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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谁碰你, ...

  •   三年前的今天,我还不是周太太,那时的我,只是恒亚集团VIP特需病房里最底层的一名双语医疗管家。

      我的成长环境很差,十五岁父母离世之后,我一个人睡过网吧,桥洞,还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靠窗的椅子。

      那时的江面,桥上车流呼啸,桥下是潮湿的水泥地,寒风灌进来,我抱着双肩包,和野狗抢过一个发硬的包子。

      我拼命学英语、考护理证、进医院实习,又因为优异的表现被调去恒亚,我一路挣扎,当然也利用过这张还算干净漂亮的脸,用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柔弱和可怜,调到VIP病房,我拼尽全力,所求不过是在这座城市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但后来我才知道,我选的地方并不是家,而是一个没有出口的黑洞。
      那个黑洞叫李峰。

      我的前夫,一个酗酒赌钱、患有狂躁症的男人,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温顺,每天给他做好热饭,把工资交给他还赌债,他总有一天会收敛一点。

      但人一旦掉进深渊是不会轻易爬出的,李峰输钱的时候会打我,喝醉的时候会打我,甚至清醒的时候也会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怒气把我拖到墙边。

      第二天再跪在地上痛哭,说他离不开我。
      那段日子像一块潮湿发霉的布,我再也不愿意把它晾出来。

      至于周骅,我们的相遇则更加有宿命感。

      那本来是一个普通的下午,VIP病房却发生了一场医闹,病人家属情绪失控,把一杯滚烫的热水泼向正在配药的孕妇护士。

      我本能地冲过去,用后背挡住那杯水,热水泼在皮肤上,我疼得冷汗直冒,浑身颤抖,但还是站直身体,努力配合医生稳住家属的情绪。

      等人群散去,我去护士站拿冰袋,才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行人,周骅在中间,身边站着几位副院长,像是在视察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闻到他身上的雪松气味。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又转而去看我卷起的袖口——那里不只有刚被热水烫红的皮肤,还有李峰前一天抽出皮带留下的淤青。
      我慌乱地拉下袖子,低头走开了。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令人难堪的瞬间,但从那天起,周骅竟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不知道自己的哪一点吸引了他,那种感觉很奇怪,我上夜班去便利店买打折便当,转身就会看到一辆迈巴赫停在雨里,车窗降下一半,他坐在后座,静静看着我。

      我很快明白了,他是在观察我,像医生观察一个病人,又像猎人观察一只受伤的动物。
      他在等,等我彻底撑不住的那一刻。
      那一天很快就来了。

      那是我二十三岁生日,晚上下着冷雨,我站在医院门口等公交,李峰在手机里骂我,说为什么还没把工资转给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周骅坐在后座。
      “上车。”他说,“雨太大了。”

      我攥紧帆布包带,下意识后退:“谢谢周董,不用了,我男朋友……马上来接我。”
      这是个拙劣到可笑的谎言,周骅没有拆穿,他只是下了车,黑色长伞在我头顶打开,他站得很近,我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的雪松味道。

      他抬手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那是长期挨打留下的反应。
      他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一条围巾轻轻绕在我脖子上,真丝的,柔软温热,刚好盖住颈侧的淤青。
      “既然在VIP病房工作,就要注意仪容。”他说,“也要学会爱惜自己。”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
      我看着那辆车离开,眼泪忽然掉下来。

      那条围巾价值上万,对他来说也许只是随手的礼物,但对我来说,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以为那是光,但光有时候也会把影子照得更深。

      李峰发现了那条围巾,他被彻底激怒了。
      第二天晚上,医院地下车库,我刚下班,他从承重柱后面冲出来,喝得烂醉,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林野知!!臭x子攀高枝是吧?拿老子的钱出来卖,谁给你的胆子!”

      “老子今天弄死你,谁也别想好过!”
      我来不及尖叫,就在刀落下的瞬间,一束车灯猛地照亮车库——是周骅的车。

      他冲下车,一脚把李峰踹出去,但还是慢了一秒,刀划开了我的后颈,血一下涌出来。
      我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的记忆是周骅跪在血泊里,用昂贵的西装袖口死死压住我的伤口,一双手冰冷,却极其稳定。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是神明,是来把我从地狱里捞出去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神明降临,有时候是因为神明亲手放出了恶鬼。

      ……

      “知知?”周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回神,低声说:“刚才雷声……让我想起三年前的车库。”

      “别怕。”他的唇贴在我后颈的疤上,语气温柔得近乎危险:“他已经死了,不会再来伤害你的。”

      是啊,李峰已经死了,我跟周骅结婚之前,他就发生了严重的车祸,抢救不及时,当时我甚至还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我靠在周骅怀里,闭上眼睛。

      管家和保姆离开之后,这套江景公寓忽然显得过于巨大,整层楼只剩下我和周骅两个人。
      那天下午,周骅在书房接跨国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茶几上放着刚消过毒的一叠财经报纸。

      我只是想分散注意力,随手翻了一下,却有一只黑色信封掉了出来。
      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甚至连封口都没粘死,就像有人直接把它夹进报纸里递进来的。

      我盯着那个信封,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理智在拼命提醒我别碰,可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把它拆开了。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

      我穿着象牙白的睡裙,侧躺在主卧的床上,睡得毫无防备。
      而拍摄角度低得诡异,镜头几乎贴着地面,画面边缘能看到垂下来的床单和地毯的纹路……那是一张从床底下拍的照片。
      昨天夜里,有人贴着地板躲在我们的床下,仰着头,看着我睡觉。

      “啊——!”尖叫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炸出来。
      照片从手里飞出去,我整个人连滚带爬缩进沙发角落,抱着头:“有鬼……有鬼啊!!!”

      周骅冲出来的时候连眼镜都没戴,他几步跨过来,把我拽进怀里:“知知,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指向地上的照片。

      周骅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他的动作在半空停了一瞬,那一秒很短。
      然后他弯腰捡起照片,我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跳却异常平稳。

      “安保总控室。”他拿出手机,声音低而冷,“把这两天主卧的监控和红外扫描数据,全部传到我电脑上。”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血,颤抖地抓他的衬衫:“周骅……”

      “他就在床底下。”我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一直在看我睡觉……”
      “他敢。”周骅猛地把我拉进怀里。

      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终于崩溃,我抓着他失声痛哭。
      然而随着我越来越恐惧,周骅的情绪反而平复下来。

      “知知,我说过,你是我的。”他的指腹滑到我的后颈,按在突起的疤痕上,我总觉得那把手术刀还在我的皮肉里缓慢地搅动。
      那是周骅的签名,是他刻在我脖子上的所有权烙印。
      “谁碰你,我就把他一寸一寸切碎。”

      窗外的雨还在下,江面一片漆黑。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我反复想起下午的画面,然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头到尾,周骅只是查看监控,下达安保命令。

      他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真正的惊讶。
      最奇怪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要追查一件事——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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