倒了非要栽赃到我身上！”
白衣考生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胡说！若不是你撞我，我怎么会摔倒？”
“真是怪哉——”三角眼考生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主考官出声喝止了。
“不许吵闹。”主考官背着手，环视了在场所有人一圈，“真实情况如何，你们有谁看到了？”
方才的动静那么大，指定有人看到了，可大伙儿面面相觑，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三角眼考生的腰上高调地挂着一枚朱红枫叶纹腰牌，虽不知底细如何，但这个时候出声驳他，说不定落不到好，反而沾惹一身腥。
听了几遍，苏堰回想起这个声音为何听起来熟悉了——那个白衣考生就是昨天给他水的人。
于是苏堰站了出来，指着那三角眼考生道：“我看到了，他一开始想抢人卷子不成，就又撞人。”
白衣考生见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眼眶有些湿润，感激地看了苏堰一眼。
三角眼考生则气急败坏地指着苏堰骂道：“他污蔑我！”
主考官眯起爬满褶子的眼睛，打量了他们三人一遍，沉声道：“你们三留下来，其余人交完卷就离开。”
所有人都交完卷子之后，主考官拉开了身后的柜子，拿出里头放着的一箩筐新鲜香蕉，给所有的监考猴猴分发香蕉，一只猴一根，如果有谁贪心想多拿一根，就会被主考官喝止并打手心。
而一直跟着苏堰的那只领路猴猴似乎是个例外，在猴群当中地位很高，它拿了主考官递过来的一根香蕉，又顺手牵羊顺了一根，主考官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部分猴猴拿完香蕉就离开了，也有留下来看热闹的——毕竟人有八卦心，妖怪也有。
领路猴猴也留了下来，它找了地方坐着，边吃香蕉边看。
此时三角眼考生便迫不及待地跟主考官喊冤：“他们俩肯定是认识的，合起伙来要——”
“闭嘴。”主考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向了苏堰，“你说。”
苏堰对着主考官一拱手：“方才所说，确实是我亲眼所见。百卯司制度清明，造福百姓，司内的考官大人也一定刚正不阿，不会容许徇私舞弊的事情发生。”
“你倒是会说。”这算是给他戴高帽了，主考官笑着一摸胡须，并不接苏堰的话，“你们都有自己的说法，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也不好直接下定论，可还有其他证据？”
白衣考生闻言顿时犯了难，三角眼考生则又开始暗自窃喜。
苏堰思索一番，看向他身边的领路猴猴，想到这只小家伙全程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指定也看到了。
于是他指着领路猴猴道：“它也看见了。”
主考官闻言低头看向领路猴猴：“事情确实如他所说那般吗？”
领路猴猴点了点头，还冲着三角眼考生龇了龇牙，好像在表达它对这种行为的不耻。
这一下彻底落实了三角眼考生的所作所为，就算他再想狡辩，也知道第一次来百卯司的苏堰和这里监考的猴子断不会串通一气。
“你，取消后面的考试资格，本次成绩作废，卷子你自己处理，我不收你的了。”
说完对三角眼考生的处置，主考官又拿了一份新的卷子出来递给白衣考生：“你重新做一遍吧。”
最后才是苏堰，主考官看他的眼神带了一丝欣赏：“你可以走了。”
白衣考生才做完没多久，对自己的答案还有印象，他迅速写完之后追出来跟上了苏堰：“那个，今天多谢你。”
因为跑得比较急，白衣考生微微喘着气。
苏堰便放慢了速度，笑道：“顺手的事，你昨天还送了我一壶水呢。”
“原来是你，还真是巧啊。”白衣考生也笑了，当即对着苏堰一抱拳，“那咱俩有缘分，若是一同入了百卯司，以后还能常见面，不如交个朋友吧。”
“我叫谢广白，你叫我广白兄就好。”
“好啊，广白兄。”苏堰自然乐呵呵应下，“我姓苏，单字一个堰。”
两人热络地寒暄一番，回到楼上才就此别过。
苏堰一推门进去，就见小狐狸不知从哪儿给小十六找来了一只花瓶，让它可以靠在边缘，舒舒服服地在窗边吹风。
看样子是相处得还不错。
苏堰在榻边坐下，小十六开心地凑过来蹭苏堰手背，这回它不区别对待了，蹭完苏堰的手又跑去蹭小狐狸。
给小狐狸乐呵得不行：“这才像样嘛。”
此时窗外传来嘎吱一声，小狐狸反应很快，抓了小十六一起到柜子里躲着。
他俩刚一躲好，一只赤色机关鸟就飞了进来，依旧是那口蹩脚的官话：“恭喜考生苏堰夺得初试魁首，请于明日辰时准时到二楼参加第二轮考核。”
赤色机关鸟说完就飞走了。
小狐狸抱着小十六从柜子里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嘛。”
小十六也十分捧场地拍了拍两根枝丫，给苏堰鼓掌。
“我想着八成能过，夺魁倒是意外之喜。”苏堰淡淡笑了笑，拿了两张信纸出来，就着榻边的柜子给家人写信。
娘亲一早就来信问他情况如何，他先前的回信只能给他们报报平安，今天这封能让他们高兴一场了。
小狐狸也凑过来，趴在苏堰身边看他写信。
起初都是些家人之间的正常寒暄，写到这边的情况时，小狐狸看到苏堰在很认真给自己的家人介绍燧平安。
“你、你怎么把我也写进去了？！”小狐狸顿时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初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