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雨》Tanxie

4、春雨醉人

　　毕业典礼兼成人礼如期进行，钱今秋收拾妥当后穿着校服短袖和母亲一同出发。
　　父亲还在北京出差，一时间没法参加。
　　但这也只是学校组织的活动，钱今秋也并不在意。
　　到是明天她要去上海找父亲。
　　至于陈衍所说的在机场见，她也并未在意。
　　总不可能真知道自己是那趟航班吧？

　　典礼进行中，父母纷纷掏出预先准备的信交给孩子。
　　钱今秋并没有打开母亲的信，无非就是诉说将她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孩子带大有多么不容易。
　　她将目光移向谢棠，发现谢棠也只是拿着信，没有拆开。
　　毕业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常和谢棠见面了。，她暗自叹了口气。
　　所谓成人礼，也并不会让这群少年少女在几个小时之内彻底摆脱过去的影子。

　　跟同学合照，拿上礼物，离开学校。
　　就这样，毕业典礼结束了。

　　但是她叫住了谢棠。
　　在走廊里，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了。”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但她还是没有理解那个答案。
　　“我也喜欢你。
　　可是我还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呢？
　　但即使被拒绝，她也笑着说。
　　“哟，你喜欢我啊。”

　　在去往机场的城际列车上，钱今秋眯上眼睛准备入睡。
　　顺便好好骂一骂谢棠。
　　既然互相喜欢，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

　　钱今秋曾去过上海，参加某位姐姐的婚礼。
　　那位姐姐嫁入了豪门，在家中举行婚礼。
　　她还记得，在前往松江新区的路上向某个岔口拐去，就可以到达古色古香的中式宅邸。
　　当真是底蕴深厚。
　　可不久之后，那两人便离婚了。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这样勾起了钱今秋的记忆。
　　离开的时候，那家人为她买了头等舱的机票，那是她第一次坐头等舱。
　　候机室的宽敞明亮、空姐贴心的服务态度，这些都成为了她的记忆。
　　也在那一刻，她开始厌恶这些繁华的都市。
　　以及这些繁华真正的主人。

　　正在等待值机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向了她。
　　“请问是钱今秋小姐吗？”
　　“请问您是？”
　　“我是陈先生的助理，得知小姐要去上海，陈先生稍微为您打点了一下。”

　　青年得体的微笑和恭敬的态度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钱今秋拒绝的话也被青年拦在了口中。
　　“陈先生刚从上海开完会，您的父亲也有参加。
　　先生会比您稍早到达，您下机后联系他就好。”
　　说着，向钱今秋递来一部手机。
　　某一知名品牌的最新款旗舰机，并没有密码。
　　通讯录中，也只有陈衍一个名字躺着。
　　钱今秋有些怀疑，选择用自己的手机打通了父亲的电话。
　　“陈董热心，想带你一起转转，你就跟着去吧。
　　有事电话联系，”

　　钱今秋听了关于父亲的话，这才接过了手机，跟着助理前往公务舱值机处。

　　直到坐在公务舱候机室，助理问她飞机餐需要吃什么时，她才拉回思绪。
　　但真是梦幻。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给谢棠发送消息。
　　对面并没有很快回答，她也就没有其他动作。

　　这一趟班机，前排只有他们三人。
　　那两位同学的坐位挨着，她独自坐在她们前方。
　　贴着玻璃看向停机坪，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否意味着，她与那位四九城中的大少爷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直到飞机逐步进入跑到，强烈的推背感和耳部的不适贯彻了每一丝毛孔。

　　落地后钱今秋则将被助理单独带走。
　　她是会被拐卖掉吗？

　　离开机场后，助理示意她坐上那辆银色轿车。
　　反开的车门，奢侈的中控。
　　还有那个见过几次却依旧令钱今秋捉摸不透的男人。
　　陈衍收起手中的平板，笑着问钱今秋是否习惯这里的气候。
　　“有些潮。”她这样回答。
　　“到了房间里就好了，晚上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看似贴心地问候，却已经安排好了钱今秋的行程。
　　这种感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包裹住了钱今秋。
　　“随便吧。”
　　“随便二字最不好安排。
　　或许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等我说出结果看合不合你心意。
　　若是凑巧让你满意还好，不然，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如此花言巧语，倒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钱今秋也胆大起来，打趣道：“堂堂陈家大少，也会为这种事感到抱歉吗？”
　　“若是你的是，再小，我都不想做错。”

　　这样的回答令钱今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
　　母亲再三叮嘱让她不要闯祸，她只得一声声应是。
　　之后，又给谢棠发送消息。
　　就算被拒绝，他们也是朋友吧。
　　偏过手机，确认陈衍看不到自己的屏幕后才打下有关陈衍的话。
　　“这大少爷疯了，一定疯了。”
　　她并不是多迟钝的人，也体会得到，陈衍对自己的过分关心。
　　但她并不会说出来，显得自己有多自负。

　　从机场开往市区的路上，钱今秋并没有跟陈衍聊天的意思，偏头睡去。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块毛毯。
　　她看向闭目养神的陈衍，有些不自然的侧过了头。
　　对方起码比自己大了几岁，万一是把自己当妹妹照顾呢？
　　她这样一遍遍强化自己的认知，试图该国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

　　车停在了江边，对面就是有着红色球底的电视塔和手提袋摸样的高楼。
　　她还是不能接受东方明珠是红色的事实。
　　陈衍下车后，钱今秋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进入了在许多谍战片中出现的酒店。
　　再到坐在可以看见江景和来往行人的包间里，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这位大少爷为她摆好了碗筷，并让助理去买点心。
　　“记得你不吃辣，今晚就定了中餐。
　　本帮菜，请了德兴的师傅来做，记得你不吃辣，已经嘱咐过了。
　　这里能看见江景，晚上霓虹灯亮后，坐上游轮看看就好，早点回去休息。”
　　当真十分上心，钱今秋只能一遍遍说谢谢。
　　“你我之间，不必计较这些。”
　　他是否会对每个身边人表现的这么贴心？
　　钱今秋实在不解。

　　但是甜口的饭菜吃多了也确实有些腻。
　　钱今秋只就着菜吃了半碗米饭和两个汤包后就不再动筷。
　　包厢中走进了穿古装的女子，竟就这样在二人桌旁起舞。
　　好的钱今秋有些无所适从，只得求助般的看向陈衍。
　　“那看来，是要我给你盛汤布菜才能继续吃下去了。”
　　陈衍示意女子离开，说着就起身来到钱今秋身旁，拿起一个未使用的小碗舀了一勺陈皮绿豆汤递给钱今秋。
　　钱今秋后悔了。
　　她以为跳舞的姐姐会是一些富家子弟的偏好，没想到竟是服务生。
　　更没想到，会是这陈大少爷执行这项工作。
　　当真是折煞她了。
　　一碗见底，也不知喝出了个什么味道，只知道是绿豆汤。

　　夜幕低垂，四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从窗外看去，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钱今秋开始感到不适。
　　她还是适合坐轮渡，或者在江边散步。
　　她突然想谢棠了。
　　如果是和谢棠出来，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但她已经被拒绝了。

　　陈衍看钱今秋不语，下意识认为她是有些难受，便伸手想为她按一按头。
　　坐在木质椅子上，看着桌上上的酒水，钱今秋却感到口有些干。
　　但她需要的不是这些颜色各异的液体。
　　“有矿泉水吗？”她这样向身侧的陈衍发问。
　　吃完饭还要喝这些东西吗？
　　真是奇怪。

　　助理打开门，从纸袋中取出两瓶水，玻璃的瓶身和皇冠模样的盖子一时间转移了钱今秋的注意力。
　　她想把这个瓶子带回家。
　　她决定走时顺带拿上。
　　但是助理并未将水直接递给她，而是从柜中取出了一个玻璃杯，加入几枚冰块后再倒入水。
　　十分繁琐的步骤，钱今秋这样认为。
　　这些有钱人过得真是麻烦，她这样想着，接过了水。
　　有些冰。

　　刚饮下一口，还留了些在口中，她就听陈衍说出惊人的话语。
　　“我在上海这边有个小房子空着，电梯卡放在车上了。生活用具我看着买了点，你去了后有什么缺的告诉我，我让人去买。”
　　一口水呛住，甚至还有些喷在了地毯上，好不狼狈。
　　在陈衍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后背时，她磕磕巴巴的说自己订好了宾馆。
　　陈衍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仍旧是那副任你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

　　所以，当钱今秋在陈衍的带领下进入江畔的豪华小区，电梯刷卡直接入户，看见玄关处的松枝和明亮的房间时，她还是微微一震。
　　这叫小房子吗？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浦东，所有家具一应俱全，茶几上甚至放好了陈衍吩咐助理去买的水果和点心。
　　硕大的樱桃，那是樱桃吗？
　　钱今秋分不清樱桃和车厘子，这二者有区别吗？
　　她走进，发现这房子实在是大的离谱。
　　家居摆件一样不缺，唯独书房的木质搁板上一本书也没有。
　　“我不知道你喜欢看哪种书，只等你来了后买。”说着，他拉着钱今秋到了主卧的衣帽间。
　　“我看着买了几件衣服，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之后闲下来了试一试吧。”
　　看着琳琅满目，钱今秋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也是认得几个牌子的，起码认识这几个。
　　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的纯色短袖和格子衬衣更适合自己。

　　直到送走了陈衍，她才瘫在沙发上。
　　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位随心所欲的大少爷才好。
　　这种保持拘束的感觉也实再让她难过。
　　要不要买一张车票去别的地方呢？
　　她这样想着。
　　上海滩并不适合她。

作者有话说

　　纸醉金迷的生活并不适合钱今秋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