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雨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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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陈衍的车上时，钱今秋还没完全清醒，总觉得晕晕乎乎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是陈衍亲自开车。
银白色的轿车穿梭在高架上，而过低的底盘让钱今秋有些不适。
她是想坐高铁去杭州的。
六月杭州，确是人间留恋处。
葱葱郁郁的树木中，掩映着六和塔。
自上可见钱塘江滚滚浪潮，航船驶过时带出的层层迭起。
“六和听涛，也算是西湖十景之一。”陈衍手中拿着钱今秋拓好章的纸笺，一瞬不瞬的看向趴在窗洞上的少女。
“那什么时候去西湖啊，雷峰塔就算了，里面都有电梯。”
“先吃午饭吧。”
“不是说杭州会有地域性的defuff，饭都很难吃吗？”
“那也总要尝一尝。”
钱今秋站起身，示意可以离开了。
她确实很好奇，龙井虾仁是什么味道。
茶跟水产的搭配她实在是好奇。
再出发时，已经换了一辆浙A牌照的黑色奔驰保姆车，钱今秋靠在沙发上时，听着司机介绍这座千年古城。
上海有本帮菜，杭州也有杭帮菜。
莼菜羹、东坡肉、龙井虾仁、西湖醋鱼、虾爆鳝面…听着确实令人垂涎三尺。
至于味道。
方块一样的大肉带着蜜色酱汁立在了钱今秋面前。
她只用筷子夹了瘦肉较多的一块，入口确实不腻。但她有预感，如果入口的肥肉再多一点，她确实会有些反胃。甚至还有点腥味。
至于那虾仁，倒是让人觉得有种芥末的感觉。
“龙井在三月底时更好些，现在已经六月，用的也应该不比原来的货好。”陈衍这样评价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其实不至于太难吃。”他这样说，看向钱今秋。
她的莼菜羹只喝了一勺。
作为开席润喉的汤水，她就这样敷衍过去了。
她挺喜欢喝蔬菜粥的其实。
但是这与粥没有一丝相像的汤水真的能叫做羹吗？
还是说她应该尝一尝西湖牛肉羹？
到头来，钱今秋吃的最干净的是米饭。
看着满桌的剩菜，钱今秋嘴角抽动，最后告诉一旁穿蓝色旗袍的小姐。
“麻烦打包吧，谢谢。”
美食测评诚不欺我。
西湖湖心岛中，钱今秋看着来来往往的游人，实在是想不通。
他们不用上班的吗？
自己以后也会有这样的空闲时间吗？
陈衍也不用上班吗？
一旁的大少爷正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茶具。
六月杭州，颇有些蒸桑拿的感觉。
作为在北方长大的孩子，他其实一直不太习惯南方的潮湿闷热。
脸颊上，脖颈处都是细小的汗滴。
杯中热茶清热祛火的功效他也是丝毫体会不到，只剩下烦闷。
过几日北京也热的让人待不下去了。
他对自己最常来的几处地方都十分嫌弃。
但依旧无法脱身。
就这样二人百无聊赖的度过了一个下午，看着残月映照在三潭，听钱今秋抱怨没有在中秋来，没有大闸蟹吃。
陈衍附和着，看似随口的提出了规划已久的事。
“你有带护照吗？要不要去滑雪？”
“夏天滑雪，你在逗我吗？”
“就是要夏天去才好。”
“我没护照，你做梦吧。”
“现在办，到八月初就可以拿到。”
“放弃吧，滑雪还是要冬天好。”
钱今秋这样说着，试着回忆起自己唯一一次滑雪的经历。
那是初中的寒假，自己和父母去往城市边缘的滑雪场，穿着租借来的衣服，踩着滑板试着接触这项运动。
但还她并不高兴。
在她看来，这种东西离自己的生活太远了，她也没有尝试的兴趣。以至于早早的返回到餐厅，坐着打了一下午游戏。
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并不会让她感到欣喜。
就像现在，她迫切的需要回到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在高考后终于有时间有金钱出去旅游”的环境下，而不是这种出行有专车，一切都有人安排，在各个高档酒店和餐馆出入的。
所谓上流社会的生活状态。
但她并没有告诉陈衍，免得让人觉得自己不知好歹。
此时一片乌云飘来，恰好遮住凄凄楚楚的日光，茶桌旁的暖黄色灯火映在陈衍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有种灯下看美人的惬意。
上次这种场景，陪在钱今秋身旁的，是谢棠。
但陈衍脸上的线条更加凌厉，更显成熟。眸子的颜色也更深，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她拿起手机，当着陈衍的面，拨通了视频。
可是迟迟没有回应。
似乎所有的思念，都在此时按下了暂停键。
夜晚的杭州，灯火通明，钱塘江上映照着撑死的灯火。
所以，有一场饭局，钱今秋的父亲也在。
其实钱今秋跟自己的父亲，关系很怪。
是可以随意打闹的朋友，也是被严格约束的小女孩。
在父母眼中，她一直没有长大。
就座时，她和父亲挨着坐在了靠门口的位置，陈衍则在主坐。
对于钱今秋一进门就抛下他前往自己的父亲身边，陈衍并没有说什么。
自己现在并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能走进钱今秋的生活，
桌上大人们交谈着钱今秋听不懂的话题，她自己默默夹着转到自己眼前的菜。
要是菜转走了，她就等一轮。
毕竟这些菜的味道真的很淡。
可这话题，就到了她身上了。
“老钱啊，这是你姑娘？多大啦？”
“刚十八，才高考完，带她出来散散心。”她家老钱这样回答到。
“诶呦，我儿子也才高考完，这孩子还报了浙大的强基，这几天也在杭州。。”
“能考上C9不？”
钱今秋忙开口：“我学的一般，估计就普通一本就可以了。”
夸自己的就夸，别扯我行不行。
钱今秋这样想着。
“志愿打算报道哪里呀？”
“看分数吧，能报到哪里都好。”
钱今秋赔笑，脸笑的有点僵。
“诶呀，学什么专业？学医好，稳定。”
“女孩子学医辛苦，学金融，刚好陈董在这里，还能指点指点。”
“陈董教这么个小姑娘啊，哈哈哈。”
一群人说着，就将话题移到了陈衍身上，试图套出点生意。
这位陈大少爷，手底下漏出来的一点活，都够别人赚一辈子了。
至于这小姑娘到哪里上学，实在是对他们毫无影响。
钱今秋的父亲，也只是一个小会计，只不过工作年份长，有些经验。加上哥哥在部队里，这才有机会来这一场饭局。
“前天在北京还跟钱叔叔一起吃了饭，叔叔一直说金秋是个很好的孩子，我这才能有机会跟今秋一起。”
“这次来杭州，也是想带着金秋转一转。各位还是不要问我了，我毕竟是陪今秋来的。”
这话陈衍说的很缓，不疾不徐，却颇有分量。
一下次将钱家父女的地位抬高。
这一声“叔叔”，当真没有几个人能担当的起。
看着，眉开眼笑的父亲，钱今秋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讨厌饭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春雨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