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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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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倭助是一个性格十分古怪的人。
他强势、专横、暴躁,还带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僻,这样的人居然能独自养大一个性格热情为人大方的孙子,实在是让周围邻居们都感到费解。
但他似乎又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偶尔也有那么几个与虎杖倭助同辈的老人出来为他说话,但等真有人细问起来却只能换来一道无声的叹息。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虎杖倭助正过着充满磨难的一生。
青年丧妻,中年失子,如今老年,身边也只有唯一相伴的孙子。环境逼迫着虎杖倭助不得不束起一道尖锐的高墙,从前他还想着自己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伴在虎杖悠仁身边,但近几年来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时间似乎是在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机会了。
要好好的将身世以及父母的事告诉给悠仁,虎杖倭助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可一等到真正坐下来聊时,他又犹豫着退缩了。
过往的一切如同被遮盖着一层浅薄的面纱,一旦揭开就会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他无法主动去承受这个后果,就像当时,如果他没有戳破儿媳虎杖香织的事,他的儿子虎杖仁是否就不会突然间了无音讯?
如果不告诉虎杖悠仁一切,他是否就能安然无恙的长大,与其他普通人一样过着幸福平凡的生活?
这一切的犹豫终于在2018年1月5日这天被打破了。
对于突然出现在院内的不速之客,虎杖倭助并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惊讶,好像这一天已经在他的幻想中排演过无数次。
他只是淡然的将院内那个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男人给请进了屋内,甚至还有闲心的为他斟了杯茶。
这样的举动在对方眼里自然是有些过于奇怪,于是那个带着眼罩的青年收敛起了笑容,在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正式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来意。
“虽然不知道老爷爷你为什么会这么淡定,不过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啦,真实身份可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你看看这是我的工作证,这个东京咒术高专也是有官方认证的正经学校,在校学生很多的,学校不仅风景优美地理位置优越,就连师资还有教学资源都非常丰富哦。”
名叫五条悟的白发青年像是献宝一样连连从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了好多文件,一个劲的怼在虎杖倭助面前。
虎杖倭助认真的翻看了几遍那些资料,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口询问,“所以五条先生,你前来拜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不会是简单的推销你所任职的学校吧?”
五条悟笑道,“其实我的目的还真是这个,我真诚的希望您的孙子虎杖悠仁同学能立刻入学咒术高专。”
立刻?
虎杖倭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词,于是沉吟了一会道,“请给我一个必须要入学的理由,在此之前我的孙子已经决定好了要直升高专本部,他资质平平可能并不太符合贵校的招收范围。”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不过对于悠仁同学是否符合这点,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不是吗?”五条悟说,“在此之前我也需要问您一个问题,您知道咒术师吗?”
虎杖倭助一直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了波动。
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充满警惕的气息,五条悟挑了下眉,“或者我应该换一个说法,您的身边曾经出现过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对吗?而他的身份跟您的孙子虎杖悠仁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虎杖倭助没有立刻回答,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容下一双眼睛却如同苍鹰一样锐利。
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在审视刚刚那段话的真实性,五条悟心中想到。而他或许需要给出更多的筹码。
于是五条悟换了个坐姿,端起面前茶几上的杯盏轻抿了一口,随后道,“不必紧张虎杖先生,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恐吓您或者强迫您。”
“不管您是否相信,我们与那个让您惧怕的人并不是同一阵营的,直白的说,那个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被这么直接的点明了心中潜藏多年的恐惧,虎杖倭助心中有过一丝难堪和愤怒,但这种不满被他狠狠压下了。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虎杖倭助询问道,“他也是咒术师吗?现在在哪里?”他的儿子虎杖仁是否还活着?
“那个人并不是咒术师,我们一般称呼这样的人为诅咒师,这样您应该很好理解了吧,诅咒师就是专门利用自己的能力对普通人以及社会造成危害的坏人。而至于他在哪里这点,我无法在这里告诉您。”五条悟微笑着伸出手指指了下上空。
“您这里并不安全哦,一直以来。”
“……”
虎杖倭助张了张嘴,骤然紧缩的瞳孔表明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过了一会他哑声道,“那么让我的孙子进入你们学校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保护他?”
“是的。”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点头,“虎杖悠仁同学非常的特殊,您作为他最亲的人应该很了解他身体的超乎常规性。如果拥有宝藏却没有能力隐藏,那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您最清楚了不是吗?”
“……我明白了。”
虎杖倭助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结果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曾经,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都在思考着一件事:该怎么将隐藏的身世妥帖地说出口,该怎么教会尚且年幼的孙子独自照顾好自己。
独特的出身让虎杖悠仁有着远超普通人的强大能力,但这份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人进入那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领域。
虎杖倭助只是个及其平凡普通的人,无奈这个世道残酷的选中了他作为成就不普通的垫脚石,于是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了亲人,并且在往后的十几年里都殚精竭虑,胆战心惊,生怕他所剩的最后一个亲人也要被夺去。
但好在,事情在此刻迎来了转机。
他并非是对眼前这个名叫五条悟的年轻男人有多少的信任,他只是看到了一个希望,一个可以在他迈入黄泉前能妥善的收容他孙子,并给予庇护的希望而已。
反正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他需要为虎杖悠仁争取一个期望中的美好的未来。
“……悠仁他应该不久后就会回来,等他回来后我会让他立刻跟你走。”
虎杖倭助说着身体也微微转向了五条悟的方向,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但言辞与目光无不带着像是在托孤一样的郑重。
“我的孙子虎杖悠仁虽然头脑有些简单,但胜在性格不错,只要跟他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会好好认真对待的。五条先生,顽孙就拜托你们了。”
五条悟露在外的脸上表情似乎有些惊讶,然而几秒后便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虽然被您这么郑重的拜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信任,作为老师心里很高兴啦。不过或许是我前面没有说明白,我指的立刻入学不只是包含了悠仁同学,还有您哦。”
虎杖倭助愣怔道,“我也要一起?”
“当然,我们可不是那种三流电影里演的,明知道有危险还把家属留在原地最后变成人质的无脑主角啦。”
五条悟呲着大牙,竖起大拇指
“我们可是专业的。”
“……?”
……
时间2018年1月6日,上午9点22分。
一日之计在于晨,刚结束早上操练的年轻咒术师们正坐在操场的绿荫地上休息。
虽说咒术师是没有固定的节假日休息,但得益于新年这个意义非凡的节日,一连半个月内咒灵诞生的量都是一年内最低,于是乎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闲日,一二年级的几位在商量着来一个远行度假。
“干脆去北海道吧,这个时候不是最适合滑雪了吗?”禅院真希建议。
“如果想滑雪的话不一定要到北海道吧,新泻苗场不是更好吗,距离还近。”秤金次说。
熊猫拍掌道,“那还是去箱根泡温泉吧,冬天在哪不是看雪景,还是温泉最适合我们。”
“这个提议我同意,但是小熊猫你不是最讨厌洗澡,真的能去泡温泉吗?”星绮罗罗询问。
“鲑鱼。”
“泡温泉怎么能和洗澡相提并论!就算不能下水熊猫也可以在旁边看着嘛……”熊猫小声嘟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话说,你们昨晚有没有注意到一辆车驶进了高专。”
“车?谁的?”
“应该是悟的吧,我看见他从车上下来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他不是经常大晚上的跑到高专晃悠。”禅院真希说。
“怎么说呢……熊猫我昨天看见悟从车上下来后,还带着一老一少拖着行李走进了正道的办公室。”
“真的假的啊?”
几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以我的视力打包票。”熊猫斩钉截铁道。
“该不会是新学期要入学的学生?”星绮罗罗说,“学弟还是学妹啊?”
“男生,但就算是新学期入学为什么现在就来了,而且还带着家长一起来?难道跟春和姐和忧太一样也是半路来借读的?”熊猫思考到。
“有这个可能,不过话说……”禅院真希转过头往操场外的教学楼看了一眼。
“乙骨和春和姐不是说去上厕所吗?怎么又去了这么久。”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内。
一早就被爷爷虎杖倭助叫起来的虎杖悠仁脑子还有些迷糊。
他昨晚由于到了新环境有些激动的原因直到凌晨四五点才睡着,现在还直犯困,但就算再困也不敢闭上眼睛,因为此刻不大的谈话室内正坐着好几张陌生面孔。
啊,难道都是这个什么咒术高专的领导层人物吗?不过就是简单转个学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隆重啊?话说爷爷看起来好淡定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虎杖悠仁攥紧手指,眨着眼睛悄悄打量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
除了两侧坐着的是他昨晚已经见过的五条老师和夜蛾校长外,其余的四人分别是,绑着半丸子头的黑色长发男人、穿着白大褂眼下一圈青黑看起来比他还困的女性、黑色短发白色上衣表情有些拘谨的少年、以及正好向他看过来的许久未见的春和。
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春和露出了一个微笑同时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是在打招呼。
这种在陌生环境内遇到熟人的感觉很微妙,但多亏了如此虎杖悠仁倒也没最开始那么紧张了。
这时,坐在右侧独立沙发上的校长夜蛾正道开口了,“为你们介绍下,旁边这两位就是虎杖悠仁同学以及他的监护人虎杖倭助先生。”
被叫到的虎杖悠仁下意识地站起身,鞠躬,“你们好,我叫虎杖悠仁,非常荣幸能入学东京咒术高专,未来请多多指教!”
左侧传来了五条悟的笑声,他非常捧场的大力鼓掌,“好!非常好!欢迎悠仁同学加入我们!”
于是乎在他的带动下前方好像也传来了几道清脆的鼓掌声,虎杖悠仁悄悄抬眼看去,是黑色短发的少年和春和在给他鼓掌。
“咳……请坐下吧,虎杖同学。”夜蛾正道说。
等虎杖悠仁坐下后,夜蛾正道开始了今日的正题,他看向端坐着面色如常的虎杖倭助道。
“昨日晚上贸然让悟前去打扰您是我们的失礼,还望您不要介意。”
“这没什么,多亏了五条先生我也从那知道了一些非比寻常的事。”虎杖倭助说着看向了五条悟,“现在可以说了吗五条先生,要我孙子虎杖悠仁进入咒术高专的理由,以及那个诅咒师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现在在哪里?”
其实就在昨晚见到校长夜蛾正道后他就想问了,但对方却说要等到第二天,好在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就是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让悠仁同学进入高专的理由就如昨天所说的一样,我们确实是为了保护他,但这只是其一目的。”五条悟伸出手指,“其二目的,是为了引诱那个躲藏在暗处的诅咒师主动现身。”
虎杖倭助沉吟了片刻,“你们怎么知道把悠仁带到高专里那个诅咒师就一定会现身?”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这次开口的是春和。
众人的目光汇集到她身上,见夜蛾正道冲她点了下头,春和放心的将谈话权转移到了自己手上。
她看了眼面露迷茫的虎杖悠仁,委婉地对虎杖倭助道,“虎杖先生,有一个问题还请您如实回答,这关系到之后我们的行动方向。”
“……你说。”
“请您好好回想一下,从悠仁出生后他是否有过遗失或者走丢的情况发生。”
“从来没有。”虎杖倭助想都没想斩金截铁道,“从他出生后直到可以自己上学前,每一天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春和点头,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么虎杖先生还有悠仁,请你们一同回想下。在过去你们的身边是否曾经出现过额头上有一道类似缝合痕迹一样的疤痕的人,无论男女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