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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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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妇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看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人。
这是虎杖倭助暗中观察了虎杖香织近一个多月得出的结果。
虎杖香织是两年前嫁入虎杖家的,据儿子虎杖仁所说,他们二人是大学同学,早在学校里就谈起了恋爱,毕业后没多久便决定结婚。
对于儿子的感情生活,虎杖倭助并没有掺和太多。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已经搬出了家在大城市自立门户,直到决定结婚后才又回到了虎杖老宅里生活。
虽然虎杖倭助是一个性格比较传统的人,但他对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况且结婚后虎杖香织也没有放弃在外工作,所以虽然同住在一起,他们也只有早上和晚上的时间有短暂接触。
是什么时候发现对方有些奇怪的呢?好像是那一次车祸过后。
车祸的具体经过虎杖倭助并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在接到儿子电话赶到医院后,医生对他们讲述的情况是不太乐观的,儿媳虎杖香织随时有脑死亡的危险,这种胆战心惊的压力直到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几天后迎来了结束。
当时虎杖倭助并没有在医院而是回家为守在病房外的虎杖仁准备午饭,等他带好餐食赶到医院后,护士告诉他虎杖仁已经带着虎杖香织的遗体离开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雳。
虎杖倭助跟护士还有主治医师再三确认了好几遍才接受了这个答案,他冷静了好一会想起给虎杖仁打电话,然而十几通电话过去却无一例外的没人接。
于是伤心立刻转变为了沉重的担忧。
虎杖倭助担心虎杖仁无法接受现实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每天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四个月后的某天清晨,了无音讯许久的虎杖仁才终于回到了家里。
而他的身边还站着完好无损的,额头上有一道看起来像是缝合痕迹的疤痕且小腹凸起的虎杖香织。
儿媳虎杖香织并没有死亡,且还已经怀孕六个多月的消息炸得虎杖倭助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或许是他的脸色过于难看,虎杖仁还笑着跟他说虎杖香织并没有死,都是医院误诊了这种一听就有问题的蹩脚谎话。
但虎杖倭助能怎么办,他看着儿子的笑脸和儿媳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能将满肚子的疑虑和担忧全力压下,于是乎接下去的日子就这么诡异的过着,或许是心中早有怀疑虎杖倭助总是明里暗里的偷偷观察着虎杖香织,然后没多久就得出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答案。
即如开头所说,现在的虎杖香织与之前他所认识的那个儿媳并非是同一个人了。
这是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虎杖倭助并没有选择立刻找到虎杖仁说明,而是等孙子虎杖悠仁满月后才私下里跟虎杖仁捅破了这张纸。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宛如噩梦一般闪回在他的每一个午夜梦回里,直至今日。
回想到这,虎杖倭助难得不顾有外人在场,失态的用手掩了掩湿润的眼角。
他侧过头看了眼旁边还面色天真又带着无知的孙子,唇瓣张张合合,吞吐了半天都未能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刻意为难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回忆痛苦的记忆并非是高专众人的初衷。
虽然虎杖倭助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但他们也已然从那复杂的神色中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
于是春和与五条悟几人对视了一眼,还是选择终止这个话题。
“虎杖先生,如果为难的话我们可以跳过这个问题,并不碍事。”
“不……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虎杖倭助这么说着转头看向虎杖悠仁,“悠仁,你已经长大了,或许是时候告诉你关于你父母的事了。”
“我父母……?”
虎杖悠仁有着敏锐的宛如动物一般能察觉到危险的直觉,于是他也不由得提起了七上八下的心,“……爷爷你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虎杖倭助深吸了口气道,“我们的身边确实曾经出现过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痕迹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我孙子虎杖悠仁的亲生母亲,虎杖香织。”
“!”
这个答案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为在在场所有知情人的潜意识认知里,羂索在生理结构上是男性,即使他有使用女性身体的可能,但参与到整个妊娠过程里还是过于惊天动地了一点。
“这……还真是很有价值的答案啊。”五条悟发出了感叹。
好吧,这下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羂索是有点东西的。
显然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特别是知道自己在未来曾被羂索寄生身体的夏油杰,此刻的面部表情已经趋于崩坏阶段。
虎杖倭助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会这么震惊,他正被孙子虎杖悠仁缠着解释疑问。
“爷爷,我妈妈她跟这个咒术高专有什么关系吗?难道她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也是什么……额、咒术师?”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根据五条先生说的,你母亲并不是咒术师,而是会扰乱社会安全的诅咒师。”
“啊?所以她在一生下我之后就躲起来了吗?是因为害怕被警察抓住?那我爸不会跟她一起逃了吧?”
虎杖倭助叹着气摇头。他所知道的又能比他多多少呢?
这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高专方开始了提问,这次开口的是跟羂索同样有很深渊源的间接被害人夏油杰。
他扬起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询问道,“虎杖先生,您刚刚所说的悠仁同学的母亲虎杖香织,她从一开始嫁入您家起额头上就已经有缝合的疤痕了吗?”
“没有。”
虎杖倭助摇头,跟他们讲起了虎杖香织在车祸前后的所有事。
“所以……羂索他应该就是在真正的虎杖香织去世后,那四个月的时间里占据了她的身体。”五条悟说,“不过死人重新复活这种事就算是放在咒术界也太超出常规了,您的儿子就没有什么疑虑吗?”
“仁他……在我提出虎杖香织的问题后表现得十分平静,一点也不惊讶。”虎杖倭助说。
家入硝子道,“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或许会选择性的忽略身边不寻常的事,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春和说,“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腹中的孩子从而忽略了那些吧,从时间上来说,虎杖香织在去世前应该就已经怀孕了,所以悠仁他的特殊很有可能是羂索寄生了母体后导致的。但问题是,他为什么独独选中了虎杖香织呢?”
“难道说,虎杖香织跟千年前的宿傩有亲缘关系?话说虎杖香织本人是术师吗?”
“这是个好问题。”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放心,她的生平经历我会让人调查的,不过根据虎杖先生的说法,虎杖香织极有可能是没有被咒术总监会记录在册的人。”
显然大家都不认为虎杖香织会是一个普通人。因为羂索不会做无用功的事,能选中尚在腹中的虎杖悠仁作为宿傩的容器,说明他的父母就足够有特殊性,而这种特殊来源不是父亲就是母亲。
“容我询问一句……虎杖香织她是死了以后被恶灵寄生了然后才得以生下了悠仁?所以你们刚刚说的悠仁他特殊是因为这个吗?这对他的身体会有什么危害吗?”虎杖倭助紧皱着眉头追问。
对于孙子从小就表现出了与其他孩子不同的身体素质这点虎杖倭助也有过疑惑,以至于在虎杖悠仁十岁前每隔半年他就会带他去体检一次,生怕他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而患有什么先天病症。然而无论怎么检查结果都是没有任何问题,虎杖悠仁的身体好得不得了,甚至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这个啊……需要虎杖先生和悠仁同学提前做好心里准备哦。”五条悟轻咳了一声,终于体会到了以往春和说这句话时候的感觉。
于是被点到了名字的虎杖悠仁这才恍惚着从‘我的母亲死了又复活了且复活后可能不是我的母亲’,这种放在恐怖电影里当素材也是相当有卖点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侧过头看了眼虎杖倭助,见老爷子紧绷着面容颔首于是也跟着点头。心想,应该不会有更恐怖的事了吧?
然后他就听到对面五条老师说出了一句让他短时间内经历过信息轰炸的大脑差点死机的话。
什么叫做‘悠仁同学恐怕是被特意制作成容器而诞生的哦。’?
天啊,爷爷……
我们真的还活在21世纪吗?该不会已经穿越到了什么恐怖悬疑漫画里了吧,还是说愚人节提前了,我们被特别邀请来当整蛊节目的嘉宾了?
暂时还没有亲眼见识过咒灵和咒术的独特之处,虎杖悠仁真的很难对刚刚听到的所有信息保持相信态度,毕竟这是在让他对过去14年里一直坚信不疑的唯物主义社会打个大大的叉。
或许是看出了虎杖悠仁潜藏在心里的犹疑,五条悟停下了话头,准备对新加入的小同学进行一点小小的咒术展示。
他伸出手对虎杖悠仁扬了扬。
“悠仁同学,现在可以试着碰我的手一下哦。”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都向自己汇聚而来,有些不确定的又询问了一遍。
“额……是说触碰您的手吗?”
“是的哦,快来快来~”
虎杖悠仁这才疑惑地伸出手,然而下一秒他就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无论怎么伸手尝试他都无法真正的触碰到五条悟的手心,就好像他们之间覆盖了一层透明的薄膜,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好神奇!为什会碰不到,难道是魔术吗?爷爷你也试试,这太奇妙了!”虎杖悠仁惊讶的激动道。
“不是魔术,是咒术。”五条悟笑着晃了晃手。
“原来咒术是这样的……只要是咒术师都会这个吗?”被孙子怂恿却忍着没有尝试的虎杖倭助询问道。
夜蛾正道解释,“不是的,每个咒术师会的术式都不尽相同,不知道您是否听过平安时代的阴阳师,可以把咒术当做是千年前阴阳术的传承,而咒灵就是妖怪,咒术师就是负责祓除妖怪的一种职业人员,只是对于现在的普通人来说咒灵是看不见而已。”
“这么听起来似乎能理解了……那刚刚五条老师说我是……呃、作为容器诞生的,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说我也可以使用咒力吗?”
虎杖悠仁眨着眼睛看起来有些兴奋,刚刚那些迷惑与迟疑早就荡然无存了。毕竟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正处于看王道热血漫画会上头的中二年纪,乍然之下确认了自己的特殊后,那点恐惧和不安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五条悟笑了笑,表示之后可以为虎杖悠仁试验下他的能力。虽然以六眼当下看来,这个被羂索选中的特殊少年身体内的咒力量并没有比普通人高出太多。
小小的解除了虎杖悠仁的信任危机后终于又转回了正题。
五条悟继续之前未讲完的话,他先是为虎杖爷孙两科普了宿傩以及他散落的二十根被封印的手指的事,然后道:“羂索并不是虎杖先生您理解的恶灵,他是存活了千年的诅咒师,不过您理解为寄生倒也没什么问题,他确实是在虎杖香织死后寄生在了她身上,利用妊娠过程改变了悠仁同学的身体,让悠仁同学变成可以容纳宿傩灵魂附身的□□容器。”
“□□容器!?”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虎杖倭助震怒地抖动着唇瓣,喉头处像是被挤压的破败风箱,一直发出沙哑又难听的嗬嗬声。他在愤恨之余又悲哀的想着,在祸害了他的儿子和儿媳后还不够,还要祸害他的孙子,难道他虎杖家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吗!?
感觉到身旁人情绪不对劲的虎杖悠仁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就焦急的拍着虎杖倭助的背为他顺气,“爷爷你冷静点,我这不是还没事吗,我好好的呢……没事哦。”
让老年人大动肝火是非常不妙的行为,好在现场有家入硝子这个医生在可以以防万一,为了避免虎杖倭助越想越多,春和在递了杯水后赶紧补充道,“不用担心虎杖先生,虽然是容器但悠仁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之所以让您和悠仁来到咒术高专也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他,不让羂索有机可乘设计悠仁吃下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点头,“对哦对哦。而且悠仁同学比较特殊,虽说是容器但他可以做到完美压制住宿傩的灵魂保持自我意识,除非一次性吃下大量的手指,不然他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能知道这一点还是因为春和提前剧透过,以至于他们都不知道羂索到底是为了复活宿傩还是为了压制宿傩了,大概二者皆有吧。
被这么一通安慰虎杖倭助好一会才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失礼了……我想知道,你们说的那个叫羂索的诅咒师在哪里?”
夜蛾正道沉吟道,“很遗憾,我们目前也暂未知晓他的具体位置……甚至于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我们也无从得知。”
“这是为什么?”虎杖倭助不解。
“因为他的术式。”
夜蛾正道跟他解释了羂索那逆天的术式,然后颇为歉意道,“所以我们很抱歉,虎杖先生。让你们来到高专除了能更好的保护虎杖同学以外,我们也存在想要诱使躲在暗处的羂索主动出击的想法。”
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个活了上千年的狡诈又不失耐心的人,随时有可能躲在暗处给你致命一击。但好在他们也有不错的底牌,能在这个棋盘上做到尽可能的占据优势。
虎杖倭助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自然能懂得夜蛾正道话里潜藏的意思。
作为诱饵,那就肯定会存在风险。
羂索既然能大费周章的亲自造出了虎杖悠仁就不可能会忽视他,即使这么十几年来都没有出面,但暗处的监管肯定少不了。短时间内可能难以找到躲进了高专的他们,可一旦被发现了或许就会受到更严重的反扑。
但,那又如何?
一如他当时答应五条悟来高专时所想的,反正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无论如何也还是要感谢你们,以后就多加叨唠了。”
虎杖倭助交握着双手,将胸中积攒的浊气缓缓吐出,目光如炬。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怯懦的人,若非如此也不能好好的将孙子抚养至今。过往的胆怯只是在恐惧未知,如今造成他们痛苦的根源已经明了,就算前路艰险又怎么会退缩。
他不害怕,那么他的孙子虎杖悠仁肯定也不会害怕。
……
等谈论结束时间已经临近正午。
大概是上午的谈话太耗费老人的精神,虎杖悠仁打算先送虎杖倭助回昨晚就安排好的宿舍区休息,于是春和跟乙骨忧太提议可以等他一起去食堂,顺便还能带他逛逛高专,虎杖悠仁欣然同意。
临走前,家入硝子跟虎杖悠仁还有虎杖倭助提出了下午两点做一个全面体检的建议。
“咦,是为了检测我可不可以使用咒力吗?”虎杖悠仁询问。
五条悟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可以这么理解哦。下午记得带爷爷准时参加。”
“没问题!”
粉发少年笑容灿烂的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然后对旁边的黑发女人道,“下午就麻烦你啦硝子,辛苦了哦。”
家入硝子挑了下眉,“我总算是知道今天你们为什么要拉我旁听了,打算让我上贼船?”
“嗨呀别这么说嘛,你这不是一直都没从船上下来吗。”
话是没错,但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
“老爷子还挺坚强的,也明事理,就算知道我们有强买强卖的打算也没多说什么。既然如此也得展现出我们的诚意嘛。”
回想起了之前调查到的关于虎杖倭助癌症晚期的报告,五条悟这么说着。
家入硝子没说什么,过了一会才道,“居酒屋一个月的酒。”
五条悟眨着眼笑了起来,刚准备说些什么,旁边一直当着背景板的夏油杰突然开口。
“一年的,我包了。”
于是柔和着眉眼的黑发青年就接收到了来自两个同期充满‘哇塞’的目光。
“杰,你居然还有钱?”X2
“……我为什么会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