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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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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精神高度紧张,林云盏回到房间只觉得筋疲力竭,还带着沮丧。
毕竟莫名其妙地背了个锅,换谁都不好受,始作俑者还是摊牌前的秦风憩,叫他想发火又觉得在翻旧账。
林云盏气闷地坐上床,屁股刚沾床单立刻听见系统的声音。
【宿主,恭喜你啊。摄政王和太后都已经铲除,秘闻收集度也到了91.5%,离100%很近啦。】
林云盏:好累……历史重回正轨了吧。
【重回正轨了……吗?】
【宿主,我相信你已经发现了,许多被纳入系统的人目前还没有被找出秘闻。】
【现在发布一个限时紧急任务!你的任务是,在十日内找到他们的共同秘闻,如果没完成,现有进度条将清零且本系统将永久关闭。祝你好运!】
林云盏愣了一秒。
意思是要是没找到就前功尽弃?
真是一刻都不让他歇的,而且还限时!
林云盏叹气,立刻站起身。
其实也不算太难,那天遇到天音社的人,他发现这群沉默的消息接收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科举同期。
与他们有关的秘闻一定和那一年的科举相关。哪年来着?启明十四年。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是科举。总不至于那年也舞弊吧?应该不可能,连考试出题人都知道知识点不重复。
还是找那些天音社的人问问比较好。
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法自由出入皇宫。如果要见大臣,最方便的办法是让秦风憩召入宫,可林云盏现在一点都不想有求于他。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林云盏推开门,拐到另一侧的房间,敲响。
房间被推开,江鱼一见林云盏,喜笑颜开地说:“小林爷什么事?”
林云盏道:“吴王拿了出入宫闱的令牌,定然会常常来找你,你可准备好了什么章程?”
江鱼脸色一变,叹气道:“不曾,随便吴王怎么做,我只做好我的事就罢了。”
“不如他每次来的时候,你就到我这里来,我给他派些任务,叫他没空骚扰。”
江鱼笑着说:“小林爷果然是小林爷,好主意。”
“你见我就会说好听的话,怎么到了吴王面前却成了锯嘴葫芦,还避之不及?”
“小林爷,我不瞒你。吴王不过把我当作不一样的伶人罢了,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更何况我是个阉人,若是出了宫再被抛弃,那就更没活路了。我现在只求吴王给我留点没用的自尊,盼着他这一时兴起快点结束才好。”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吴王的声音:“谁说本王是一时兴起?”
原来刚刚在殿上,吴王见事情不妙告退后,溜达一圈还是来了廊庑下人房找江鱼。
江鱼脸色一白。
吴王见林云盏也在,不满道:“林云盏,你不帮本王就算了,还使绊子。”
林云盏道:“我觉得江鱼的担忧不无道理,你这不是一时兴起是什么?”
吴王龇牙道:“本王是一见钟情!”
林云盏嘲笑道:“拉倒吧。”
吴王一听,反倒一本正经地解释:“反正本王从来不是始乱终弃的人。自我知道自己喜好男色起,王府没有纳过王妃、侍妾,免得糟蹋别人。本王到这个年纪,过往只有一位知己,他虽无名份,但本王一直爱他护他,心意不曾改变。”
吴王说得十分坦荡,这也是林云盏第一次听到他的感情生活。
江鱼冷不丁地说:“王爷既然已有知己,为什么要找我。”
“他死啦。”吴王语气释然,“留的遗言还叫我向前看。这家伙……”
江鱼的睫毛一颤。
“还有你不要误会啊,你跟他一点都不像,我也没把你当替身……”
江鱼忽然打断他的话:“王爷,小林爷有事情要你做。王爷先帮小林爷,再说其他。”
吴王也算人精,一听就知道江鱼语气有所松动,他眉开眼笑地看向林云盏,道:“好吧。林云盏,你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说完,他还嘟囔一句:一个两个都想摁着我干活,总有一天要你们找不到人。
林云盏一听,正如瞌睡遇上了枕头,他连忙道:“我有一些话想问朝中大臣,吴王代我问问可好?”
吴王一脸狐疑:“勾连朝臣,你先发誓你没有想害皇侄儿的想法。”
林云盏简直吐血,他害秦风憩?那个戏精祸害哪里轮得到他来害,明明是秦风憩一路连蒙带拐地祸害他!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发、誓!”
“好,这个忙我可以帮。你说来听听。”
林云盏调出系统的人物卡片,将那些生疏的不曾成功核对秘闻的人一一列出,道:“……就是这些人,你帮我先核实一下,他们是不是都是启明十四年科举入仕的,然后为我调查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王道:“这个不难。不过你调查这个干什么?距今二十年,我那时候十来岁,也有记忆了,但我不记得有什么大事发生。本王都不记得,那群小官又能知道什么?”
“你别管,照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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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应下后,有三日没进宫闱,这期间林云盏看见秦风憩就来气,发誓这一次绝不能被他轻易地揭过。
对此,系统表示:【鉴于宿主多次心软的前科,数据测算你再次心软的概率为99%】
林云盏:?
三日后,吴王总算拿着牌子进宫,他一来就直奔江鱼那儿,非得江鱼给他斟茶。
等林云盏过去的时候,发现吴王像一个老大爷似的坐在八仙桌边上,心满意足地啜饮着太监房里最劣质的茶叶。
“林云盏你来了。”看来让他爽到了,连话音都戴着安逸。
“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哦。为了你那事,我跑断腿。那么多人,有些今年还外放了,在外地。”
“那就先谢谢王爷啦,快说你的调查结果。”
吴王卖了个关子,道:“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怎么可能!”
“他们都说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不过……”
“不过什么?”
“本王办事妥帖得很,给你额外调查过了。你所列名单上的人,虽然都是启明十四年科举入仕的,但范围更小。他们都是参加过那年殿试的。”
林云盏一喜,果真有所进展。
“还有呢?我敢打赌这场殿试必然有秘密!”
吴王不说话,老神在在地举起空了的茶杯,林云盏立刻乖觉地给他满上茶。
“王爷您请。”
吴王顾左右而言他:“本王府中红叶烂漫,林云盏,你要不要出府来看看?要是有朋友想来,那更好。”
说着,他瞳孔转动看向一旁的江鱼。
林云盏撇嘴:“王爷,就事论事,不要没事威胁人。”
“不知红叶景色如何,我很好奇。”江鱼平静地说。
“江鱼你不必……”
江鱼摇了摇头,示意林云盏不要说。
吴王一口饮尽杯中茶水,也不卖关子了。他道:“那年的殿试确实很特别,南方连年梅雨,淹了不少城镇,所以春闱的时间推到了四月底,殿试也一并推迟了。”
林云盏喃喃:“殿试推迟……”
“还有,那年殿试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据说淑妃娘娘扮成太监跪在殿外邀宠,先皇大怒,当天下了赐死的旨意。这事儿我是听府上老嬷嬷说的。”
林云盏知道这件事。太后亲自在淑妃陵墓前提到淑妃死在启明十四年,但他不知道竟然正是殿试那一天。
那么这样看来,淑妃触怒先皇一定是因为殿试当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奇就奇在太后在宫里那么多年都没有查出来。
吴王起身道:“我就调查出来那么多。反正你名单上的人没有一个人肯说的,你再遣人问也没用。”
林云盏心不在焉地道:“多谢王爷。”
“谢就不必了,下次来本王府上看红叶吧。”
说完,吴王背着手离开了江鱼的房间。
江鱼问:“小林爷,你的事情有进展吗?”
“有。吴王虽然言语轻佻,但办事还是挺牢靠的。”
“那就好。”
林云盏叹一口气:“唉江鱼,你不必为了帮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江鱼垂下目光,轻轻道:“小林爷,要不是你抬举我,我不过是最不起眼的、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太监罢了。还有,王爷他……只是去看红叶罢了。”
林云盏看他面色复杂,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言简意赅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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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林云盏还在冥思苦想启明十四年那场殿试的事情,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传进宫来:承恩寺方丈殁了。
这事儿麻烦就麻烦在,表面上看只是死了个和尚,实际上死了前前任的皇帝,而且还是秦风憩的老师。
林云盏跟秦风憩冷战这么多日,此时也不忍心再对他冷言冷语。
他轻轻将秦风憩圈在怀里,无声地安慰着他。
秦风憩异常沉默,面色僵硬仿佛脸上所有肌肉都失去了活力。
半晌,他沙哑的声音在林云盏耳边响起:“老师他重病许久都不愿让我知道,甚至在弥留之际还用虎符调动南方军队,最后一次托举我。阿盏,我失去了爱我的人。”
“你还有我。”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这是秦风憩第一次用哀求的语气。
“你怎么会有这种担忧,我怎么会离开?”林云盏抱得更紧。
“我怕你如前几日那样知道阉党之事后生我的气。”
林云盏恨铁不成钢:“那也是因为你瞒着我,虽说是摊牌之前做的,但没有及时让我知道。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漏的,免得以后让我发现……绝对饶不了你。”