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刁民有话说》斑斑那只猫

83、第 83 章

　　时间，平安夜9点48分。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活动室内。

　　宽大的沙发上，乙骨忧太终于忍不住放松了下一直紧绷的背脊，伸手端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抿了一小口。

　　借着喝水的空隙，他抬眼瞄了下一旁正对着手机面无表情打字的春和，以及站在窗边只能看到背影的校长夜蛾正道，心中紧张的情绪越来越重。

　　因为在来之前春和跟他说过要见谁，以至于他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而且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该见到的人一直没来，这让他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小意外，因为他们要见的那个人可是不久前在咒术界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啊。

　　过了一会儿，犹豫了半天的乙骨忧太放下水杯小心地移到了春和身边，低声到。

　　“五条老师他们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真的不需要去看看吗？”

　　“不用，他们可能在吃饭吧，应该马上就来了。”

　　春和放下手机看了眼黑发少年，从桌上的袋子里拿了一个小面包递出，“忧太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

　　乙骨忧太接过面包，眼中有些惊疑，显然在为五条悟还有时间带夏油杰先去吃饭这件事感到大为震惊。

　　看出了他的疑惑春和解释，“是我建议老师他们先去吃饭的，不然我怕谈完事他们就没那个胃口了。”

　　这个建议她同样也跟站在窗边的夜蛾校长提过，但被对方一脸胃痛地拒绝了。

　　于是春和只能耸了耸肩，去楼下的贩卖机买了几个餐包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他们刚从东京新宿回来，连食堂都没去成就直接来了活动室。

　　又过了十分钟，在乙骨忧太连吃了三个小面包后，活动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首先看见的是五条悟带着笑的面容，接着便是他身后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黑发青年。

　　再一次看到夏油杰，乙骨忧太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紧紧抿着唇瓣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只能尴尬地坐在原位，然后没过一会他就惊讶地发现在场尴尬的不只有他一个。

　　乙骨忧太并不是那种很会察言观色的类型，但此刻，对面沙发上夏油杰那茫然无措又带着点颓丧的复杂神情已经明显到是他也能一眼就看出的程度了。

　　大概除了对面翘着脚毫无坐姿的最强外没人会对现在的情景感到不尴尬吧。

　　所以最先说话的自然就是一副状况外的五条悟，他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道，“反正大家都认识了就不用再互相做介绍了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里并没有立刻接话的，过了好一会在乙骨忧太绞尽脑汁准备替老师暖场的时候，坐在主位沙发一脸黑沉凝重的夜蛾正道开口了。

　　“悟，直接开始正题吧。”

　　“唉？好吧原本还想热个场的，那就直接开始吧。”五条悟摊了下手看向春和，“交给你了哦，小春？”

　　“噢，好的。”

　　见夜蛾正道这么说春和也就直接跳过了寒暄阶段进入正题。

　　“要说的内容有点多，首先先说下我的术式吧。”

　　她环视了下在座几人的神色，“我的术式是回溯时间，就是通俗意义上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果然此话一出，除了五条悟外其余三人脸上的表情都难掩错愕。

　　乙骨忧率先发出惊呼，“回溯时间……居然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术式啊。”

　　难怪他之前尝试模仿过春和的术式却没能成功，这种可以跨越第四维度的术式确实并非普通的术式可以比拟的。

　　“要说厉害其实也还好，我的术式受限于我本人，只能知道一些亲身经历或者亲耳听到信息。”春和笑了下。

　　“所以……这个意思是，春你已经使用过术式了吗？”
　　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的夜蛾正道问道。

　　“是的。”

　　不同于正在发出感叹和询问的乙骨忧太他们，夏油杰在听到春和的术式后震惊之余心中却下意识的想到。

　　这么好用的术式，如果他当时真的把春留在了盘星教，现在这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

　　他那遥不可及的梦想是否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对面春和的声音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绪。

　　“夏油先生，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夏油杰眨了下眼睛回过神，一脸状况外，“做好心理准备？”

　　他怎么感觉这句话之前在五条悟那里听到过。

　　“我就知道小春会说这句。”

　　五条悟将手搭在膝盖上划拉着笑道，“不用管杰直接说吧，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他了。”

　　春和征求性地看了眼夏油杰，见黑发青年抿着唇瓣点了下头，这才开口。

　　“在原本我所知道的未来里，夏油先生你……在今晚会死在五条老师的手里。”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内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又或者只有几秒的时间，作为当事人的夏油杰扯动了下嘴角，用一种说得上是平淡的语气道，“这样啊，在看到悟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个预感了。”

　　看不惯夏油杰这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五条悟用力拍了下挚友的肩膀，“别这么丧气嘛杰，现在你不是好好的吗？来笑一个先。”

　　“……”

　　没有心情搭理五条悟的玩笑，夏油杰看向春和，有些不解，“如果是你说的那样，那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着他活到现在？

　　“因为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春和说，“我想，要解释清楚这一切恐怕还是要从最开始说起。我第一次使用回溯时间的术式是在2018年的10月31号晚上九点半……”

　　嘴上说着，眼前好像也逐渐浮现出了那段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猩红画面。

　　只是比起现在那似乎已经过去太久了，所以她才可以用一种抽离开来的平淡视角转述着当时的情况。

　　“那个时候我与几千个人一起被迫挤在副都心线站内出不去，因为涩谷被放下了帐的缘故手机没有信号，大概是等了二十几分钟吧，我突然看到地铁轨道上出现了两个特级咒灵和一个诅咒师，然后没多久五条老师就从通风口上跳了下来……”

　　“所以这就是小春与我的初见吗？”五条悟忍不住打断道。

　　“是的。”春和点头。

　　“当时我对五条老师其实没什么印象，因为听到咒灵说要将在场的所有人当作人质，我太害怕了，在五条老师开打后马上就跑到了后方，原本以为可以活下去，结果没多久我就死在了一列车的咒灵口中，也是在那一刻我觉醒了回溯时间的术式，等再睁眼的时候时间已经回到了1个小时前，我也出现在了另一个商场里。”

　　没有停下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继续说着，“当时的涩谷很危险，因为没什么经验很快我又进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的回溯，然后第四次，我终于在涩谷遇见了七海先生他们，通过京都校的机械丸同学之口我们知道了一件事，在九点半左右五条老师被封印了，而封印他的人正是一个名叫夏油杰的诅咒师。”

　　说完这个春和这才抬起眼看向了其他人。

　　他们脸上神色各异，身旁乙骨忧太满脸写着的担忧；而夜蛾校长，多亏了那副未曾摘下的墨镜，脸上并未显现出什么明显的表情，不过从微张的嘴来看心中的震惊应该不少。

　　但她刚刚讲的还只是一点开胃小菜，真正有用的还在后面呢，希望他们能早点适应吧。

　　所以她前面才会建议他们先去吃饭的嘛，不然听完这些后哪里还有胃口塞得下食物啊。

　　心中唏嘘着，春和转动着视线扫向了对面。

　　然后就看到原本还勾着唇颇为自怡的五条悟不知何时沉下了脸，唇线紧抿着，看起来分外的冷漠。

　　似乎还有些不悦？应该不是针对她的吧？

　　有些犹疑，春和连忙看向了旁边那个她目前最关心的人。

　　此刻的夏油杰一点也没有之前作为盘星教教主时那种肆意的张扬与游刃有余，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拽入了密网中想要挣扎的猎物，只是一眼，就能轻易从那张僵直的俊脸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中看出他此刻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波涛汹涌。

　　然而真正的暴击已经快来了。

　　“我知道你很疑惑夏油先生。”

　　春和看着他委婉道，“那个时候的你确实已经死了，所以封印五条老师的是一个占用了你身体的诅咒师，他利用了一个名叫狱门疆的咒具。”

　　“狱门疆？”

　　一直沉默的夜蛾正道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我记得这个特级咒具一直流落在外，咒术界内根本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

　　“原本是这样的，但在几年前它落入了幕后真凶的手上，那个人就是占用了夏油先生你身体的诅咒师，名字叫羂索。”

　　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春和说着，“因为第四次回溯我知道了五条老师被封印的事，所以在第五次回溯后，我在五条老师孤身进入涩谷帐内前找到了他，并跟他说了涩谷的所有情况以及他会被一个占用了夏油杰身体的诅咒师封印的事，但因为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封印的工具是什么，所以最后五条老师还是被封印了。”

　　“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还很疑惑，觉得明明已经把所有信息转述出去了为什么五条老师还是会被封印。”像是想起了当时自己的不解春和忍不住笑了下，然后没一会又收敛起了笑容继续道，“直到后面，在高专见到天元后我才知道为什么。”

　　“天元？薨星宫的天元大人？！”

　　被这一信息暴击的夜蛾正道再次发出了惊呼。

　　“没错。”

　　春和点头，视线飘向了对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挚友此刻非常的默契，脸上除了低沉外压根看不出别的什么表情，于是她只能接着将狱门疆封印的两个前提条件说了出来。

　　“羂索很擅长玩弄人心，他利用了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能成功达成封印这一条件。”春和感叹道。

　　这一信息五条悟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现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而夏油杰就没这么轻松了，他在得知封印条件后下意识地就侧头看向了自己的挚友。

　　察觉到这一视线，五条悟挑了下眉，“怎么了杰，现在才开始觉得感动了吗？我不接受哦。”

　　“……”

　　心中的复杂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乍一听到这话夏油杰差点想笑，但嘴角抽动了半天却怎么也抬不出任何弧度，最后还是归于了沉默。

　　他垂下眼眸，感觉到全身都充斥着一种置身于荒谬之中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大概是从春和说的那一大段话后开始的？

　　夏油杰分辨不清，恍若浆糊的大脑让他集中不了注意力，于是只能把目光又聚焦在了对面神色平淡的女生身上。

　　“春，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唇瓣蠕动了半晌才说出了后半句话，“你在觉醒术式前是……”

　　是术师吗？他想问这个。

　　“不是。”

　　春和轻声道，“在那之前我从未见过咒灵，不知道咒术师是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与其他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一样，在你口中是被称作猴子一样的存在。

　　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这个答案，但真的听到后夏油杰却还是感觉到了无所适从。

　　他狼狈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言。

　　一旁的五条悟也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冷着一张俊脸不知在想什么。

　　于是室内又一次沉入了寂静之中，在空气好像都快要凝结的时候春和开口了。

　　她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口水，“你不用为此感到愧疚，涩谷的事又不是你做的。”

　　虽然她前面之所以这么详细地说这些就是为了让夏油杰感觉到愧疚，她确确实实地使用了道德绑架这一低劣的手段。

　　从她粗略的了解来看，夏油杰是一个十分理想主义，情感细腻，且容易陷入自毁陷阱的人，对于认可的同伴他很轻易的就会感同身受，春和姑且认为自己算得上在被他认可的同伴列表中，所以才选择利用了这一点。

　　“我需要你的帮助，夏油先生。”

　　春和放下水杯，目光沉静地看着夏油杰。

　　“在羂索封印了五条老师后，他利用你的咒灵操术发动了一场名叫死灭回游的游戏，为的是让上千名术师在游戏内互相厮杀，而他才能趁此机会赶到薨星宫收服天元，或许你们不知道，天元因为上一次没能与星浆体同化，现在已经进化成了类似于咒灵的存在。”

　　“而且啊，之前在得知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是你的养女后我就在想，如果她们见到自己视作父亲一样的人在死后身体还被人利用无法得到安宁会做出什么鲁莽的事来。”

　　这下你知道你有多重要了吗，夏油杰？哪怕是为了她们，就算是作为一个工具也请好好地活下来。

　　这句话后，过了好一会才又有声音响起。

　　“……你想让我做什么？”

　　是夏油杰的声音，他整个人陷在室内光线折射的阴影之下，好似一塑风化已久的雕像。

　　没有等春和回答，他闭了闭眼睛又道，“在这之前我想问下……我的家人们，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怎么样了？”

　　“啊……这个，请放心，她们很安全，现在就在高专里。”

　　回答他的是乙骨忧太的声音。

　　当时准备离开新宿现场的时候还是春和拜托他用五条老师教的传送术将因为咒言而陷入昏睡的两姐妹快速带到高专的。

　　“至于其他术师……除了那个名叫米歇尔的诅咒师外其他人应该都已经逃走了吧。”他补充道。

　　“这样啊，谢谢。”夏油杰扯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不用客气……”

　　同样感觉心中五味杂陈的乙骨忧太摆了下手。

　　眼看这个题外话结束，春和又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刚刚夏油先生你问我想让你做什么，其实很简单，我只需要你目前老实的待在高专就好了。”

　　春和说着看了眼五条悟，见对方没什么表示于是继续道，“可以肯定的是羂索眼下为的就是借着平安夜的百鬼夜行达到夺取你身体的目的，我说过他很了解人心，原本的未来里他就成功赌赢了五条老师没有处理你的身体，所以才能成功捡漏。”

　　至于这么果决的就做出让夏油杰这个犯下了百鬼夜行罪责的战犯待在高专的决定，这是她与五条悟此前共同商讨出的最优选。

　　当然为了避免身为校长的夜蛾正道对此有微词，春和紧接着跟他们讲述了羂索的术式、曾经的身份，和他活了上千年所追求的真正目的。

　　“所以春你的意思是，百鬼夜行这件事背后有羂索在推动？”夏油杰瞪大眼睛。

　　“不如说是早在当年那个保护星浆体的任务开始，背后就已经有我们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了。”五条悟沉声道。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夏油杰以及当时转述任务的夜蛾正道连忙把视线一齐转向了五条悟。

　　“嘛，还记得当时那个闯入了高专结界截杀我们的男人吗？”五条悟问。

　　夏油杰瞬间回想了起来，“你是说……禅院家的那个天与咒缚拥有者？”

　　“没错，伏黑甚尔就是这一环节中最不可空缺的一位棋子。”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开始说起了之前从春和那里听到的，关于星浆体、六眼和天元之间的关联，以及为了打断这一联系羂索在千年来做的努力。

　　“很凑巧对吧？连我都不得不称赞一声羂索的运气还真是好呢，连杰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咒灵操术持有者都在，我要是羂索肯定乐得睡不着觉了。”

　　不同于五条悟的咋舌，夏油杰则是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

　　所以，那年导致他叛逃的最初的导火索竟然就是被一早就策划好的吗？

　　“不止如此夏油先生，你是在什么时候去到盘星教的？你为什么要选择盘星教？”春和询问。

　　夏油杰回过神，“07年救下菜菜子和美美子之后没多久，至于为什么要选盘星教……”

　　当时的他虽然已经是特级了，但羽翼未丰，再加上咒术界有五条悟在，他想要尽快扶植起自己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现成的东西，刚好盘星教就是其一。

　　“那你在进入盘星教前有调查过前任教主的身份吗？就是花钱买下了星浆体性命的人？”

　　“前任教主只是普通人，整个盘星教的教众里没有一个术师存在。”夏油杰说。

　　“既然是这样盘星教教主为什么会知道星浆体？”

　　春和的追问让五条悟想到了一件事，他恍然大悟道，“当时任务最开始截堵我们的那些家伙都是诅咒师，一个普通人想要联系上跟咒术界有关的势力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除非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这下好了，夏油杰的晕眩感更加强烈了，不仅如此，连胃部都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他几乎不用深想就能知道五条悟话中的意思。

　　意思就是从06年的夏天开始到现在整整11年里，他一直都活在一双看不见的暗手的操纵下吗？

　　那么他所畅想的美好愿景难道也是被别人的谎言编织出来的吗？

　　他不相信。

　　“我知道一下子听到这么多很难接受，但是你得振作起来啊杰！”

　　五条悟伸手大力拍着夏油杰的背。

　　差点被这一掌拍得吐出来，夏油杰连忙捂着嘴剧烈咳嗽了几下，见状春和递了杯水给他。

　　接连灌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压下喉头中的反胃感，夏油杰白着一张脸，哑声道，“盘星教的事我会联系人调查的。”

　　“你还想着回你那邪教啊？”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瞟了眼五条悟，“就算是待在高专我也可以通过邮件联系，我还没有退化到不会用这个，悟。”

　　五条悟摊着手耸了耸肩。

　　这时沉思已久的夜蛾正道插话道，“如果真如你们猜测的没错，当时传达给我天元大人安排这一任务的高层……是否也有羂索的眼线？”

　　说着他看向了春和，“我记得春你之前说过，加茂家在百年前的那任家主加茂宪伦就是羂索曾经的身份之一。”

　　“是的。”春和点头，“校长你问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是，总监会恐怕已经被羂索的势力给渗透进一大半了。”

　　“怎么说？”

　　“这个……”

　　春和犹豫了下，然后看了眼在场的四人，“这个就要继续说18年涩谷战结束后的事了，不过在我说之前请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特别是夜蛾校长，这个关乎生命，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听。”

　　春和说得委婉，但夜蛾正道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潜藏的意思，他拧着眉沉声道，“你说吧，没关系。”

　　“好吧。”

　　春和呼出了口气，将羂索带着狱门疆离开后他们跟随着九十九由基一起进入了薨星宫见到天元的事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然后就是那几条总监会下发的条令。

　　“原话我记不太清了，但大致就是第一，确认夏油杰的死亡。”

　　“第二，认定五条老师是涩谷事件的共犯，将永久被咒术界除名，并且如果有人试图解封都会被视为同罪。”

　　说完她偷偷看了眼对面夏油杰与五条悟的脸色，然后才迟疑道，“第三，认定夜蛾校长教唆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引发了涩谷事件，被判处死刑。”

　　话音刚落，房间内又一次陷入了静默中。

　　这次的时间更长且更加压抑，从对面传来的磅礴带着威压的气息中就能感受到，恐怕此刻的两位特级心中已经是怒火滔天了吧。

　　春和与旁边一直旁听的乙骨忧太对视了一眼，两人安静如鸡。

　　直到过了一会，夜蛾正道本人发出了声音。

　　“总监会会有这种安排倒也不出乎意料。”墨镜男人垂着头，高大的身影此刻少见的有些颓靡。

　　夜蛾正道清楚，他会被总监会判处死刑绝非是颁布出来的条令里说的那么简单。

　　不如说只有教唆这一点，高层那些唯利是图的人压根不会在意，所以最关键的应该是咒骸。

　　夜蛾正道揉了把脸抬头看向了春和，“在颁布条令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吗？”

　　“抱歉，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春和摇头，“在得知这些信息后我马上就开启了第六次回溯。”

　　夜蛾正道张了张嘴，侧头看了下自己那不着调的学生五条悟，然后发现对方少有的露出了那种自责的表情。

　　所以春和说的第六次并不是现在吗？

　　心中默然，他沉默了半晌，选择替五条悟问出了问题。

　　“第六次回到了什么时候？又是……怎么结束的？”

　　“啊……第六次开始回溯的时间变久了点，我回到了九月初。”春和挠了下头，“当时斗志昂扬的把所有信息都告诉了五条老师，本来以为那一次已经可以成功了，结果……嗯，半路就夭折了。”

　　可如果回到了那么早之前，被悟庇护在羽翼下按道理她应该不会再次开启术式的啊？

　　显然有这个疑惑的不只是夜蛾正道，夏油杰也感受到了身旁挚友少见的低迷情绪，于是帮着追问道。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刚说完，他就发现春和勉强地看了他一眼。

　　“是发生了点意外，羂索他用了一种可以变换外貌的咒灵把自己变成了我的……母亲，将我骗出了高专然后……”

　　“……”

　　所以春和死之前看到的是他的脸对吗？

　　夏油杰感觉头顶刺眼的光线晃得眼睛有些酸涩，好像盘踞在五条悟心中的那份自责也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那件事并不是他做的，但将春和推入死亡深渊的确实是他的身体，难怪在几个月前春和第一次在小巷里见到他时会露出那种恐慌到无措的神色。

　　没有当场跑走还能撑着跟他讲话，恐怕已经是因为她的内心太过强大了。

　　“抱歉。”

　　夏油杰哑声道。

　　“不用道歉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春和拧了下眉，有些难过地看着他，“要怪就怪背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我、我们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羂索，她此刻应该跟其他普通人一样，虽然被有所隐瞒但生活却安逸又平稳。

　　每天照常的上班下班，休假日回家陪父母，空闲了就约上三两朋友一起出去度假。

　　或许还会在某天的街道上，与刚做完任务的五条悟他们擦肩而过，然后还能转头跟朋友八卦道自己在街上遇见了几位颜值超高的人，其中一位白色头发的人造型非常奇怪。

　　如果没有羂索，她所设想的这一切大概真的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