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分别 再也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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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已经枯萎。
像是一场刻意的恶作剧，要在解尽所有谜题后设置一处意想不到的难关，以此来印证祸不单行。
幻境中，一切都无比真实。薛白亲身感受到了王后的关爱，仿佛他原本就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中，不曾有过怪物。
那位王后的手上戴着一枚与蜘蛛怪物相同的翡翠戒指，印象中怪物那枚或许戴得久了，留下了许多划痕，也不太富有光泽。
可款式如此相似，不得不让薛白怀疑怪物的身份，已及那位名为弗罗里安的王子，同样是之前信中提到过的人物。
他摸出口袋里的信重读了一遍，信中提到公主与王子的友好关系，能与最开始他们逃跑的剧情相佐证。
王子或许没有收到信件，但也在日渐增长的思念中再次前来拜访，却不幸没能救出公主，还沦为了怪物的口粮。
最重要的国王与王后的异变无从追溯，薛白也只是按照游戏的暗示一路走到了既定结局。
地上的两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他被安格牢牢护住，花了些力气才把肩上僵硬的手臂掰开，而后挪到束文晖身旁，低下头尝试给他解毒。
不知束文晖在幼时留下了什么条件反射，每次舌头放进嘴里就拼命往里吸。薛白喂了一会发觉没用，无语地退了出去。
破除幻境前，他似乎刚好断了安格的念想。由此推断，要想不被困在其中，或许只需摈弃对未来的期望就行。
薛白不好判断两人对他的感情。
他将安格的主动视为进食的副作用，将束文晖的爱护当作仆从的忠心。游戏的影响未知，就连自身的感情薛白也无法断定真假，只能告诉自己不可当真。
毕竟虚拟世界的分分合合轻松得不像话。
不过此时如果可以利用这份感情，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薛白斟酌了一会，凑到束文晖耳边小声道：“束文晖，我讨厌你。”
大概他们处在不同幻境，不然一旦关键人物缺失，其余的两人早该醒了。
于是薛白特地又自带回响重复了一遍：“讨厌你，厌你，你……”
昏迷中的束文晖皱了下眉，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就一脸失落地睁开了眼。在看到薛白后，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公主。”
但薛白没搭理，嘀咕了一句：“真的有用啊。”就又挪回了安格身边。
接着，束文晖亲眼看着薛白俯身，对安格说出了那句他刚才听到的绝望的话：“安格，我讨厌你，讨厌你，厌你，你……”
束文晖：“……”
不料安格犟得很，梦魇似的不停摇头，挣扎着不想醒来。薛白不由佩服他的意志力，更嫌弃他蠢，无奈加大力度：“我恨你，安格，我跟狗亲嘴都不会再跟你亲了。”
话毕安格猛地起身，满脸惊恐：“不行！”
这一下差点撞到薛白。他先是愣着看了眼怀里，随后才注意到一旁盘腿坐着的人。
“小白，你没事吧！”
凭借吸血鬼强大的身体机能，安格硬撑着接住了软倒下去的薛白，却也抵抗不了迷香，只好尽力护住怀中人，祈祷他不会受伤。
“清醒了吗？”薛白问。
安格点了点头，而后有些紧张地说：“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恶魔的诅咒，还好不是真的。”
全程围观的束文晖识趣地没有纠正。
幻境中薛白来到骑士房间，坐在他腿上正与他耳鬓厮磨，下一刻吐出的话语却令他如坠冰窟。
——我讨厌你。
他一面渴望薛白不会这样绝情，一面又想假如真的这么说了，那他们之间就绝无可能了。
如此想着，又听薛白老道地安慰安格：“美梦不一定成真，但噩梦大多都是有预兆的，小心为妙。”
几人休息了一会就准备驾马离开。眼下虽然消灭了怪物，但任务写明“越过边境”，需要他们去到指定地点才行。
薛白犹豫道：“我不会骑马。”
“我带你！”安格迅速自荐。
可惜薛白已经决定尽量避免接触安格了。在真诚不可信的情况下，过度的热情只会让他无所适从。
相反，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束文晖是个外热内冷的人。游戏中的感情再怎么亲密，等回归现实，理性占据头脑，这些类似过家家的剧情也就没什么好回味的了。
所以至少目前，他会暂时倾向于请束文晖帮忙。
他朝束文晖眨了下眼：“要不你带我一下？”
安格不解：“为什么！？我会骑的，我小时候骑过！”
然而他人微言轻，阻止不了束文晖扶薛白上马，还得逞地环上了薛白的腰。
做了那么久的美梦，安格这才想起之前把公主弄哭的事。由于他的疏忽，薛白没消他的气，反而和情敌变亲近了。
此时那缰绳一挥竟然都不打算等他，安格一边在心里咒骂束文晖，一边上马去追。
并排后他迫不及待辩解：“小白，其实我不是想要独占你，我就是觉得——”
因为是违心话，他说得相当别扭。薛白却头也不回，靠在束文晖怀里窃窃私语，一点不像要理他的样子。
一时间安格没法消化失宠的打击，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薛白的后脑勺。
另一边的薛白尴尬道：“我想换条内裤。”他说得很小声，还专门用手笼着。
这条内裤走路时倒没什么不适，顶多跑起来会有些摩擦感，薛白都差不多适应了。可刚才骑马颠的那几下属实太过刺激，要是赶路再骑快一点他一定受不了。
最好是能换掉，再不济让他找个地方脱了也行。
束文晖握着缰绳的手不禁紧了紧，倘若幻境中的触感没错，他大致能猜到是何种款式。于是他勒停了马，又把薛白抱回宫殿内，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安格跟着绕了一圈，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见薛白从束文晖肩上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眨了眨，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他。
见状安格慌忙接上先前的话说：“我没有强迫你选我小白，就是觉得我能力强一点，你就、就供给我一个，你又轻松，我也能带你通关。我没别的意思。”
“你选谁都可以的，那肯定是我不够努力，我以后做到最好，别人都比不过，你就不会选别人了。”本来理顺了的话临到头来却讲得没头没尾。
神情紧迫的安格像是还要没完没了，薛白及时制止，露出整张脸对他说：“我换衣服。”
安格顿了一下：“嗯？”
薛白不太高兴，用口型说了句“换内裤”就又缩回了束文晖怀里。
“……嗷。”
房间内的生活用品都分类整理在柜子中，束文晖拿出一条新内裤，就绅士地到房门外等着了。他与安格无话可说，顿时门外的两人气氛僵硬。
这时说出“不会让给你”之类的宣言显然太掉档次。安格始终不觉得束文晖有吸引薛白的魅力存在，只是恰好话不多没暴露缺点。
只要他修炼到十全十美，任何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等薛白出来时，安格见他两手空空，不过脑子地问：“内裤呢？”
薛白：“？”
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很快让安格回了神，瞬间背后就出了一层薄汗。他挽救道：“我就是觉得私人物品放别人家里不太好。”
尽管薛白确实收在了兜里，却也不再对安格解释什么，只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
卸掉枷锁后人都舒畅了不少，他在马背上直挺着腰背去感受迎面的暖风，自觉与束文晖隔开了些距离。
眼里只有公主的安格完美忽略了多余的一人，没话找话地闲聊起来：“没想到支线任务能当另一条通关路线，还好你在小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薛白客气地回道：“是你本身就很厉害。”
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的支线任务，打开发现【解救骑士】从100%超额完成到了120%。
如同是附加题的赠与。薛白回头瞧了一眼束文晖，见他一切正常，还低头正要听他说话；他回了个“没什么”，就不再想了。
王宫外头的景象一片祥和。此时正好是傍晚，许多人在饭馆解决着晚饭，有的则买了菜在归家的路上——丝毫没有被王宫的动荡影响。
他们没有在此停留，借着月色一路赶往边境。离开了主要任务地，按理说野兽或是打劫这类的麻烦不会出现。
中途薛白靠在束文晖怀里睡着了。他被裹得严严实实，惹得安格在一旁忍不住发出不屑的“切”声，还得压着声音以免吵醒薛白。
沿小道抵达边境的同时，太阳也跟着悠悠升起。
凌晨时薛白就醒了，这里的夜空非常漂亮，日出的暖光与夜色交叠美得令他入迷。等他下马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都盯着他不说话。
安格最先沉不住气，说：“我们要分开了，小白。”
他的失落显而易见，但薛白说不出安慰的话，对于他来说再也不见才是最好的结果。
随后束文晖牵起公主的手，在他手背上虔诚地落下一吻，最终缓缓道：“希望我们还会再见，小白。”
这么正经叫他小名的人至今为止也只有束文晖了，薛白愣了愣，下意识回应：“嗯。”
小一些的手被大手珍惜地握了许久，直到安格看不下去清了十几秒的嗓子，束文晖才不舍地松开。他最后看了薛白一眼，接着往边境迈出一步，身影随之消失。
没了碍眼的人，安格大喜过望，蹭到薛白面前占据他的视线。
他开始疯狂吐露爱意：“我会想你的，小白。”
薛白回过神，抬头对上他火热的目光。
“我会去找你的，要不我们现在留个联系方式？”
被瞪了一眼后，安格退而求其次：“那我的演出你可以来看，在y大附近的一家酒吧，叫‘后调’。”
又严谨地补充道：“就是最普通的酒吧，还可以吃饭。我很少喝酒的，以后都不喝了。”
安格试图把具体的时间地点都倒出来，可见薛白明显不感兴趣，便适时闭上了嘴，轻轻地搂住了他。
“我会很想很想你，每天都想你，不要忘记我，小白……小白。”
卡在喉咙里的那声“宝宝”压抑着没有喊出来，退开的时候，他不禁还是用嘴角滑过薛白耳边，克制地没有吻下去。
“那我走了。”他的声音低了些，没什么生气。
“嗯，再见。”薛白回道。
“……再见，再见昂！”
宛如悲剧的离别场面，直至安格的傻脸消失不见，薛白才长舒了一口气。
演员排着队退场，把主角留到了末尾，好似在给他思考的空间。
但薛白不想考虑任何事情，他只希望明天醒来时翻个身就能忘记梦里的一切，再也不要和他们有交集。
他没有犹豫，跨过了那条边境线。
眼前一片白光亮起。薛白有预感，他要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