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雨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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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伊始，天气转热。
却不想得落了雨，或许是为了给应考的孩子降温吧。
毕竟年年都有这么一场大雨。
可钱今秋穿的薄，出门时还未带钱，本就起迟的她走去学校也来不及。
正当她站在路口准备卖惨打车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她眼前。
后排的车窗落下，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
“上车吧，我送你去学校。”
钱今秋看着这个男人，似乎在回忆对方的身份。
最后终于回忆起了这张脸。
宣讲会，食堂，陈衍。
“谢谢陈大少，谢谢陈大少。”
可她似乎不会开车门，略显局促。
陈衍看着车外搓手的少女，示意司机不要动作。
“那个陈大少，我...”钱今秋不好意思地开口。
听见少女开口，他才让司机打开车门。
空调的温度正好，钱今秋将淋湿的书包抱在了怀里，以免弄脏这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座椅。
陈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杯热茶，递到了钱今秋手中。
“外套脱了吧，别着凉了。”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钱今秋更加不知所措，只呆呆地看着对方。
她这是沾了谢棠的光吗？
还有，这四九城的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宣讲会后不就该回去了吗？
临下车时，司机师傅抽出左前门中的雨伞递给了钱今秋。
看着大M车标底花的雨伞，钱今秋有些不好意思，翻腾半晌才从口袋中找出一粒奶糖。
“您笑纳，小的没别的东西了。”
“去吧，注意身体。”
陈衍显得心情极佳，手里把玩着那一小颗红色包装的奶糖。
黑色豪车扬长而去后，钱今秋举着手里沉甸甸的雨伞走进学校。
应该不用她还伞吧，那大少爷应该也不缺这一把伞。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进班后，并没有老师讲课，这几天开始自主复习，很多同学甚至不到校。
她走到座位上，看着同桌坐位上的俊美少年，不自然的想起了昨晚的失态。
谢棠递过来一把红色包装的奶糖，便又回到了自己的题目中。
钱今秋也拿起来单词本，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背单词。
下课铃响，谢棠的数学卷也写完了，看向摊在桌上的钱今秋，准备给她盖上校服。
“今秋，你外套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坏了，外套落在车上了。”
谢棠这才察觉问题，那把伞立在课桌旁，伞底的花纹昭示着这把伞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家负担的起的。
“我早上碰见陈大少爷了，他顺路拉我过来还借了我一把伞。”
“我好像把校服外套落在他车上了，罪过罪过。”
“哪个陈大少爷？”谢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陈衍，就特别爱找你的那个。”
谢棠皱眉，本以为钱今秋和陈衍认识，没想到对方表现得一脸陌生，甚至觉得是自己与陈衍相熟。
那个大少爷，那个与他们的生活相距甚远的人，到底想从钱今秋这个十八岁的少女手中得到些什么？是贪恋她的青春，还是单纯想作为玩物？
谢棠无法理解这一切。
他从没有可以放肆玩乐的资本，他这一生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或许就是跟钱今秋陷入一场前途未卜的爱情。除此之外，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父母亲朋眼中的好孩子。
他的家庭条件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贫穷。他的学习，他的努力，都是为了改变这一现状。
他并不是在为了自己而努力。
这与大多数孩子一样。
钱今秋看着停笔的谢棠，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坐直，又拿起了单词本，一遍一遍的过。
距离高考，还有四天。
她在想，就算留下遗憾，也别太深。
高考前在学校的最后一天，钱今秋带上了自己的手机。
她揽住谢棠，跑了一张照片。
少女上翘的嘴角和少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欣喜定格在了相册里，她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通讯录中那个消失已久的人。
“报告大哥，这是我和我喜欢的人！”
她想起自己和这位大哥的故事。
当她初三中考前因为祖母的去世而迷茫，沉迷游戏甚至偷偷用家里的钱抽卡时，她以为自己会永远这么堕落下去，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却点醒了她。
她躲在被子里插着耳机，听对方讲述他的过往，以此来获得些许慰藉。
最终，她的分数高出省重点线几分，回到了她曾上初中的学校的高中部。
父母从未让她接触到家里的财务情况，但私立中学一年三万的学费也确确实实给了她不少压力。
她曾言对于钱这种东西，人只要饿不死就行。
但是家庭的压力依旧让她跟这个字分不开关系。
在内心深处，她也渴望可以向那些网络上的富二代一样，一心玩乐，不用为生活发愁。
就像她一直渴望去看阿尔卑斯山的雪，一直想学钢琴。
这些终究是黄粱梦，眼前的柴米油盐才是她所面对的生活。
这一天并没有晚自习，钱今秋和谢棠牵手走在操场上。
她看向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忍不住伸出手触碰对方低垂的睫毛。
“你想到哪里去上大学？”
谢棠看着她：“北京。我从没有去过北京。”
那是他心中的执念，只要到了繁华的北京城，他就可以给他的家庭带来全新的未来。
钱今秋沉默。
她讨厌一切繁华的大都市，在哪里会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自己的普通。
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谢棠见钱今秋并没有聊她的打算，忍不住发问
“那你呢？你会愿意和我近一点吗？
你会愿意让我一直陪着你吗？”
他是渴望被拯救的人。
就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欠缺了什么，但他就是想从钱今秋这里得到救赎。
“看我心情吧。”钱今秋用那种她常用的，没心没肺的语气调笑道。
今天是农历十五，高悬的明月微微范黄，带着斑斑驳驳的纹理，格外动人。
钱今秋取出手机准备拍下这皎洁的月，却看着镜头里那如同灯泡一样散发光线的影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棠低头，将唇贴在了她的耳尖。
“今秋，你一直知道的，对不对？”
钱今秋不愿意就这样谈情说爱，但这一刻，此情此景，她忍不住了。
“你放心往前走就好，高考完了再说吧”
高考当天，理科的钱今秋考场就在自己家对面，这所西北最好的高中。
她第一次走进这个如同大学一样的中学。单独的图书馆，连排的宿舍，郁郁葱葱的杨树和墨绿的松树，都成了让她侧目的景色。
如果自己初中努力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在这里上高中？
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分明总说自己不会后悔的。
两天考试结束，写完英语的钱今秋走出考场，似乎有些迷茫。
她感到自己想不起任何与高考试卷相关的东西，只能想起自己的数学很糟糕，但是英语又感觉很良好。
她记得，明天是高中毕业典礼兼成人礼。
她甚至没有为此买一套裙子，她原先准备穿着校服去参加，但校服的外套却落在了别人车上。
或许因为她内心深处并没有做好离开学校这个象牙塔的准备吧。
校门口准备迎接孩子的家长，他们手里抱着一簇一簇的鲜花。
她突然感觉鼻尖有点酸。
为什么自己的父母没有在这里等她？
为什么他们没有为自己准备鲜花？
这些本不重要的，甚至根本无用的仪式感，她明明并不在意。
走到马路上，她才发现，那辆她曾坐过的黑色加长版轿车停在路边，后车门以一种与普通轿车相反的方向打开。
陈衍坐在左侧，怀中抱着一束花，扶手上放着一瓶淡黄色的玻璃瓶装住的液体。
他冲钱今秋微微点头。
钱今秋感觉到，有很多人在看自己。
她没有走向那辆车，只是准备跟陈衍打个招呼。
对方应该是来接人的吧，或许是哪个他认识的富家子弟。但既然示意看到了自己，那她还是打个招呼吧。
陈衍见她停在车门口，似乎有些不解。
但下一秒，他就将手中的花向钱今秋递去。
枝枝浅金色的玫瑰拥着一支向日葵，周边还露出了香草枝和钱今秋叫不出名字的叶片。
“高考顺利，要一起庆祝一下吗？”
陈衍敲了敲扶手上插着的香槟，瓶中气泡上升汇聚。
钱今秋却并没有接过鲜花。
她只是带着礼貌的笑。
“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她晚上有事，我回家她才能走。
而且我也没拿手机，出去不方便。”
陈衍面色未变，甚至显露出几分笑意。
只是将那瓶香槟和花束交给钱今秋。
“给你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还是有些仓促。
假期有旅游的打算吗？
愿不愿意让我陪你？”
他说的很平常，似乎他和钱今秋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但这一切都让钱今秋有些不适。
她有些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陈衍见钱今秋没有任何动作，眼神逐渐晦暗。
是因为厌恶自己吗？还是因为已经有了男友？
她那个小男友，甚至没有资格站在自己面前说话，又怎么能抢走他的今秋。
怎么敢抢走今秋。
“收下礼物吧，算是送给你的高考纪念？”
“我记得你是要去上海吧，我在机场接你。”
“到时候见。”
陈衍难得在钱今秋面前暴露出强迫的意味。
钱今秋假期的安排，她的父亲会告诉自己的。
只是今秋现在太不听话了。
钱今秋坐在家里，看着那束花和酒。
她并不清楚对方如何得知她要去旅行。
甚至感到一种被窥视的恶寒。
那束花拆开后，是一只木盒，再打开是一只深蓝色的手表。
蓝黑色的表面上，时针和分针被一对情人的身形所取代，他们头顶是排列的数字，脚下是弯曲的桥面，一同看向一轮上弦月。
标坨旁的细小钻石也昭示着这只表的价值
钱今秋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各种怪异的思想。
自己是不是被卖给陈大少爷了？
对方是不是要自己的哪个器官？
还是说要干什么更加骇人的恶事？
她感到深深的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雨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