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啼晓（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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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邀请你加入白鸽小组。”宋誉飞认真地看着陆悠恬的眼睛，问道，“你愿意吗？”
……
陆悠恬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飘回教室的了。她的脚步轻得像是踩在云朵上，耳边不断回响着少年清朗的嗓音。
那句“你愿意吗？”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荡。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好吧，只要不影响学习。”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让嘴角上扬得太明显！
那一刻她简直能拿奥斯卡奖，明明心里的小人已经激动得原地转圈，表面却还要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
回到教室后，她猛猛喝了一大瓶水，试图给过载的大脑降温。
谁能想到呢？
那个曾经以为直到毕业都不会有交集的宋誉飞，居然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加入兴趣小组耶！
她偷偷把个人申请表塞进书包最里层，像是藏起一个珍贵的秘密。
*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高二（1）班和高二（2）班是所谓的“兄弟班”。
陆悠恬的班主任陆慧，同时教两个班级的语文。高二（1）班的班主任同时教任两个班级的英语。
往日所有的课都是错开的。
今天课程临时调动，高二（1）班和（2）班将罕见地同时上体育课。
当陆悠恬得知这个消息后，向来不喜欢体育课的她，也多了一份欣喜。
这意味着能和宋誉飞一起上课！
因为两个班级合并上课，原本的队形被打乱重新排列。男生站前排，女生站后排。
她恰好被分在了女生第一排，而宋誉飞就站在她右前方不远处。
“全体立正！”体育老师吹响哨子。
陆悠恬悄悄抬眼，目光越过前面同学的肩膀，看向宋誉飞。
他站姿挺拔如松，头顶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陆悠恬看得出了神，直到袁茹用手肘轻轻捅了她一下才慌忙站直。
热身跑时，她努力加快脚步，让自己始终保持在能看见宋誉飞背影的位置。
少年跑步的姿势很好看，手臂摆动的幅度恰到好处，白色校服被风鼓起，像一面小小的帆。
“自由活动！”随着体育老师一声令下，男生们立刻欢呼着做鸟兽状四散。
袁茹拉住陆悠恬，问：“咱俩接下去做啥？”
陆悠恬想了想：“要不要去打羽毛、毛球？”
“好呀！我去占场地，你去器材室拿球拍。”
“好。”
分工明确后，陆悠恬快步走向体育器材室。
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了脚步，器材室旁的墙根下，有个女生正懒洋洋地倚着墙。
之所以会多看几眼，是因为那人正明晃晃地玩着手机。
学校里严禁带手机。
她可真胆大。
正想着，突然那人回头过来，看向这里。
陆悠恬的目光被逮个正着。
糟了，居然是黄轶瑶。
“看什么看？”黄轶瑶眼神不善，“怎么？又想去举报我啊？”
她故意晃了晃手机，挑衅地扬起下巴。
陆悠恬慌忙移开视线，识趣地跑开了。
她不明白黄轶瑶为什么总对自己充满敌意，更不明白那个“又”字从何而来。
她从未向老师举报过任何人啊。
器材室里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气味，陆悠恬匆匆取了两副羽毛球拍，就逃了出来。
经过篮球场时，目光不自觉地被场上的身影吸引。
宋誉飞正一个漂亮的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唰”的一声，球稳稳穿过篮网。
紧接着另一个男生也尝试投篮，但他的队友就没他那么好运，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不偏不倚朝着陆悠恬的方向飞来。
“小心。”
陆悠恬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风掠过，宋誉飞不知何时已经冲到面前。
他修长的手臂一伸，稳稳截住了飞来的篮球。
“谢、谢谢……”陆悠恬连忙道谢。
宋誉飞笑了笑，随手将篮球抛回场内：“你们班也上体育课？”
“嗯……”陆悠恬小小失落，果然自己存在感很低，跑了两圈操场，都没被他认出来。
但宋誉飞是真的没注意到合上体育课的班级换了一个。
“要去打羽毛球？”宋誉飞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球拍上。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朝球场上的队友挥了挥手：“你们先玩，我有点事。”
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陆悠恬身边，“正好要跟你说白鸽小组的事，边走边聊？”
陆悠恬点点头，感觉怀里的球拍突然变得无比烫手，怎么拿都觉得别扭。
宋誉飞却浑然不觉，边走边兴致勃勃地说：“汇报一下我们白鸽小组的进展……”
陆悠恬很喜欢听他说“我们”二字，这样就显得两人不是普通的校友关系。
“我用匿名形式在校园论坛上发了白鸽小组的招募帖。”
“报、报名的人多吗？”陆悠恬小心翼翼地问。
宋誉飞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惨淡，“就一人报名。”
这也不能怪奚临中学的学生们不够有爱心，实在是宋誉飞帖子内列出的内容比较苛刻。
招募帖里明确写着需要负责重新搭建鸽棚、每日的喂食、最棘手的莫过于定期的清理鸽子粪便。这些脏活累活让养尊处优的现代学生望而却步。
所以导致两天过去，只收到一个入组申请。
陆悠恬有点好奇，问他为什么匿名发帖呢？
“如果不匿、匿名，或许报名之人络绎不绝。”
不是或许，应该是肯定吧。
本身“宋誉飞”这个名字就是有号召力的。
宋誉飞笑而不答，巧妙转移话题：“今天放学后我们要见见第三个组员，你能抽出十分钟吗？”
“好。”陆悠恬不假思索地答应。
两人并肩走过跑道，她刻意放慢脚步，想让这段路显得长一点。
不远处，袁茹已经张大嘴巴呆立在羽毛球场地边。她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小、小恬……”
“你已经有羽毛球队友了？”宋誉飞注意到了袁茹。
“嗯，她是我同桌，也是我最、最好的朋友。”陆悠恬回道。
“你好，我叫袁茹。”袁茹主动介绍了自己。
宋誉飞也礼貌回应：“你好，我叫宋誉飞。”
陆悠恬猜想袁茹心里肯定是在尖叫：我当然知道你是宋誉飞！！！
正如她当初那般。
“那就不打扰你们打球了。”宋誉飞微微一笑，“放学后见。”他转身跑回篮球场。
袁茹一把抓住陆悠恬的手腕，眼睛瞪得像铜铃：“快从实招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还好吧，没、没有很熟。”陆悠恬低头看着手中的球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对这事好奇的可不光袁茹一人。
下午去化学实验室的路上，陆悠恬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走在身侧的两个女生正窃窃私语，隐约能听见“宋誉飞”和她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她好奇地望过去，恰好与其中一人四目相对。
陆悠恬迅速低头。
与她目光相接的人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苏小瑜，性格外向，丝毫没有背后议论人被撞破的尴尬感。
而是干脆朝陆悠恬走来。
“陆悠恬，”她开门见山，“你和宋誉飞以前就认识吗？”
她说的以前，陆悠恬理解为是在转校前。
“没、没有，刚认识不久。”
“刚认识？”苏小瑜挑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那他怎么会三番几次来找你说话？”
苏小瑜问出了许多女生的疑问。
同行的女生们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走廊上的攀谈声似乎都小了几分。
但很遗憾，陆悠恬给出了一个让他们都失望的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
“总不能是因为她好看吧？”有人小声嘀咕。
“挺装的，哈哈。”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
苏小瑜撇了撇嘴，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团体中。留下了陆悠恬在原地。
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是不是应该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宋誉飞为什么会对她另眼相待。
这个认知让她既困惑又隐隐欣喜。
化学实验室的门近在咫尺，陆悠恬的脚步却越来越慢。她刻意与前面的同学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渐渐落在队伍最末尾。
“小恬！”直到袁茹的声音突然从实验室门口传来。她探出半个身子，焦急地招手，“快点快点，要上课了！”
陆悠恬这才如梦初醒，小跑着跟了上去。
袁茹是化学小组长，提前就到了实验室，不清楚路上发生了啥，但她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上午体育课时还神采奕奕的陆悠恬，此刻却像株被霜打过的小草，连肩膀都微微耷拉着。
“刚路上发生了什么？”袁茹压低声音，借着整理实验器材的动作凑近，“是不是那群八卦精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没事儿。”陆悠恬否认，随后沉默地将烧杯摆成一排。
袁茹见状，嘟囔道：“别理他们，一个个就是嫉妒你能跟宋誉飞说上话……”
实验室另一头，苏小瑜正和几个女生挤眉弄眼，时不时朝这边瞥来。她们刻意压低的笑声像细小的针尖，扎得陆悠恬坐立不安。
一节化学课的时间，让陆悠恬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与宋誉飞成为朋友，和平平静静度过高中生活，就像浓硫酸与水的关系。
强行让两者相合，难免会受伤。
那些刺人的目光、不友善的闲言碎语，都是化学反应中飞溅的酸液。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像谨慎的实验家一样，找到合适的配比与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啼晓（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