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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094 太子殿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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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张翩然又画了一幅画,她悬空着洁白的手腕,笔触落在纸面,那纤细的绿色藤蔓上,挂着紫色圆嘟噜的葡萄。
夏日里的,宅院里的一景。
看着很美好。
她却觉得,这美好虚假的很。
“这后宫里,怕是只有皇后娘娘有这般的雅兴。”
张翩然收起手中的画笔,不悦的道,“柔妃还觉得委屈了?这么些年,你在陛下身边藏起来当个没事人,洗手作羹汤,本宫也不是没说过你什么。”
“皇后娘娘是不曾说过什么,可陛下还不是在您这坤宁宫里。”柔妃眼睛都有些红了。
“柔妃是觉得,陛下不能来坤宁宫?可昨夜里,陛下的心里是放不下你的。”张翩然警告,道,“你若真是聪慧,能忍则忍。”
柔妃,“皇后娘娘您赢了还不成么!”
张翩然,“你这张脸,哭起来的时候,也的确有几分姿色。”
“柔妃娘娘来了?”霍洗忧走进来,没在意张翩然似的,轻飘飘的,对着来人说,“陛下正念叨着您,还请您往这处来。”
张翩然淡淡的看着他,自那夜之后,他又变回不冷不热的霍洗忧。
“霍公公。”
霍洗忧应了一声,目不斜视,“柔妃娘娘,走罢。”
来了,就要走?张翩然微微皱眉,他有这么着急么。
她说,“霍公公,来的可真是时候。”
霍洗忧像是斟酌着用词,“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霍公公,为陛下传话,本宫哪敢有什么吩咐。”她就有些不明白,霍洗忧巴不得朱荀和柔妃闹,这会儿,倒是做起和事佬来了。
他不想报仇了?
他不是,最见不得朱荀好么。这事,不难猜。
恶鬼吃人。
霍洗忧就是一只飘在世间无姓名的孤魂野鬼,他恨透了朱荀,宁愿花费数年布局,要朱荀性命。她却猜不出他今日为何这番举动。
“陛下真是传召了。”霍洗忧越发老实的说。
“本宫又没说什么。”张翩然显得认真起来了。
“霍公公……”柔妃小声说,“皇后娘娘……对臣妾有怨言。”
霍洗忧冷淡的问,“娘娘,是这样的人么?”
是么……
她可太是了。
贵妃之位如此,皇后之位更是如此。朱荀迟迟不肯册封朱曦为太子,打的又是什么主意,不都是因为想把最好的留给这位小青梅?
柔妃的出现,便是她最大的绊脚石!
这事,还有比霍洗忧更知情的人么?
可他说的这番话。
张翩然听了着实是有些心里不对味。
她回头看霍洗忧,这人不拿正眼瞧她也就罢了,现在半路冲出来,装什么好人,英雄救美!她冷哼,“柔妃这是向霍公公诉苦呢?”
柔妃,“臣妾与霍公公有旧,诉苦也是应当的。”
张翩然冷笑的看过去,柔妃怕不是不晓得,与她柔妃有旧的霍洗忧,尸骨都早就死透了,这眼前的这位算得上哪门子的旧?
风声呼呼的吹,瞬间有了几分局促。远方有一只乌鸦飞过来,停在金碧辉煌的屋檐之上。
难听的鸟鸣声,持续的叫唤。
张翩然抬头去听,微笑玩味儿的很,“乌鸦来了。”
霍洗忧笔挺的站着,和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动了了动下颌,正要开口说话。
那女人却是退后一步。
“本宫只是夸柔妃哭的好看,便是连铁石心肠的霍公公都有些动容了,不是?”她皱眉看着两人,可见柔妃是个贼贪心的,又想得朱荀的宠爱,就想和她抢人。
抢人?
这想法,可要不得。真显得,霍洗忧出现是因为她在磋磨柔妃。
她是眼里容不下小妾的正室。
霍洗忧问,“皇后娘娘,是这么想的?”
混乱的思绪归位,张翩然抬手,赶苍蝇似的,“你们要说话,还是做什么,都去别处,可别乱了本宫坤宁宫的安静。”
云雀酸溜溜的说:“赶走了一个八娘,现来了柔妃。霍公公,真是好大的艳福。”
张翩然斜了她一眼,“你是这样的话,我都以为霍洗忧才是陛下,这后宫的女人,还得看他一人的眼色行事。”
“娘娘,说的对极了。”云雀撇撇嘴,抱怨,“陛下什么事不都丢给霍公公,这世上,还有谁比他还有权势的?”
她也否认不了。
这事,便就埋下了隐患。
张翩然又听了不少,霍洗忧和柔妃之间的消息。云雀如数家珍,“哎呀,年少小青梅就是好,到头来,总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传到后头这话越发不对味,甚至有说……霍洗忧原先就是朱荀有意保护柔妃才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上。要不然,柔妃这么多年天真烂漫的跟没经过风霜的花骨朵似的,吃人的皇宫里,哪能养出这份不该有的娇气?现下,都能和朱荀置气了。
那可不都是因为,有权宦霍洗忧在给柔妃她兜底么!
张翩然还是挺信这种说辞的。
朱荀心上人,的的确确变是柔妃。霍洗忧又是朱荀最信任的人,可不要拿来护着小青梅平安。
某天,清晨。
柔妃还是来了坤宁宫,带来了她亲手做的糕点,将功补过。
朱荀虽然没有说话,却也不曾让人赶柔妃。张翩然也不避开,她是后宫之主,坤宁宫又是她的地盘不用避,衣着得体的坐在一侧,往那碟子上的糕点瞧:“难怪陛下总说柔妃手艺好,这糕点的确是雅致。”
霍洗忧本是要在的,今日恰巧,不在场。
不然,张翩然还真想看看他此刻脸上是何神色?
后来朱荀还是在坤宁宫住,霍洗忧就不大出现了。张翩然大抵有些琢磨出味儿来,他是在躲着她。
张翩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索性又让后宫嫔妃来每日来坤宁宫问安。柔妃戒掉了懒散,一大清早就梳妆整齐的出现在她跟前。
花蝴蝶似的,争奇斗艳。
“皇后娘娘,这是柔妃亲手做的糕点。”静嫔将碟子呈上。
“却是与众不同。”张翩然瞥了一眼,未曾动。
“可不是,这上头撒的是金黄的粉末,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怪香的。”静嫔尝了口,说味道不错。
柔妃先前从不会做糕点,给后宫嫔妃享用。必定又是霍洗忧在柔妃身后出的主意?
吃人嘴软。
少于后宫嫔妃生怨,得以自保。
张翩然想霍洗忧也算是能人,肯让柔妃都收起小性子。她百无聊赖的,喝着茶,问静嫔:“柔妃她,像不像以前的贤嫔?”
静嫔说:“臣妾进宫晚,不晓得余娘子当时在后宫是何等场景?”
张翩然笑了:“那你眼前看到的就是了。”
爱折腾。
又哭,又闹,也不怕惹急了别人。兴许是柔妃早知道,她后头有人,做些什么也不用真担心失宠,有霍洗忧在嘛。
张翩然她就不同,她得察言观色,晓得识大体。霍洗忧确实觉得她不如柔妃有趣了?
他怎么能,和朱荀看女人的眼光是一样的?
又不是亲兄弟。
……
坤宁宫好生热闹。
传来小儿的啼哭声。
云雀派人去请张翩然,“皇后娘娘,快来看看!”
伺候的宫女跪了一地,急忙撇清关系。
“奴才的好主子,怎的突然哭闹起来了?”
“小皇子莫要再哭了!”
云雀抱着朱曦,却说,“今早起来,还是好好的。等那宫女抱出去晒太阳后,小皇子就哭起来了。”
朱曦啼哭不止,小脸胀得通红。
张翩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接过云雀递过来的朱曦,温柔低声,问,“母后在这里,皇莫要怕,出了什么事,母后为你做主。”
云雀抓起那宫女,“定是你对小皇子下了手,你好狠的心肠!”
“奴婢什么都不曾做啊!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太医也来了,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就要去请霍洗忧。
“大胆奴婢,你还敢狡辩?皇儿,若是有所闪失。”张翩然下颌一抬,眼中狠厉之色尽显,“本宫诛你九族!”
那个宫女才说,“奴婢想起来了,柔妃娘娘过来送糕点,奴婢就尝了半块,可未曾敢与小皇子尝,真的,奴婢敢以自己的性命发誓!”
张翩然注意到朱曦鼻下黄色粉末,急问,“什么糕点?呈上来!”
等云雀再次将那糕点近到跟前,朱曦越发哭的厉害。罪魁祸首,就是这糕点无疑!这下,可算是破案,“皇后娘娘,定是柔妃要陷害小皇子!”
柔妃被带过来,跪在张翩然前面。
“臣妾什么都不曾做啊!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张翩然抱着朱曦,盯着她,“柔妃,你说的比台上唱大戏的还要好听,宫女若不是出了你的糕点,小皇子身上如何能残留下气味?”
柔妃,“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霍洗忧不知何时到了,看着她,“是那糕点上的黄豆粉。”
张翩然不可置信的看他。
霍洗忧此番再来,还是为了救柔妃?她语带讥讽说,“本宫倒是忘记了,柔妃之所以会做糕点,送来坤宁宫,还是受了霍公公的指点。”
他寒霜的视线看过来,又听张翩然说。
“那就是说,今日之事,都是因霍公公而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