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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选择 虚幻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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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该起床了。”
门外的仆人喊了一声,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犹豫是否要敲个门。但她知道没睡醒的公主多半会有起床气,且很难消除。
思索间,巡逻结束的骑士长从长廊尽头走了过来。
“我来叫吧。”
仆人看着刚洗漱完毕的骑士长,不免佩服他的精力,也放心交于他——只要骑士长出马,每每早起公主都能按时出现。
于是她行礼退下;束文晖站在门前同样喊了一声,屋内仍是毫无动静。
他叹了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外头的亮光在室内汇聚成一条细缝。光缝逐渐变宽,门又被悄无声息地合上,房间重归昏暗。
来到公主的床前,束文晖单膝跪地描摹着熟悉的睡颜。即使不用灯盏,他也清楚那张脸是多么的动人心魄。
在他伸手拂去贴在脸颊上的银发时,床上的人似有所觉,皱着眉拨开了他的手,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这是薛白一贯的赖床手法。束文晖对此经验丰富,在他半遮的耳边低语:“今天有很重要的会客,准备了许多您喜欢的食物。我服侍您起床,好吗?”
为了这项会客,薛白才被迫要早起,如此与之相关的美食都令他没了兴趣。
他小声抗拒:“不要。”
深知在自己面前才会有这样的任性姿态,束文晖笑意更深,戳了下薛白漏在外面的脸颊:“再不起床王后就该来催了,她可比我直接多了。”
直接到在十几米外就大喊他的名字,进屋后掀完被子还要监督他起床。薛白不好对母亲的行为有怨言,因为的确只有在需要他的场合时,才会让他配合早起。
脑内一番纠结,陷在枕头里的薛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而后眼睛也没露出来,单单朝束文晖伸过去一只手臂。
骑士长托起手臂引到自己肩上,随后手伸进温暖的被窝里,扶着公主的后颈再抬起他的上半身,让他不情愿的脸靠进怀里。
余下的那只手臂也自觉攀上了肩膀。束文晖起身将腰弯得极低,等那双手收拢环上他的脖颈,他再连带着把腿也一并抬到身体两侧,终于是将人“喊”了起来。
又拿过一旁躺椅上的薄毯,轻轻搭在了薛白身上。
“不想接待王子。”薛白闭着眼,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踢着骑士的大腿。
束文晖则安抚道:“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您还可以午睡。”
但此时的痛苦没法化解。烦躁之下薛白下脚也越来越重,最后贴着对方肩膀磨蹭了好几下,把额头与鼻尖都蹭红了,才认命了似的拍拍束文晖的手臂。
“衣服。”
室内壁灯亮起,照清了他身上的雪白睡裙。趁束文晖拿衣服的间隙,薛白由下而上一把脱下了睡裙,动作间发丝晃动,包裹着圆润臀部的浅蓝色蕾丝内裤也展露无遗。
训练有素的骑士长目不斜视,帮忙把服饰一一套上。衣服的选择也很有讲究,薛白习惯穿行动方便的裙裤,以及低跟的靴子。
等到一切就绪,果然王后的催促就穿过墙壁透了进来:“我的宝贝,你起床了吗?”
房门打开,王后见到收拾妥当的薛白,心里颇是满意。
“你去休息吧,午间再来服侍。”她随意打发了一句骑士长。
朝两人行过礼后,束文晖规矩地退了出去,像个安分守己的侍从,更是对公主不存留恋。
王后大概没发现,走时骑士的小指被薛白调皮地勾了一下,直到回了寝室,那里还是痒得发麻,连心脏都不住地悸动。
通常早上七点他下职休息,不到十一点就会醒来。等用过饭后,在主人需要出门的场合他便会跟上,余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待月色悬空再继续巡逻。
遇上公主早起的时候,他要多花费一些时间哄人起床。不然憋着这股起床气,公主一整天都会无精打采,也不理他。
此刻躺在床上,束文晖闭眼一下下抚着被公主勾过的地方,一觉醒来姿势都未变。
他去到用餐的屋外值守,仆人陆续过来送餐,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回礼我已经备好了,到时代我向你父亲问好,弗洛里安。”
“我会的国王,我想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好好。小白,不和王子多聊聊吗?”
“公主如此可爱,什么都不做都能讨人欢心。”
“……”
宾主尽欢后,建交事宜还需进一步确认,王子提议:“不如就请我的表兄陪公主说说话吧。”
王后有心想让薛白多交流,闻言笑道:“快去吧。”
接待任务落在了薛白头上,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要不是多出来了个侯爵表兄,他的午后指不定得有多惬意。
餐厅门从内打开,站岗的束文晖一下就留意到了最高挑的那个人:身材健硕皮肤冷白,没多少常人的生气,绯红的瞳色异常突兀。
他的视线不友善且直接,感受到后安格也瞟去一眼,随后无关紧要地收回了。
国王几人在大厅与他们分开,见公主带着那名诡异的人去往了花园的方向,束文晖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侍卫不止他一人,因此他混在当中并不显眼。前头的安格先开口:“太阳这么烈,要不我们也待在室内喝喝茶怎么样?”
薛白面无表情道:“侯爵要是想跟我父亲去交谈,现在就回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气虽说炎热,也不至于没走几步就满头大汗。薛白看向一侧的安格,猜测他应该常年体虚。
给人的第一印象也不太好,总是不加掩饰地盯着他看,连吃饭都像是在拿薛白当下饭菜。
况且还打乱了他的计划。薛白忍着不爽道:“花园旁有个凉亭,想喝茶的话去那也行,还能赏景。”
“那就再好不过了。”
娇小的公主却停下了脚步,安格俯身询问:“累了吗,还是有哪里不适,需要我抱吗?”
说话时他声音放轻,好似怕吓着公主;尽管言语有些逾矩,但听不出轻佻之意。
薛白顺势说:“确实有些头疼,就不陪同侯爵过去了。”他指了个方向,“碰到路口往右转,仆人也会为您带路的。”
而后他弯着眼眸莞尔:“祝您玩得开心。”
转身看到后头跟着的束文晖时,薛白才放松了些,朝他眨了下眼。于是接收到信号的骑士顺从地垂下眼,与另外一名士兵一起将公主送回了房间。
回到舒心的环境中,薛白脱了鞋缩进躺椅,对留下的束文晖抱怨:“那个人好讨厌。”
“说是王子的表兄,看着也不是很重要,竟然被打发跟我在一块。”
“王后只是怕您无聊。”至于那位品行不端的侯爵,束文晖隐晦道,“不用在意别人。”
“嗯。你念。”他将话本丢给骑士。
这些不愉快很快被薛白抛到脑后,他听着束文晖用温和的嗓音念出话本的内容,缓缓睡了过去。不一会那读书声也消失在了室内。
等他醒来时,束文晖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正无声盯着他的脸。又对视了好一会,薛白才醒神。
“你好像木头。梦见你背着我去摘葡萄。”刚起床的公主声音软得不像话,讲话也有些颠倒,但束文晖听过很多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要吃葡萄吗?”他问。
薛白眨了下眼。他的眼神总是藏着一丝期盼,让人甘心为他奉献。
没多久葡萄就自动送到了嘴边,薛白翻看了一会话本,时间一晃又到了晚餐。即便再不情愿,他也得去座位上等着了。
士兵一般不会进入餐厅,都是固定的仆人侍候在左右。一进去薛白就瞥见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安格,对方见他过来,笑着打起招呼:“晚上好,公主。”
“晚上好,侯爵。”他平淡地回了一句。
安格主动提起:“王宫的景色着实美丽,却也不及公主的万分之一。”
“若是不合心意,侯爵不妨直说。”薛白搞不懂人跟景怎么比,只当是景色没达到安格的预期,为此委婉给出建议。
不过那些花都是母亲种的,他可不好乱作指点。
“……花养得精细,自然是好看的,只是我对公主一见倾心,没把心思分在花草上,抱歉。”
“那您应该跟我母亲去道歉。”
说完房门就被打开,一行人有说有笑落了座。王后见薛白难得准时,还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对话停在了尴尬的位置。闲聊间安格几次把话题绕到薛白身上,还编造了他下午热情待客的场面,都没收获到多余的眼神。
直到用餐结束,友人被领去客房,薛白才终止了营业。
后续的送行他不用再参与。此时一番洗漱过后,他萦绕在舒缓的香薰中翻看话本,困意渐起便熄了灯。
今夜的风很大,屋内平静如常,薛白睡得安稳极了。
似有一人悄声无息地避开了巡逻的侍卫,穿过连接阳台的玻璃门,轻巧地进入了公主的寝室。
云层遮住了月光,来人却准确无误地走到床前,一双红瞳亮得惊人,对那熟睡的脸庞不禁伸手触碰了一下。
梦中的薛白歪了歪脑袋,仍在安睡。
身前飘来迷人的香味,安格刚要俯身嗅闻,门外就响起了扰人的问询。
“公主,您睡了吗?”
他侧目看向房门。这个声音他不熟悉,但不由想到了士兵中那个他看不顺眼的存在。即使只有两眼,连脸都记不清,安格也十分抵触。
脸侧一阵掌风袭来,安格没有避开,黑夜里发出了清脆的“啪”声。
紧接着门被迅速打开,走廊的光亮倾泻进来,闯入者的身影已然立在公主床前。场地特殊,束文晖三步并作一步跨过去,捏紧拳头就对准安格的脸挥去。
一拳落空,眼前的人影不见了踪影。
束文晖上前检查薛白的安危:“公主,没事吧?”
出手的时候薛白就认出了那双眼睛。被盯住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分不清安格是来绑架还是刺杀,好在侍卫来得及时。
眼下薛白攀住束文晖的脖子,在他倾倒的上身摄取熟悉的气息。床的另一侧却突然又传来安格的声音:“你已经选择他了吗。”
面对这样亲密的姿势,他想不到其它可能。
有了心安的怀抱,薛白总算没有再被吓到。他觉得莫名其妙,起身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安格体贴地蹲下:“晚饭前我对你的告白,你不回应,是因为他?”
回想了一会薛白才记起那所谓的告白。如此不上心的话语,反倒像是肤浅地看中了他的外表。
当下他就有些反感,如今见安格被拒绝便要强行对他下手,更是感到愤怒。他冷漠地道出心中所想:“我不会选择任何人。”
他不会接受旁人的感情,他不需要。
薛白倏地睁开了眼。
躺着的地方还算柔软,他回身去看,是安格的胸膛。他们依然在原来的大厅里,除了他,另外两人仍旧陷在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