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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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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刚过,夏季的暑热就稍显苗头。除了体感上的不适,对于咒术师们来说最大的麻烦应该就是随之骤升的工作量。
清晨,6点23分。刚从宿舍出来准备去食堂的春和与狗卷棘迎面遇上了校长夜蛾正道。
“早上好校长。”两人打了个招呼,见对方步履匆匆春和询问:“您这么早就要外出吗?”
夜蛾正道颔首,“去总监会一趟。”
“真是辛苦了。”
夜蛾正道询问,“你们要出任务?”
狗卷棘点头打字,“三个二级任务,地点都在神奈川县。”
“注意安全。”
他的视线划过一旁的春和,正打算说些什么,春和就开口道,“忧太提前结束任务回来了,今天会一直待在高专。”
夜蛾正道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简短的寒暄了下三人分别。走去食堂的路上春和不禁感叹:“这个月才过去了一周,校长就接连去了总监会五次,看来这个月任务有的忙了。”
狗卷棘点头,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每年到这个季度都是这样啦,不过对比去年今年确实更频繁了,悟好像从上个月中旬开始就没怎么在高专见到他人影了。”
春和回想了下,确实如此。连他们这些学生都差点开启连轴转模式,就更别说是堪称劳模的大忙人五条悟了,这会估计还不知道在哪几个市之间来回转呢。
二人唏嘘的对视了一眼,加快了去食堂的步伐。
咒术高专后门,夜蛾正道站在葱茏的树荫下等了将近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才缓慢行驶而来。他打开车门坐上后座,车内萦绕的冷气驱散了一点体表的燥热。
“夜蛾正道校长,您好。”前方驾驶座传来陌生的声音。
夜蛾正道抬头看去,发现今天来接他的辅助监督十分面生,是一位穿着西装看起来挺年轻的短发青年。
“你好,大田先生今天休假了吗?”
“啊,是的。他家里出了点事我来代班,我叫秋野崇,今天您的行程由我来负责。”
“原来是这样,那么今天就麻烦你了秋野先生。”
短暂的交谈结束,车内重归静默。夜蛾正道将疲惫的身躯陷入真皮座椅,阖目养神。
大约是因为到了夏季的原因,从上个月开始全国各地接连发生了数起一二级咒灵伤人事件,由于波及范围过大,为了控制舆论和伤亡人数,受到政府施压的咒术总监会紧急调派了大量咒术师前往各地支援,作为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自然首当其冲。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仅要时刻防备一些来自高专外部的可疑试探,还要处理总监会接连不断下派的指令。本就分身乏术,再加上五条悟不在东京,一些原本能轻易解决的事也变得棘手起来。而唯一值得庆幸是高专除了五条悟以外还有两个特级存在,虽说一个是学生,另一个是被窝藏的诅咒师,但就实力来说还是很可观的。
至少他不用担心不在高专的时候自家大本营被掀了。
几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总监部大楼。
夜蛾正道跟前方的辅助监督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蒸腾的热气如浪潮般涌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墨镜下的眉头微蹙,正准备往大楼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呼喊声。
夜蛾正道回过头,名叫秋野崇的辅助监督站在车旁,正冲他挥手。
“夜蛾校长,我在这里等您,好吗?”
夜蛾正道有些讶异,点头回复道:“好,有劳了。”
得到回应的秋野崇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
时间,14点03分,东京咒术高专。
结束了和学长乙骨忧太的对练,虎杖悠仁抬手抹了下汗湿的额发,裹着浑身的热气离开操场跑到廊下的贩卖机处。
耳侧的蝉鸣此起彼伏,虎杖悠仁认真打量着贩卖机内的饮料,纠结了好一会才按下选择,几声物品掉落的声响后,他弯下腰将要带给前辈们的饮料捡起。
凉意顺着紧贴瓶身的皮肤蔓延,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仰头闷了几口,立刻发出舒爽的叹息。
果然夏天还是要喝冰镇气泡水才正确嘛。
粉发少年笑着扭紧瓶盖,往连廊出口走去,然后就看见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向他走来。
“啊,夜蛾校长,下午好啊。”
虎杖悠仁开心地打着招呼,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前,“您从京都回来啦?热不热,要不要喝汽水啊?”
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瓶递到男人面前。
几秒过去,饮料没有被接过,也没被口头拒绝。虎杖悠仁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目光疑惑地看着面前沉默的校长。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古怪的嗤笑忽然间响起。
像是刚从震颤的胸腔中挤压出来,带着点沉闷的卡顿,然后一声接着一声,连贯的刺耳笑声如同冲破闸门,在静谧的廊道里碰撞出诡异的回响。
“夜蛾校长?”
虎杖悠仁满脸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个,平时称得上是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在他面前捧腹大笑到肩膀抽搐。
怎么突然笑成这样了?跟中邪了一样,难道是受到了什么会使人狂笑的咒术攻击吗?!
“您、您没事吧?需要带您去找家入小姐吗?”
虎杖悠仁有些慌乱的伸手想要扶住对方的肩膀,然而手还未触碰到衣服时,手腕就突然被人用力钳住了。
“虎杖悠仁……”夜蛾正道的声音还带着狂笑过后的嘶哑,扭曲的面容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居然在这里。”
你果然在这里!
“……啥?”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瞳孔中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谁能来帮帮他?夜蛾校长果然是中邪了对吧!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是谁带你来的?”夜蛾正道的脸迫近,被墨镜遮挡住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亮,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让我猜猜,是五条悟对吗?总不可能是你爷爷自己找上门来的吧?”
虎杖悠仁的后背瞬间绷紧,他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头,试图拉开距离,“……您到底怎么了?我听不懂啊,我们还是先去找家入小姐看看吧!”
迟钝如他这下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入学那天夜蛾正道可是全程在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谁带他来的高专?眼前这个校长有问题!
必须要通知乙骨前辈他们!
虎杖悠仁深吸了口气,身体先于大脑瞬间做出了反应,他右腿发力,一个凌厉的前踢直冲对方腹部而去,趁着对方身形微滞的瞬间,手腕灵巧地一翻,硬是从那铁钳般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
可就在他转身要冲向操场的刹那间,一只大手从侧面袭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猛地惯在墙上。
“噗咳——”
怀中的瓶罐砸落在地,虎杖悠仁的喉咙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气管被压迫的窒息感迫使他不得不张大嘴吧。
糟糕了,这个冒牌校长的力气怎么也这么大啊!
冷汗混合着无法吞咽的唾液一齐流下,粉发少年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扣住对方的手往外拉扯,同时膝盖抬起就要往前踢去,而就在这顷刻之间,眼前横过黑影,一个尖锐且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味道的物体被塞进了他的喉咙。
这是什么?!
缺氧的眩晕与未知的恐惧在神经末梢炸开,虎杖悠仁感觉到视野在逐渐变得模糊,胸腔内鼓胀的心脏如同战鼓一般开始急促震颤,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这响彻心神的轰鸣钻进他的身体,侵占他的灵魂。
“……虎杖悠仁?”
试探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紧紧掐着脖颈的男人这才缓慢松开了手,他往后退开一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垂着头陷入了短暂性昏厥的少年。
此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老实说,在决定前往咒术高专之前他其实并没有确定虎杖悠仁真的藏匿其中,之所以前来,有绝大部分原因来源于真人。
试问,祓除一个接近完全体的特级咒灵需要多少人力?
如果是一级术师,十个人也未必能够做到。但如果是特级术师,一个人足以。
而如今的咒术界内记录在册的特级术师能有几个?
一个常年在国外不见踪影,一个在年初就被定性为死亡,一个不过是刚入校一年的学生,一个则是公认的咒术界最强。
人选到底是谁呢,真的很难猜啊。
按照花御对当时战后现场的描述,除了被损坏过大的墙体以及坑坑洼洼的地面外,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残留的血迹。能在短时间内如此轻松的将被漏瑚心甘情愿奉为咒灵统领的真人击败,乙骨忧太目前似乎还不足以达到这样的水平。
况且就算真的是乙骨忧太做的又如何呢?他真正在乎的是,为什么东京咒术高专的术师能在总监会没有下达任何任务指令的情况下,在偌大的东京与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找到了真人。
毕竟这一点也不像是外出偶遇顺道祓除咒灵,更像是早有目的的预谋已久。
而这样的预谋,倒像是他才会做的事,如今却出现在他以外的人身上,会有种被挑衅了的不爽感也是十分正常的吧?
所以,即便不能确定虎杖悠仁爷孙的突然消失与真人被祓除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他还是决定亲自到东京咒术高专一趟。
果不其然,这次来还真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呢。
想到这,他抑制不住的再次笑了起来,然后就看到眼前昏厥的少年突然颤动了下身体。
他停下笑声,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不知过了多久,又似乎是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粉发少年抬起了头。
与此同时,一只浮现出黑色纹路的手径直冲来,以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掐住了他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与压迫汹涌而来,他盯着那双由棕转为赤红的双目,以及脸上那些千年前所见过的熟悉的咒纹,胸中淤积已久的烦闷终于由此挥洒而空。
“好久不见了……宿傩。”他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话语,“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被唤作宿傩的少年掰着自己的脸,歪头思索了半响。在男人即将窒息的临界点,突然松手,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那笑声穿越了漫长的光阴,裹挟着无尽的杀意与疯狂,终于还是降临在了此刻。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舒展着全新的躯体,重新站在了人间,并对这个崭新的时代发出了第一声问候。
“原来是你啊,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